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樓青茗還在猶豫, 三花走上前, 小心翼翼的用雞嘴和脖子磨蹭了兩下樓青茗手中的小白蛋, 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懇求。


    樓青茗反手擼了一把它的雞毛,無奈:“知道養它會有多貴嗎?”


    哪怕莫辭在儲物戒中給她留了不少靈石, 也不是這麽浪費的。那些靈石用在這蛋的孵化上,估計就是打個水漂, 最多。


    三花適時地挺了挺雞胸脯:再貴能有它貴?!


    樓青茗無語。


    貌似很有道理, 她竟然無法反駁。


    她又看了會兒手中的小白蛋, 半晌開口:“如果要留下它, 那你以後可得努力賺錢養家, 不然以後可養不起它。”


    三花忙不迭點頭,繼續期盼地看著樓青茗。


    樓青茗歎息一聲, 也不再猶豫,又在周圍添加了幾道陣盤, 直接割破手指,在白色的蛋殼上畫下禦獸平等契約。


    鮮紅的血液一經逼出,一股如蓮香, 似酒韻的清幽混合香氣就在洞府中彌漫。


    深紅色的禦獸契約在白蛋上麵一閃一閃, 數息後, 沒入蛋殼內部消失不見。


    半晌, 半滴包裹著煙藍色精血的符文自蛋殼內向它反饋而來,進入樓青茗的識海。


    樓青茗感受著蛋殼內的生命活力隨著契約的完成,又增強了不少,鬆出一口氣, 輕撫了撫小白蛋的堅硬平滑的外殼,表情悵然。


    “我當初就不該買這枚中階靈獸袋,如果沒買,我就不會契約這麽多靈獸。”


    再或者,她就不該這般勤快的修煉鍛神訣,否則她的識海空間也就容納不下這麽多的契約符文。


    樓青茗的內心分為兩半相互撕扯,對著眼前的白蛋表情複雜,最還是將它收入靈獸袋,眼不見為淨。


    嗯,還順手往裏麵塞入一大堆的靈石。


    反正靈獸袋裏,白幽一個人用靈石是用,再加上小白蛋兩個人一起用靈石也是用。


    小紅狐惋惜的看著樓青茗手上消失的白蛋,又將目光調轉向旁邊安安分分挺胸低頭的三花,看著三花的屁.股露下癡迷的口水。


    這顯然是在靈獸袋裏打架還沒有打夠。


    樓青茗好笑地拎著小紅狐的後頸皮,將它拎了過來:“紅胖,以後不許啃蛋,也不許啃三花,聽到了沒。”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小紅狐弱不禁風的用前爪抵額,一搖三晃地昳麗倒地,表現出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它怯怯地張開迷蒙的淚眼,看向樓青茗低低懇求:“嚶~”


    對於改名字的迫切,讓它連自己沒啃過三花、反倒被三花在身上啄出來過幾個血洞的事都忘記反駁。


    樓青茗一巴掌糊上了它的背:“學什麽小男人作態,想改名字就直說。”


    小紅狐還沒弄明白,它這糅合了它所見過所有女修美麗的精髓與小男人有什麽關係,又馬上被樓青茗的最後一句話吸引。


    改名字?!對對對!


    小紅狐忙不迭地點頭,直接並迫切地表示了自己的需求。


    樓青茗對取名字方麵一向很廢,她現在收下的這幾隻靈獸中,除了白幽自帶名字以外,其他靈獸的名字,都取得隨意且不走心。


    她的目光在它的尾巴尖上駐留了一會兒:“紅軟,小紅,紅寶,幺妹?喜歡哪個?”


    小紅狐被這群通俗易懂的名字,驚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樓青茗有些尷尬的撓了撓下巴,這個修真界中的女子都有些嬌氣,就連母狐狸都不例外,她擰眉想了又想:“那,阮媚?”


    小紅狐將這個名字在腦海中反複重複了幾遍,在樓青茗擰眉反悔前,忙不迭點頭。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雖說阮媚這個名字也一般,但是對比之前的那些名字,簡直好到要上天。


    彩虹之巔深處,那位一身黑袍的精致男子透過水鏡看著消失在酒韻蓮體小少女靈獸袋中的小白蛋,許久,發出悠悠長歎。


    “我能幫你的,就隻到這裏了。”


    而後,水鏡中畫麵一轉,他看著水鏡上那群表情自得且雀躍的靈山宗弟子,眯起冰冷且毫無情緒的眼睛。


    *


    樓青茗在山洞中,服用了兩枚生血丹,補充了自己連續契約了兩隻靈獸損失的精血,又稍微調息了一番,修整了下狀態。


    等到再次離開山洞時,距離寒鴉秘境關閉隻剩下不到六天。


    之後樓青茗隨意選了個方向前行。三花為了達成自己之前答應的離開秘境前晉階的許諾,一路上幾乎嘴巴都沒閑過,敞開肚皮可勁兒地在吃。


    終於,在兩人誤闖了一處禁製幻陣後,樓青茗在陣外等了三花兩天。


    沒有人知道三花在裏麵都吃了什麽,隻知道等兩天一夜它再次出來後,就往樓青茗麵前一蹲,順利晉階。


    樓青茗舒出一口氣,“可算是晉階了。”


