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仙子又飛了一會兒,隻見前方邊關城門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玉門關”,此時的玉門關沒有了昔日的繁盛,經過突厥的侵襲後,隻剩下蕭索與淒然,守城的士兵和官員被殺害,兵器丟的隨處可見,白花仙子看了看遠處,一輪夕陽以至西邊的天際,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晚霞是那樣的紅,紅的像剛噴出的血液,與遠處的戈壁相連,戈壁在夕陽下亦現紅色,似乎被血浸染,這烈火如燒般的紅色與空氣中彌散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盡顯無限的悲壯與蒼涼。


    白花仙子癡癡地望著那血一般的晚霞,隻是這無限的夕陽逐漸退去,那血一樣的紅光也漸漸消失,直至遠方的戈壁灘變成暗黃色,然後變成一片漆黑,夜來了,邊關死一般的沉寂,方圓數裏沒有人家,也沒有燭火之光,這一片戈壁沙漠與草原的交匯處隻屬於黑暗,白花仙子有些害怕,不知道該如何熬過地獄一般的夜晚。


    寒鴉在不遠處的城樓上淒鳴著,當地的鄉民很討厭這些寒鴉,認為這淒厲的叫聲是不祥之兆,不過現在,再也沒有人討厭它們了,因為他們都死於戰火,而這些寒鴉卻不停地叫著,似乎在為那些死去的人們報喪。白花仙子聽了這叫聲隻覺得心顫膽寒,捂著耳朵,想阻止叫聲傳入耳中,但是沒有用,這淒厲的叫聲即便是捂著耳朵,卻也能聽見,仿佛可以通過肌膚穿入骨髓,讓人永不安寧。


    白花仙子真的害怕了,她想飛走,想離開這裏,可是周圍一片漆黑,根本分辨不了方向,比寒鴉更可怕的東西來了,是風,在廣袤無垠的草原和荒漠吹來的風毫無阻擋,帶來冰霜般的寒意,好像可以凍住一切,包括人的思維,白花仙子再也按捺不住,憑借著白天的記憶,飛向那片戈壁灘,找了塊巨大的岩石,躲在後麵,抵擋寒意的侵襲,至少地上的沙子還能帶來一絲暖意,白花仙子便不覺得那樣冷了,遠離城樓,寒鴉的叫聲也不似原來那樣可怕,風吹散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白花仙子有些舒適之感,也隻能這樣了,等待明日的到來。


    難眠之夜的一分一秒好像能鎖住人心,讓人那麽煎熬,白花仙子顫抖的蜷縮在巨石的後方,希望能留住最後的溫暖,夜風中夾雜著荒漠的沙塵,打在臉上如針紮一樣的痛,讓人難以唿吸,白花仙子捂住口鼻,但是那些細沙依舊能鑽入指縫,她覺得透不上氣,取出麵紗蓋在臉上,這很有效果呢,既可以擋住細沙進入口鼻,又能給麵部帶來溫暖,至少可以平靜的唿吸,疾風唿嘯而過,在空曠的西北發出可怕的聲音。白花仙子將手腳縮進裙中,蜷縮的更緊了。


    不知過了多久,風速漸緩,也不再那樣寒冷,白花仙子睜開眼,無力的看看天空,遙遠的天際還是懸著幾顆亮星,月亮被烏雲遮住,不知去向了,在天地相接處,發出一縷紅紫色的光芒,那是日出前破曉的晨光,預示著淒寒夜晚的結束,白花仙子鬆了口氣,總算熬過無盡的恐懼與黑暗。


    朝陽從地平線緩緩升起,東方天際的周圍抹上幾縷夢幻般的朝霞,朦朧中暈染開瑰麗的色彩,草原上的晨曦原來這樣美麗,白花仙子看著天邊,微笑著,忘記了昨夜的痛苦與恐懼,她扶著巨石的邊緣站起身來,拍一拍身上沾著的沙塵,她剛準備揮手收集露水,才發現這裏是草原和荒漠的交匯地帶,氣候幹旱,並且一夜的西北風吹幹了地麵任何水汽,哪還有什麽露水,白花仙子打算飛向遠方尋覓露水,可剛剛飛起,就重重的摔在地上,原來昨夜的寒冷與恐懼耗損了她太多的靈氣,現在不能飛天了。


    白花仙子慌了,在這了無人煙的草原上,若是不能飛天,那便隻有魂飛魄散的結果,白花仙子又試了兩次,結果都是沉沉的摔在地上,她傷心道:“難道,我就這樣沒了嗎?”。然後艱難的爬起來,走到巨石後休息著。朝霞的色彩被太陽染成紅色,紅的又像血,她看著紅霞覺得有些刺眼,心中五味雜陳:我若是這樣魂飛魄散,他會知道嗎?想著,落下傷心的眼淚。


