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笙到底還是不能跟許輕舟比臉皮厚,最終還是帶著他就近找了一個餐廳。


    好在許輕舟還有一點不多的覺悟,沒有挑三揀四,洛雲笙點什麽就吃什麽。


    許輕舟戳了一下碗裏的洋蔥,目的達到了也懶得繼續跟洛雲笙說話,安安靜靜地開始吃飯。


    他不說話,洛雲笙更是不可能主動跟他說話,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吃了一會兒,許輕舟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把筷子放在一邊,接收了許臨發過來的一個文檔。


    現在做什麽工作都講究一個契約精神,新時代的玄學界也不例外。客戶委托任務之前,都要先填寫一份合同模板,寫清事由和報酬等基本信息,雙方簽字蓋章之後正式生效。


    許臨發過來的就是孫茹填寫合同的掃描件。


    事情跟他想的差不多,五年前沈衣曾患過一段時間的精神類疾病,臆想出了很多不存在的東西,總是喜歡直勾勾地盯著一個地方,說那裏有人在看著她。


    因為沈衣去世的奶奶也長期患有這種幻聽幻視的精神病,沈建和孫茹本來就對這個女兒不怎麽上心,也就沒當迴事,甚至連送她去醫院看一下的想法都沒有,任由她自生自滅。


    後來沈衣的症狀卻慢慢好了起來,人卻越來越沉默,看著陰沉沉的,越發不討人喜歡。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沈衣愛上了做人偶。


    這種東西看著邪性太大,沈宅裏的人幾乎人人都繞著她走。


    直到前段時間,沈衣忽然又開始說自己看見了鬼。


    沈建夫婦原本隻當是她精神病又犯了,依舊沒當迴事。


    結果沒過幾天,他們偶爾也可以聽見房子裏奇怪的動靜,甚至某一天晚上,還看見了院子裏密密麻麻的虛影。


    沈建夫婦這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匆匆忙忙搬出了沈宅,隻留了沈衣一個人住在裏麵,並且開始找“大師”驅鬼。


    許輕舟看完了文件,順手給許臨迴了一個改天請他吃飯,放下了手機。


    洛雲笙看了一眼他碗裏剩下的洋蔥,紆尊降貴地問了他一句:“吃完了嗎?”


    許輕舟還在想事情,走著神點了點頭。


    洛雲笙看著他,像是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拿上外套站了起來。


    許輕舟這才想起自己還想蹭他車迴去,也跟著站了起來。


    洛雲笙卻沒有立刻走,反而看著一個方向,慢慢皺起了眉。


    許輕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餐廳角落的位置坐著兩個情侶模樣的人,正在親親密密地互相喂飯。


    他這個位置隻能看見男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長相不算多麽好看,看著對麵的眼神濃情蜜意,看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許輕舟對看別人談戀愛不感興趣,隻看了一眼就收迴了目光,問:“你認識?”


    洛雲笙的目光有些古怪:“那個女人是孫茹。”


    許輕舟沒想到出來吃個飯都能碰見出軌現場,不過這件事怎麽算都跟他沒什麽關係,他也不打算多管,扯了扯洛雲笙的衣服:“走吧。”


    洛雲笙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點了點頭。


    許輕舟今天起早了,一上車就自動自發地開始閉上眼睛補覺。


    大概是因為今天在沈衣房間裏看見的東西,許輕舟又做了那個夢。


    是他被洛雲笙連累重新曆劫的時候。


    他仗著跟秦柯關係好,曆劫從來都不喝孟婆湯,記恨著上次曆劫的時候被捅了一劍,處處給白珩使絆子。


    對了,洛雲笙那一世的名字就叫白珩。


    許輕舟幹這種事很有分寸,都是些小打小鬧,礙不著新晉仙君曆劫,上頭那些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管他。


    新帝及冠之後,按照慣例是要選秀,立後選妃,填充後宮。


    許輕舟想著自己沒幾年好活了,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多看幾個美人,也就十分痛快地應下了。


    下旨那天正好是瓊林宴,新科進士沒有幾個是傻的,都知道誰才是實權人物,少有願意搭理他的,一個挨一個地給白珩敬酒。


    白珩在宴會上從來不怎麽沾酒,那天卻格外反常,來者不拒,新科進士們一看有門,更加熱情。


    許輕舟樂得清靜,跟身邊人吩咐了一聲就先迴了自己的寢殿。


    他換了寢衣,打算早點睡,大門卻一下子被推開了。


    白珩沾了一身夜色,白玉一般的頰上被酒氣染了一片紅暈,眼神看著倒還清明,黑幽幽的,定定地盯著他看。


    許輕舟這個皇帝當得窩囊,外頭的侍衛看見丞相也不敢攔,連屁都沒放一個。


    他聞見酒氣,有些嫌棄,見白珩不說話,也不想搭理他,直接打了個哈欠鑽進了被子裏。


    白珩卻關上門,一把掀了他的被子。


    許輕舟怒了,坐起來:“你什麽毛病?”


    白珩不答話,反而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能把他的骨頭捏碎。


    許輕舟這才注意到他的眼神,裏頭是一種很濃烈很深刻的情緒,像是能把他活吃了。


    依照兩個人的關係,許輕舟輕而易舉地把這種情緒理解成了殺意。


    他覺得白珩想弑君,警惕地用另一隻手從枕頭底下拿了一把匕首出來。


    白珩看也不看,直接搶過他手中的匕首丟到了地上,鉗住他的兩隻手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然後自己也跟著壓了下來,盯著他露出來的一截脖子看。


    許輕舟懷疑他想掐死自己。


    白珩用衣帶縛住了許輕舟的雙手,才騰出手去摸許輕舟的脖子。


    然後俯下身,咬了一口。


    這一口又狠又兇,許輕舟幾乎以為自己被咬下來了一塊肉。


    他本能覺得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什麽地方不對。


    白珩像是覺得一口不夠,換了個地方繼續咬。


    直到許輕舟忍無可忍把人踹了下去。


    白珩跌在地上,一雙眼睛依舊緊緊地盯著他,唇邊沾了一點血跡,看起來危險又昳麗。


    許輕舟的血。


    他像是想說什麽,卻終究是什麽都沒說,站起來離開了。


    他沒有說,許輕舟氣都快氣死了,自然也不會問。


    可是夢做了這麽多次,再大的氣也都消幹淨了。


    他很想知道白珩那天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麽。


    可是一如既往的,夢中最後隻剩下兩扇大開的門,和外頭隱隱約約的一角深色夜空。


    許輕舟跟洛雲笙相識太久,久到他自己都算不清多少年了。


    兩個人之間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了一堆,夾槍帶棒的,甚至是見了血的。


    可是他唯一做過的關於洛雲笙的夢,就隻有這一個,翻來覆去的,每一個場景都清清楚楚。


    就好像他潛意識覺得,這件事很重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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