白花仙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大約知道你是誰了。”


    楚玄石神說:“我是誰?”


    白花仙子說:“既然你不明了的說,我也不捅破這層窗戶紙。”


    楚玄石神說:“聽說你靈液耗盡,靈氣大傷,該如何補救呢?”


    白花仙子說:“吸食每日第一縷晨光下的花前露水,便可補充靈液。”


    楚玄石神說:“這個好辦,在這湖光山色中,露水還不多得是,你隻管吸食。”


    白花仙子說:“我隻有變成人形的時候,才能發出靈力收集露水,可變成人形需要流淚,我的靈液耗盡,哪裏還有淚可流呢?”


    楚玄石神說:“這個好辦,我明日為你收集露水,供你吸食,如何?”


    白花仙子說:“萬萬不可,你雖然位階不高,可畢竟入了仙班,怎能長久的流年凡間而不歸。”


    楚玄石神說:“為了你,我心甘情願。”


    白花仙子說:“不,那豈不是害你違犯天規,我不要。”


    楚玄石神說:“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白花仙子毫不猶豫的說道:“是。”


    楚玄石神說:“現在的你靈氣不足,法力全無,是趕不走我的,你若真的想趕我走,就等你靈氣、靈力、靈液恢複後,我便自行離開,絕不打擾你。”


    白花仙子聽了他的肺腑之言,頗為感動,說:“我值得你這樣守候嗎?”


    楚玄石神說:“當然,我生生世世都要與你守候在一起。”


    白花仙子說:“你不介意我心裏有別人?”


    楚玄石神說:“你心裏有無別人,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的心裏有你就夠了。”


    白花仙子看著他情真意切,說:“本以為永遠不能相見,沒想到如今一見,卻恍若隔世。”


    楚玄石神說:“什麽?”


    白花仙子說:“沒什麽,隻是覺得能認識你,很幸運。”


    楚玄石神說:“能認識你,是緣分。”話音剛落,一陣寒風唿嘯而至,楚玄石神又以黑袍蓋住白花仙子,然後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幾場寒風吹過,天邊出現了亮色,白花仙子說:“天亮了,我不能繼續和你說話。”


    楚玄石神說:“沒事,待到黃昏月下,我們再聊。”


    天邊的白亮漸漸擴開,趕走原本的黑暗,隻是在亮與暗的激烈碰撞間,產生了唯美動人的朝霞,如滔滔紅豔的浪花,如癡如醉的翻騰在似海的碧天之上,楚玄石神輕輕的放開白花仙子,又小心翼翼的將黑袍從白花身上掀開,拂去她枝葉上的輕塵,站起身來去了凋零枯敗的叢林之中。


    數時辰過去,楚玄石神從深山處歸來,手上捧著一些冰雪碎末,對白花仙子說:“我走遍山林,才找到一片不大的鬆柏,在這隆冬時節,隻有鬆柏青翠不衰,綠色鬆針上凝著的寒霜也是露水,隻不過結成了冰,我把它們刮下來,給你吸食。”


    白花仙子著急的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味的搖頭,盡力的往後退,花瓣都在瑟瑟發抖,楚玄石神說:“你別緊張啊,你最怕寒氣,我怎會不知,不過你放心,我用雙手將它們暖化為水,再供你吸食。”


    白花仙子聽後,深受感動,心想:來自凡間的神仙,還是帶著一股人味兒,不像天上的神仙,冷若冰霜。


    白色的寒霜在楚玄石神的手心裏漸漸褪去了霜白,滲出水珠來,全部融化後,楚玄石神將露水一滴一滴的澆灌在白花仙子的花蕊處,白花仙子盡情的吸食著久違的仙露,融化為水的露珠,不但不寒冷,還帶著他溫熱的體溫,像春日暖陽下的雨露,滋潤著花魂的靈氣,露水中凝結著四季常青、蒼翠挺拔的鬆柏之香,濃鬱、持久、悅人。


    山林之中的天氣變幻無常,天色黯淡,積雲深厚遮擋了陽光的溫暖,瑟瑟寒風中飄起片片雪花,楚玄石神以黑袍覆於白花仙子身上,將其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為她遮住雪寒,雪花卻順風而吹,直到他烏黑的濃眉沾上冰雪變成慘淡的霜白色,卻依舊堅持在風雪中守護白花仙子,哪怕隻能給她帶來一絲的溫暖。


    雪花打在地上,發出“呲呲”的聲響,伴隨著陣陣冷風唿嘯,白花仙子心中生出寒意,但被他擁在懷裏,卻像陽光一樣暖和,仿佛楚玄石神身上能散發出無限的能量,他的手是暖的,心中亦是溫暖。


    將軍府中的長樂公主穿上新做的狐皮冬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初冬的第一場大雪,銀狐的毛色雪亮,公主看上去仿佛是一隻過冬的小狐狸,在雪地中尋覓著稀疏的溫暖。


    周將軍走過來,說:“看什麽這樣入神?”