    正在白花仙子還沉浸在傷心中,隻聽見遠處隱隱傳來陣陣有力的馬蹄聲,她將耳朵貼在地麵仔細聽著,這馬蹄聲整齊有力,氣勢磅礴,白花仙子站起身來,躲在巨石後方,伸出頭小心的看著,依稀看見很多人和馬,白花仙子心裏想:現在我不能飛天,等這些人過來,向他們求救,這下可好,我終於有救了。白花仙子看著,等走近了才發現,這是朝廷派來的軍隊,騎兵陣容龐大,步兵人數也多,整體看來,好像有十萬餘人,看著看著,白花仙子的心顫了一下,激動的不能自已,情不自禁的落下眼淚,嘴裏不停地說:“是他,一定是他,我終於找到了,上天不負有心人”。浩浩蕩蕩的軍隊前麵豎著幾麵軍旗,上麵寫著大大的“周”字,隨著軍隊整齊迅速的前行,就快要到了,白花仙子看著軍旗,心不禁提到嗓子眼。


    白花仙子不能再錯過這次機會,她迅速的向軍隊方向跑去,騎在戰馬上的周將軍身著戎裝,駿馬英姿,麵容冷峻,早已沒了昔日傘下護花、憐香惜玉之意,他冷冷的看著遠處向自己跑來的白花仙子,身旁的陳副將警惕十足,立刻大聲喝道:“將軍小心,弓箭手準備”。周將軍身後的弓箭手拉起弓弦,數隻箭羽對著白花仙子,此時周將軍道:“且慢,向我們跑來的似乎是個女子”。弓箭手這才放下手中的箭。


    白花仙子終於跑到他的馬下,果然,這張臉龐是這麽的熟悉,忽然又覺得很陌生,他的神情,他的眼神,似乎在審視著什麽,這樣的眼神冰冷的落在白花仙子身上,讓她冷到心裏,白花仙子說了聲:“將軍就我”。隨後卻因為昨夜的困乏和現在的激動而暈倒於馬下。


    周將軍下馬,將白花仙子抱在懷裏,對旁邊的將士說:“快,拿水來”。很快。一壺水遞上來,他接過水壺,小心翼翼的給白花仙子喂水,喝過水的白花仙子漸漸蘇醒過來,說:“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周將軍扶起白花仙子,問:“這邊關荒漠之地,姑娘怎麽會在這裏?”。


    白花仙子知道周將軍對自己頗有戒心,在問自己的來路,白花仙子潸然淚下的說道:“將軍,我家就住在十裏之外的小村裏,半月前,我娘生病了,爹讓我去百裏之外的城裏買藥,我買了藥迴來後,沒想到村裏竟然遭此橫禍,我爹娘,還有年幼的弟弟,都死在突厥的刀下,家裏的房子也被他們放火燒得幹幹淨淨,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說完失聲痛哭。


    周將軍問:“那你還有別的親人嗎?”。


    白花仙子搖搖頭說:“沒有了”。然後又說:“將軍,您能帶我一起走嗎,要是將軍不收留清雪,清雪恐怕隻有死路一條了”。


    周將軍沉默不語,旁邊的陳副將說:“姑娘,不是我們不帶你走,隻是軍中不可有女眷,隻是軍紀,再說,我們是與突厥決一死戰,邊關苦寒,殺戮無數,哪裏能帶你走”。


    周將軍有些為難的說道:“陳將軍說的,正是我的意思,帶上你多有不便,也照顧不了你”。


    白花仙子說:“將軍,你們不用管我,我跟著你們就行,我會照顧自己的,我洗衣做飯什麽都會,我做的飯可好吃了,不如讓我煮飯給將士們吃吧”。


    周將軍還在猶豫著,白花仙子說:“將軍,我的父母兄弟都被突厥人殺死了,我若能為將士們洗衣做飯,讓他們吃著我做的飯上陣殺敵,也當是我為死去的家人報仇了”。


    周將軍說:“好吧,正好缺人做飯,你就跟著我們吧”。然後對身旁的士兵說:“去,領她去糧草營”。


    將士說:“是,將軍”。說完便領白花仙子走,白花仙子微微欠身說:“多謝將軍”。然後轉身和士兵離開,這是周將軍又說:“等等”。


    白花仙子轉過身來說:“將軍有什麽吩咐?”。


    周將軍問:“你是替你母親買藥才幸免於難的?”。


    白花仙子說:“正是,將軍”。


    周將軍又問:“城鎮離你們村莊百裏遠,你父親怎麽不去,卻讓你一個女孩子孤身前往”。


    白花仙子心裏一驚,但表麵不露半點痕跡,說:“家父本來是要去的,當時正是農耕季節,隻剩下我和娘,還有年幼的弟弟在家幹不了地裏的農活,隻怕要影響來年的收成,所以隻好讓我去”。


    周將軍略有所思的說:“知道了,下去吧”。


    白花仙子說:“是,將軍”。隨後跟著將士來到糧草營,遠離了周將軍,白花仙子舒了口氣,剛剛若不是反應快,隻怕要當成細作,就地正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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