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影先至, 長鐮緊隨, 當長鐮與刀身相擊, 伴隨著“哐”的一聲金鳴脆響,樓青茗身上生生不息的金靈氣, 通過這聲撞擊,與對方厚重的土靈氣相撞。


    強烈的靈氣衝擊, 伴隨著武器上張揚的鋒銳之氣, 耀目的一片片燦金色金線從二者相擊的武器中飛竄而出。


    郎英體內靈氣翻湧, 他反手取出一枚解毒丹, 卻無法抑製身體中毒素的蔓延。


    這肉觸尖刺上的毒, 與他一開始布下的,是完全不一樣的種類。


    動作遲緩間, 郎英再次與樓青茗過了數招。


    最後一招,他看著對麵小少女眼底燦然的狂雋鬥誌, 以及遠比之前要強上數倍的力道,隻覺自己握住刀身的雙手似是被深沉厚重的鐮影壓碎,他強忍著自指尖向全身蔓延而來的尖銳痛楚, 之後就再也忍耐不住的吐出一口鮮血, 身體後翻, 率先後退, 堪堪在比鬥台的邊緣站定。


    他抬手抹了一把唇畔的血跡,抬眼看著比鬥台正中施施然飄落的稚齡少女。


    身形纖細的少女,扛著那把纖長的黑色長鐮,仿佛是搬弄巨斧的小兒, 充滿一種奇異的不和諧感,但等到真正戰鬥時,才知曉,視覺是能騙人的,但實力卻根本就糊弄不了人。


    本以為,樓青茗修為不過煉氣八層後期,時間都應花費在修煉上,實戰經驗應該一般,卻未想到,喬翠與巴延說的並非一味吹捧,而是確有其事。


    此時,他身上的銀白脈絡已經幾乎將他的周身四肢纏繞完全,隻留下大半張臉還露在外麵,並未遭受侵蝕。


    郎英生生咽下喉頭中翻湧的血液,喘.息開口:“我認輸。”


    而且是輸得心服口服。


    “嗡!”


    對戰鑼再次被敲響。


    “烏雁峰樓青茗勝!”


    “哇!竟然是烏雁峰勝了!”


    “難以置信!真是難以置信!最後兩人的對決和翻轉,看得我眼花繚亂。”


    “說到底,樓師叔的能力確實很強,但是最強的難道不是她契約的那朵銀華蠱星嗎?那朵銀華蠱星都有煉氣九層的修為了,這戰力,相當是郎英在一打二啊。”


    “說得好像郎英師叔沒有用靈獸一樣,你這是在眼熱誰?!”


    “而且不是都說樓青茗還契約了一隻元嬰期的化形妖修嗎?人家參加小比都沒讓那位妖修前輩上,你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


    比鬥台上,銀寶興奮地雄渾低吼:“吼——”


    聲音低沉雄厚,仿若滄桑的暮鼓,在這喧鬧的比鬥場中,仿若一股清流。


    樓青茗拍了拍一銀寶的身子:“幫郎英道友收迴寄生。”


    銀寶興奮地幻出幾隻肉觸,繞著郎英的身子前後拍了拍。等它的肉觸離開後,原本幾乎將郎英身體寄生滿的銀白脈絡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郎英舒出一口氣。


    不得不說,銀華蠱星的孢子寄生確實難纏。不僅生長迅速,還會蠶食他體內的靈力作為養分。哪怕他竭力壓製,也沒能堅持過半個時辰。


    現在身上寄生的孢子一除,他隻覺渾身輕鬆。


    至於身上那用解毒丹都未能解開的尖刺之毒,當比鬥台上額幻陣被徹底接觸後,已經煙消雲散。那根本就不是真的中毒,而是幻境之毒。


    樓青茗上前拱手:“此番郎師兄承讓,待以後我定會再尋師兄,好好鬥上一場。”


    郎英勾起唇角:“很期待下次與師妹再戰。”


    這樣說著,他的眼底燃起熊熊的鬥誌。或者這世上確實有如樓青茗這般的天才修士存在,但是他相信努力,隻要不行差踏錯,保持初心,他的未來也不會差。


    說罷,郎英向樓青茗還了一禮,抱起旁邊奄奄一息的黑鷹跳下比鬥台,好笑地撿起還在台下不停跺腳的蜈蚣,憐惜地輕輕拍了拍它身上的塵土,輕輕放上肩頭,身若飄絮,施施然離開。


    樓青茗一下台,就被烏雁峰來觀戰的弟子們給圍了起來:


    “樓師姐,你剛才的表現真棒!”


    “樓師妹,你看到剛才比鬥台下麵那群人的表情了嗎?讓他們人雲亦雲嘲笑我們烏雁峰!”


    “就是!傻又怎麽了,咱們還用武力值給打迴去!”牛曉煌笑嘻嘻道。


    樓青茗:“……”


    烏雁峰眾人看向笑嘻嘻發言的牛曉煌,看著他那笑得眉不見眼的傻樣兒,紛紛你一下我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腦門:


    “你傻你傻你才傻!”


    “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閉嘴閉嘴趕緊閉嘴!”