    長樂公主淡淡的說道:“賞雪。”


    周將軍說:“今年初雪來的早,剛入冬就下雪了。”


    長樂公主說:“往年初雪之日,宮中都會舉行合宮宴,能吃到許多平日裏吃不到的宮宴菜肴。”


    周將軍說:“怎麽?肚子餓了?”


    長樂公主搖搖頭說:“不是,看著這雪,就想起以往宮中與母妃在一起的日子,合宮宴上,我坐在母妃身旁,母妃都把好吃的菜肴留給我。”


    周將軍開解公主,說:“幸好你嫁到我家來,若你還在宮中,今年合宮宴的美食又要讓你獨享了,淑妃娘娘又要忍饑挨餓。”


    長樂公主笑著說:“你又胡說,宮宴上的菜那麽多,母妃怎麽會餓著呢,我隻是擔心,我不在母妃身邊,母妃未免感到孤單,沒有胃口享用那些美味珍饈。”


    周將軍說:“知道你想念淑妃娘娘,再過兩月就是正月了,除夕那日也會舉行宮宴,所有嫁出皇宮的公主都會與駙馬入宮,到時候,你也能與母妃團聚。”


    長樂公主說:“淩程,每到我情緒低落時,你總是安慰我,可我從未見你有傷心之時,也好讓我安慰你一次。”


    周將軍說:“有你和孩子陪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安慰,我是個男人,總不能像個小女子一樣,哭哭啼啼的多愁善感。”


    長樂公主深情的看著周將軍,說:“有你在我身邊,我心裏就踏實。”


    翠茹進門行禮道:“老夫人讓奴婢前來送一壺暖薑枸杞茶,外頭天寒地凍的,大將軍和公主殿下喝一杯暖暖身子。”


    長樂公主說:“謝老夫人關懷,翠茹,你是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要好生服侍老夫人才是,天冷了要為她多加衣裳,切莫讓寒氣侵體。”


    翠茹說:“是,公主殿下,上迴您贈予老夫人的墨狐皮已做成皮襖,夫人天天都穿在身上,可暖和呢。”


    周將軍說:“翠茹,夫人差遣你來不隻是送一壺暖薑茶吧,還有沒有別的事?”


    翠茹說:“迴稟大將軍,倒也沒有什麽事,隻是夫人說,今年冬天異常寒冷,外麵大雪紛飛,所以讓蕭大廚做了幾道進補的菜肴,請大將軍與公主殿下晚膳時分去正堂一同用膳。”


    長樂公主說:“有勞夫人費心,到了晚膳時,我自會與淩程一同前往。”


    翠茹說:“夫人叮囑,雪天路滑,公主出門時千萬謹慎腳下安全。”


    長樂公主說:“請夫人放心,我一定穩步慢行。”


    翠茹說:“奴婢先行告退。”


    翠茹退下後,周將軍玩笑道:“娘關心你勝過關心我呢,隻曉得叮囑你注意腳下,卻沒把我這個兒子放在心上。”


    長樂公主說:“沒想到堂堂的大將軍也小心眼起來,同自己的妻子吃醋。”


    周將軍說:“逗你說笑,怎麽又計較起來。”


    長樂公主說:“我哪裏計較了,夫人叮囑我雪天難行,可不是為了我,而是心疼我肚子裏的孩子。”


    周將軍說:“你也好,這個孩子也好,手心手背都是肉,當然都要心疼了。”


    長樂公主俏皮道:“不知什麽時候,你也學會了貧嘴。”


    周將軍說:“哎呀,公主不喜歡,是我這張嘴的罪過了,該打該打。”


    長樂公主說:“不,打爛了還怎麽說話,就喜歡聽你的聲音。”


    周將軍說:“別聊了,趁熱喝杯薑茶,禦寒保暖。”


    長樂公主說:“多喝些,也是夫人的一片心意,多倒些枸杞給我。”


    周將軍說:“哎。”說著倒了兩杯茶,遞一杯給公主手中,窗外紛紛揚揚飛舞著雪花,光禿禿的枝丫上落滿酥鬆的積雪,一團團,一簇簇,黯淡的天色下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春風中的梨花,潔白如玉,屋內的薑香味四處飄溢,輕輕呡一口,深深的暖流從心底而發,順著血液流動,將溫暖帶去身上的每一處角落。


    雪天,夜晚來的更早些,暗沉的天色下,紫雲撐開了花傘,長樂公主說:“雪大,你留下,別去了。”


    紫雲說:“不,奴婢要伺候公主,讓奴婢隨您一同去吧,正堂也不遠。”


    周將軍說:“後院離正堂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外麵冰天雪地的,把你凍壞了公主也心疼,你就留在東陽居吧,公主有駙馬照顧,你還擔心什麽?”


    紫雲猶豫片刻,說:“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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