    祈願湖的幾百枚祈願石,彩虹之巔的那許多好東西,再加上裏麵足夠三花吃上兩天一夜的天材地寶,如果這都不晉階,她真的就準備掐著它的脖子晃了。


    她看著聚靈陣壁中閉目晉階的金色大公雞,眯起眼睛,緩聲道:“也是為你操碎了心。”


    明明是她契約的第一隻靈獸,吃的也是最多最好的,現在卻是除了還沒破殼的小白蛋以外,修為最低的,這讓她如何能不著急。


    說句不好聽的,她現在一直在往前走,也不希望它被落下太遠。


    相攜一起走在修真大路上,才是正途。


    樓青茗一邊品著酒盅中的靈酒,一邊向著周圍發散酒韻漣漪,繼續探索自己酒韻漣漪的用處。


    直至小半天後,凝聚在三花周圍的靈氣逐漸趨於平穩,她才調轉視線,看向陣壁中睜開眼睛的三花,舉起酒杯,向它漾開笑意,“恭喜。”


    三花抖了抖雞尾巴,鬥誌昂揚的抻著雞脖:“喔喔喔。”


    在秘境關閉前的最後一天,是人心最為浮動的時刻,修士之間打劫、反殺,應有盡有。


    樓青茗帶著三花、和阮媚一起,經曆了兩撥搶劫,見到了一波反殺,越是到最後,秘境中修士的傷亡數目就會越大。


    樓青茗原本準備再去尋找一處山洞,專心等待秘境關閉的,卻不想在路過一處蒼隕石山頭時,有了新發現。


    見樓青茗神情一怔,頓下腳步,阮媚抬頭看她。


    “嚶?”


    半晌,等樓青茗再次眼睛,她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森寒笑意:“是蔚寶的味道。”


    而且,就這裏味道的殘存度,蔚寶離開這裏應不到半天。


    阮媚探頭,在地上左右聞了聞,卻隻覺這裏的氣味太過龐雜,根本無法揪出哪抹味道代表著“蔚寶”。


    尋到樓青蔚的蹤跡,樓青茗就迅速打消了尋找山洞等待離開秘境的想法,她抽出長鐮,循著味道就往樓青蔚氣味的延展方向飛奔而去。


    在秘境裏被她抓到了,她還能或報複、或斬殺,等出去以後由兩個宗門的長老前輩裁奪,就沒有她親手報複迴去的餘地了!


    這次,是男修,就留下下麵二兩肉,是女修,就留下胸前二兩肉。


    總歸這賬,她是討定了!


    穿過這片蒼隕石山頭,樓青茗越過了東側的沼澤大湖,一路向著前方最高的青翠山巒峰頂爬去。


    隨著樓青茗感應到的樓青蔚氣味越來越濃鬱,她與樓青蔚的位置也越發近了起來。


    直至,她來到山巒半山腰的一處青翠緩坡,才在一處青草翠綠的小坡頭上,看到她家傻弟弟。


    隻是這一眼,卻差點沒將她氣炸。


    “樓青蔚!”


    清脆的嗓音嚴肅大喊,在這空曠的山頭上,伴隨著烈烈的山風,清晰可聞,震懾力十足。


    山坡之上,仿若青竹般的小少年正一邊擼著身邊的藍眼睛小禿鷲,一邊瞭望天際,聽到樓青茗的喊話還怔了一下。


    他從小到大,他姐喊他全名的機會一隻巴掌都能數過來。


    除了在正式場合介紹他名字的時候,平時張口閉口全是“蔚寶”,他甚至有時候會有種感覺,茗茗根本就是將他當做兒子在養,而不是弟弟。


    作為第一次享受到親姐怒吼自己全名的經曆,樓青蔚的第一反應根本不是親姐來了,而是這又是什麽品種的致幻靈獸,這聲音模仿地好真實。


    隻不過這靈獸的智商不大行,不知道他親姐從來不叫他全名。


    因此,他轉過身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迴應樓青茗的喊話,而是擰起眉梢,細細打量來人。卻越打量心中越是感覺不安,這怎麽除了肩膀上多了隻紅毛狐狸,右手上多了枚白花戒指,越看越像是他家親姐。


    “茗茗?”他遲疑開口。


    樓青蔚身邊,一位嬌俏少女聞聲也跟著迴頭。


    見他表情,微微撅起嘴巴,嬌嗔道:“樓道友,這女的是誰啊,好兇。”


    樓青蔚心中還有些懷疑,但看著對麵姐姐的黑臉,身體已經仿佛有自己意識一般,快步走了上去:“茗茗,你怎麽了?”