    作為烏雁峰上的第一聰明人,樓青茗看著這群突然就打鬧在一起的心大師兄妹們,再次感覺壓力有些大。


    郎英可以說樓青茗短期內遇到的第一個強勁對手,之後一連數次,樓青茗匹配到的對手實力都不若郎英,讓她應付得都相當從容。


    等到樓青茗進行到前十名角逐出的最後一場比賽時,整個烏雁峰都有些心思浮動。


    “小師妹,咱們悠著點,隻要這一場贏了,你就妥妥進入宗門小比的前十名。咱們離著咱們的最終目標越來越近了!”


    “想想咱們押出去的靈石,現在的賭率可是一比三十五,壓出去一百,收獲迴來三千五啊。”董美娟激動得眼睛泛紅。


    樓青茗想想自己押出去的一千塊下品靈石,又想了想上次去買染靈果時,看到的中階靈獸袋,也仿佛打了雞血。


    押出去一千,收迴來三萬五。


    這麽劃算的買賣,她拚上老命也要幹啊!


    “你們就放心好了,這一把我妥贏。”


    眾人笑嘻嘻圍站在光影壁前,等著樓青茗下一場的對手匹配。


    半晌,等光影壁上字跡變幻,最終結果出爐,烏雁峰的眾人表情卻不由微妙。


    “危翰毅?”


    “竟然是危翰毅!”


    樓青茗眯起眼睛:“誰是危翰毅。”


    眾人紛紛抬頭看她。


    “樓師妹你竟然不知道危翰毅?!”


    “那可是陽嶺小浮峰祝善道人收的親傳弟子。”


    禦獸宗小浮峰上的太上長老們,少有會收弟子的時候。畢竟於他們而言,隨意一次閉關都得幾百上千年,新收一位剛剛踏上道途的弟子,少有能有精力顧得上手。


    除非他們是心有所感,師徒緣分出現,或者偶爾心血來潮,閑來無聊,想要用上幾十年調.教一枚徒弟,體悟體悟人生。


    而樓青茗的這位對手,即是後者。


    陽嶺小浮峰的峰主祝善道人當年閑來無聊,又是剛剛出關,就想去收一名弟子。當年並非宗門十年一次的大招年,但仍有一些在禦獸宗庇護下的家族,能夠每年往禦獸宗送來新弟子拜宗。


    危翰毅就是中州危家的旁支子弟。


    恰巧趕在祝善道人出關這天拜入的禦獸宗,之後又因資質心性皆佳的緣故,入了祝善道人的眼,被收為座下弟子。


    這是在樓青茗拜入禦獸宗前一年發生的,樓青茗拜入禦獸宗後因為準備體質覺醒的緣故,並不常出烏雁峰,也不常去鑽研八卦,也就了解得不多。


    現在聽大家一人一句將危翰毅的背景、修為和實力說了一通,樓青茗也不得不感慨,這確實是一位幸運兒。


    那可是位煉虛境的道人啊!


    已經凝結出道胚、擁有道心的存在。


    上一世,她就死死卡在道這一關,一直沒有領悟道韻,直至最後遭遇伏擊,身死道消。雖說這一世她早早就領悟了她這一世的道,拜的師父也很好,但並不妨礙她去羨慕羨慕。


    能夠在踏入道途的一開始,就拜入一位道者的門下,這是一份莫大的機緣。


    也因此,在聽聞她在前十輪戰中,要鬥法的第一位幸運兒,樓青茗的心中提起了一萬分的戰意。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識一下,這位比她先入宗門兩年的幸運弟子,如今實力如何。


    就在這時,剛剛走過來就聽到眾人討論的陳奇一拍腦門,大著嗓門道:“喲,危翰毅!祝善道人的小弟子!小師妹,這不就是祝善道人想要給你介紹的那個小道侶嗎?!打他丫的!”


    現場眾人一時安靜,側目一片。


    樓青茗:……


    她抬手無奈扶額:“二師兄,你從哪裏聽到的消息,應該是聽錯了。”


    “啥玩意兒?!我聽錯了?!我怎麽可能……嗚嗚嗚!”


    陶季反手捂住陳奇的嘴,對樓青茗笑得斯文儒雅:“小師妹,二師兄他剛才喝酒。”


    樓青茗頷首:對,必須喝酒!


    要不毀了人家小郎君的名節,她可是一點也不想去負責的!


    *


    次日一大早,比鬥場中就來了不少圍觀弟子,甚至還有不少築基修士來湊熱鬧。


    烏雁峰上的弟子們也早早來占據了個有利位置。與他們最開始預估的一樣,烏雁峰的煉氣弟子,最終走到前十名的,隻有樓青茗一人。


    “青鶴峰上的煉氣期弟子,隻郎英一個走到了最後。郎英還敗在小師妹手中呢,咱們峰主今年的心情妥了。”


    陶季斯文地搖著一把書生扇,帶出一陣陣清幽的小香風:“小師妹真厲害,給咱們烏雁峰大大的長臉。”


    邢紀安笑眯眯頷首:“小師妹給咱們開了個好頭,等以後輪到你們,可千萬別讓人看了笑話。”


    陶季呆了一下,而後苦大仇深地用扇子拍打腦門:“這樣一想想,真是壓力好大。”


    旁邊陳奇剛從其他弟子那裏聽完八卦,轉過頭就聽到陶季的話,一巴掌糊上陶季的後腦勺,瞪著雙牛眼大大咧咧嚷嚷:“你說啥玩意兒?!咱們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廢掉對手第三條腿繼續打,萬一輸了不怕,還有爺爺我呢,四師弟你可不能這麽早就蔫!”


    陶季張開嘴巴,唿了唿差點被咬斷的舌頭,忙不迭點頭。


    但是,“二師兄,咱們說話就好好說,你可不是我爺爺。”


    陳奇歪了歪嘴:“口誤而已,介意個啥!”


    陶季:……一天“口誤”個好幾遍,他也是服氣的。


    此時,比鬥台上的是兩位煉氣十層弟子,兩人的對戰非常激烈。


    不僅有靈獸在一旁對戰,還有符紙陣盤,甚至其中一位煉氣修士的靈寵脖子上,還戴著法器,可謂是花招齊出。與他們相比起來,樓青茗感覺自己的戰鬥方式還是有些單調。


    半上午,台上兩人比試結束,樓青茗與危翰毅雙雙上台。


    兩人一個嬌小精致,一個頎長英俊,甫一上台,就吸引了大多人的視線。


    危翰毅身姿筆挺,五官俊逸,渾身一股子現如今修真界男修標誌性的粗獷和狠厲。


    筆直,剛硬,甚至眼角眉梢在看著她時,還帶著一絲因年幼,還不能很好遮掩的挑剔與審視。


    樓青茗抬了抬柳眉,暈染著醉紅的眼角淡淡撇過對方,眼中是比對方更加明顯的不屑與藐視。


    危翰毅:……


    危翰毅一下子就被氣笑了。就是因為這個丫頭,這幾年他被師父加大了多少訓練,遭受了多少白眼,這些場子,他今天勢必要找迴來!


    想至此,他利落地抽出自己的武器,率先開口:“初次見麵,樓師妹,久仰大名。”


    樓青茗挑眉,微露出三分之二瞳仁的瑞鳳眼中是明晃晃的興味:“久仰大名是有多久?!反正我是對戰名單出來以後,才知曉危道友的存在。”


    危翰毅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攥住長劍右手上的起伏青筋,不怒反笑:“那這樣,咱一會兒就放開手打?!”


    他一看到對麵丫頭那眼底的笑意,就莫名一陣手癢。


    想揍她!


    想揍死她!


    想在師父麵前好好展現展現,他倆到底孰強孰弱,讓師父收迴對他的挑剔。


    至於年幼時所說的,打敗她,讓她求著給自己做道侶的話,先讓他見識見識她手底下的真功夫再說!


    樓青茗抽出長鐮:“你不用擔心我會憐香惜玉,憑你的長相,今兒個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真巧,我也是這般想的。”危翰毅抬眼,忌憚地瞧了眼她手背上的銀色星肉,“咱倆修為相差不多,這次比鬥不用靈寵如何?”


    樓青茗會意的點了點手背上的銀寶:“可。”


    台下圍觀眾人:“……”


    比鬥台旁,裁判師叔看了雙方一眼,抬手,一道鋒銳的靈氣擊向靈鑼。


    “嗡”的一聲,鬥法正式開始。


    雙方身形同時出動。


    危翰毅比樓青茗早一年多入宗,修為上如今也是煉氣八層。


    戰鬥一開始,危翰毅就搶占了先機,率先出手,他一把長劍上滿是厚重的土靈氣,直擊向樓青茗,被樓青茗一鐮刀揮開。


    厚重的土之劍氣與鋒銳的金之鐮氣在空氣中相遇,碰撞,碰出刺目的火花。


    危翰毅身形一側,躲過迎麵而來鐮氣的攻擊,身形快如鬆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樓青茗展開了第二波快若繁影的攻擊。


    身法動作之快速,似是專打猝不及防。


    對於這位能將煉氣十一層的郎英打敗的樓師妹,危翰毅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沒有掉以輕心。


    樓青茗身形鐮法大開大合,快如殘影,一把長鐮舞出漫天帶著銀芒的鐮影,不僅擋下攻擊,還為自己創造下優勢。


    兩人在短短時間內,交鋒了十來招。


    也是在這十來招間,雙方相互確定了對方的大概實力。


    危翰毅眯起眉眼,嘴角斜斜上挑,手中長劍改揮為刺,身形一瞬間飄忽模糊,昏黃的劍氣向樓青茗所在方向轟然甩去,發出爆裂的巨響。


    另一邊,幾乎是同一時間,樓青茗也放棄了前期試探,手中長鐮一橫,直接用起了自己現階段的最強殺招,裂鐮蔽日。銀色的鐮芒隨著她金靈氣的輸入,不停吞吐,瞬間就將整片比鬥台上布滿了銀白的鐮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山有木兮木有枝 5瓶;月落無痕、墨藍 3瓶;杳無音信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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