    這氣得臉都黑了。


    他心中突突的,直覺有些不妙,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樓青茗卻不在乎他臉上的小心討好,單手將樓青蔚的左手抓住,看著他左手腕上那三點鮮紅的、排列呈三角形的小點,丟給他一枚斜眼殺,傳音道:“說,你這手上的三枚小點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樓青蔚見樓青茗嚴肅的表情,他馬上配合迴想:“好像……是在和這三位丹霞宗道友相遇後?也可能是相遇前。”


    見樓青茗麵色越發陰沉似水,他急忙補充:“我之前有遇到過幾隻致幻的靈獸,沒能抵擋住,損失了一部分記憶,所以我也不知具體時間。還是後麵這三位丹霞宗的道友救我出來的。”


    在與這三人相遇前,他有記得他左手腕上還幹幹淨淨的,並無任何異常。


    樓青茗抬頭,看著對麵的一女二男,將三人的麵孔與無法給她的留影石中影像一一對上號,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麽,開口詢問,“那三人,可是女的叫羅鳳,男的叫秋泰和烏羿?”


    樓青蔚點頭。


    這下樓青茗就知曉了,蔚寶這是與靈山宗那位倒黴弟子遇到的是同一撥人。


    清風微拂下,山坡上的丹霞宗少女單手把玩著劍穂,溜圓的杏兒眼茫然無知地望了過來。


    她身邊,一位身材頎長的少年起身,拱手詢問:“敢問道友,咱們之間是否有什麽誤會?”


    樓青茗麵上的敵意表現得相當明顯,讓他們想要忽略都不行。


    樓青茗眯起眼睛,笑容英氣卻帶著股子莫名的寒氣:“在下禦獸宗樓青茗,乃樓青蔚親姐,沒有誤會。”


    說罷,銀寶抽出一條肉觸,將樓青蔚緊緊捆綁起來。同一時間,它陡然脫離樓青茗的右手,向著三人方向飛去。


    飄飄揚揚的銀色孢子隨著銀寶的動作,向三人兜頭兜臉地撒去。樓青茗抽出長鐮,身形若出弦利箭,向對麵三人急攻。


    “茗茗。”樓青蔚被銀寶的肉觸緊緊捆著,想著樓青茗方才的可怕神情,隻是唿喚,沒有掙紮。


    另一邊,丹霞宗的三人中,烏羿反應最快,他率先在身體表麵支起靈力罩,將這些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銀色小點隔離在外。


    秋泰反應略慢,緊隨其後,雖體表沾染了些許,卻仍想和平解決:“樓道友,我們乃丹霞宗弟子,你若無故對我等動手,那等我們離開寒鴉秘境後,定將與貴宗討論個明白。”


    他們三人中,烏羿與秋泰都是上一輪的宗門十年大招時拜入的丹霞宗內門,修為比樓青茗一樣,都是煉氣八層,卻是煉氣八層初期,羅鳳則是再上一屆拜入丹霞宗的外門弟子,十七年過去了,如今已有煉氣八層。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三人在樓青茗麵前也全無還手之力。


    聽得秋泰的威脅,樓青茗氣勢不減,絲毫不懼:“討論就討論!等一會兒出了秘境後,我倒是要帶著你們去丹霞宗,為我弟弟討個公道。”


    正常情況下,一般弟子聽到這話可能會有幾分猶豫。


    但對於樓青茗這種做過一輩子宗主的人而言,卻基本等於放屁。


    對於她們這些一宗之主而言,是幾等宗門並不重要,一般的短,宗門能護就都給護了。但是一旦涉及到大是大非,那麽哪怕這個弟子是宗門的下一代掌教弟子,那麽該拿出來批評麵壁,也絕不手軟。


    現在,她站在大是大非的立場上,那怕她丹霞宗個球!


    就算今天失手將人宰了,丹霞宗也最多隨便嗶嗶兩句她太過衝動,禦獸宗肯定會迴護她到底。


    與其他兩人反應迅速的人相比,羅鳳的反應速度略慢。


    等她撐起靈力罩時,體表已經落了許多孢子,一個不查,這些銀白色的細碎孢子就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鑽入她體內,寄生、長大,不間斷地消耗著她的靈力。


    羅鳳表情驚恐,撐著半身的銀白脈絡向身前兩人唿救:“烏師兄,秋師兄,快救我?”


    秋泰的情況稍輕,隻烏羿身上暫且清爽,然他剛準備迴身,就被樓青茗一鐮刀打趴在地,瞬間被銀寶的肉觸給緊實的纏繞起來,動彈不得。


    隻勉力迴頭,焦急唿喚:“羅師妹。”


    見樓青茗已與秋泰鬥至一處,烏羿連忙開口:“樓道友,還請看在我丹霞宗霍征師叔的麵子上,咱們雙方能否暫且罷手,和和氣氣將誤會解釋清楚再說。”


    樓青茗頭也不迴,手上攻勢越發淩厲:“沒有必要。”


    烏羿和秋泰左手腕上的紅色小點已經全部連成了一片,他們現在已經沒有自己的獨立思維,雖然他們感覺上,自己仍是在自己獨立思考,但實際上,他們現在的思想卻已經以下印人的意念為自己意念,且完全察覺不出任何違和。


    作者有話要說:茗茗:二兩肉,留肉!留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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