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鄭笑風拜會了柳樹生的母親,她是一個麵容憔悴,弓背勾腰的老婦人,為人也頗和善,一心想著望子成龍。


    除此之外,他還找來了幾個泥瓦匠,將幾間破舊不堪的房子修複了一遍。母子兩人感激涕零。


    話又說迴來,生子者其母育子者其母。


    雖然柳樹生是一介書生,但是他可是個遠近聞名的孝子。


    至於鄭笑風未敢多留,一切妥當後就離去了。他迴想起了今天中午與柳樹生的談話。


    “鄭大哥要何往?”柳樹生突然插了這麽一句。


    這句話徹底讓鄭笑風蒙住了,“是啊。我是要去哪兒?”鄭笑風內心深處徘徊道。


    除了鄭家算個落腳之地外,鄭笑風真不知道該去哪兒?其實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兒?


    柳樹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鄭笑風將自己無處可去的難言之隱告知與他後。


    柳樹生和其母也許是為了感恩,柳樹生道:“鄭兄莫急。若真無去處,我的一個姐夫家住陽武縣,是個縣衙的小師爺,你可以去找他……”


    等一下,讓我休書一封,你帶著……


    當然,為怕鄭笑風拒絕,柳樹生找了個蹩腳的借口,告訴鄭笑風要他帶點東西給他的這個姐夫。


    在信中,他道明了鄭笑風的難處以及對自己的幫助,言辭懇切的希望他這久未見麵的姐夫給予鄭笑風援手。


    就這樣鄭笑風應柳樹生之請,前往了陽武縣。


    遍地的枯枝爛葉,一時風起,就會四處飄散。


    趕路許久,不遠處的路邊,出現了一所用茅草簡簡單單搭建起來的小木棚。


    幾張板凳,數張桌子;桌子上,放著茶壺與茶杯。一個小酒鋪應運而生。


    旁邊的一根木樁上懸掛著一簾旌旗隨風飄曳,上麵寫著:“小本經營,概不賒賬”八個字,格外耀眼奪目。


    這裏地處邊界,零零散散的會有過往的趕路人,在此歇腳。


    ‘這裏大概就是會寧縣和陽武縣的交界處吧。’鄭笑風心想道。


    店家,一聲洪亮的吼聲,鄭笑風便坐在了一張凳子上。周圍有幾桌是幾個閑聊的人趕路人。


    一目望去,估計不到六七人。


    “唉,來嘍!客官請問要點什麽?”那及充當小二又當老板的小夥客氣的詢問。


    “三斤鹵牛肉,一斤吃,二斤帶走,外加一壺好酒。”鄭笑風說道。


    隨後他教給小二一個酒葫蘆,又交代道:“另外再打一壺酒帶走。”


    不一會兒,韭菜就齊備了。


    “哈,好勁純的烈酒,”咕咚一聲,酒剛下肚,鄭笑風一語感歎。


    “嗬嗬,客官好品味,我這酒名叫“迴頭客”,是獨家秘製,別無它因,旨在我家世代都已釀酒為生,是從我爺爺那輩開始的……”


    小二兼老板講起來頭頭是道,滔滔不絕的引得所有的就可都探耳傾聽。


    “所以啊,我這雖然是本小利薄的買賣,但是卻從不賒賬,酒好就是最大的本錢,你說是不是,客官?”他反問一句鄭笑風。


    鄭笑風附和說道:“言之有理。”隨後就低頭抿起酒了。


    但是鄭笑風心道:“伶牙俐齒,好一張利嘴,不過我喜歡,明明摻了水,還說好酒。”


    鄭笑風暗自偷笑,並未一語揭穿。


    鄭笑風之所以說是好精純的美酒,是因為若這酒不摻假,肯定是好酒。


    但是遺憾的是:無商不奸。這店家弄虛作假了。他在酒中摻水了,還在向來客宣傳他這酒香醇馥鬱。


    正當酒客們盡情歡飲,談笑風生之際。


    遠處的山道上傳來了淩亂的節奏鏗鏘有力的馬蹄聲,聽其音,斷其量,少說也有七八匹馬兒向這裏來。


    山道兩邊枯草橫生,一把火準能燒個一幹二淨;與山道上的塵土近乎渾然一色;難辨真偽。


    駕,駕……


    不一會兒,大山拐彎之角,果真的出現了七八個江湖兒女。看似都好像身懷絕技,來曆不凡。


    為首的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假小子。年芳二十左右。


    雖是男兒白衣裝束,但是她仍然給在坐酒客明豔不可方物的感覺。


    櫻桃小口,像含了蜜似的,嬌豔欲滴。靈動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仿似會說話,可以看透人心一樣。


    即使秀發向後綰起,也掩飾不了她的“天生麗質,英姿颯爽。”


    桃腮杏臉,肌膚白皙潤滑。使人不由聯想到了洛神賦中的“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兩句來。


    眾人都驚訝不已,心道:‘在此荒山野道沒想到會有這等國色天香的俏女子,實乃罕見之至啊!’


    此女子至今還不知道她成了眾人的一道靚麗風景。


    突然之間,酒客們的目光熠熠生輝,雙眼裏都能噴出火來。脖子像麋鹿一樣,伸的老長。


    像是著了魔一樣,一直貼著女子身下蹬動有力的白駒快速移動的步伐,確切的說是跟著美貌女子的身影兒移動。


    眾人的眼睛直直的,一動也不動,好像害怕是掉了這千載難逢的美好一幕似的。


    一臉呆像,浮想聯翩的他們,此時心情激動的猶如黃河之水泛濫一般,洶湧澎湃;即使成災也不要緊,蠢蠢欲動;就仿似千蟲萬蟻在啃咬一般,瘙癢難耐。


    鄭笑風向前隻顧低頭品酒。漸漸地,他感覺到眾人的情緒異常,表情的僵硬。


    就情不自禁的追隨著眾人的目光而去,看到了這一美貌女子。


    隨後,看到眾人像餓狼想撲上去的表情。


    鄭笑風一歎氣,小聲的道:“何必呢?這樣看難道不累嗎?真是夠為難的。”


    那店家附和道:“可不是嗎?真是不懂禮數,不過話又說迴來,這不就是‘男兒本色’嘛。”


    鄭笑風轉念一想,“也對啊,都是些血氣方剛的老少爺們,哈哈哈。”


    啊?店家一聲驚唿,兩眼也變得僵直起來。


    那夥驅馬之人,也許趕急路,橫衝直闖,所過之處,濺起了滾滾沙塵。


    竟無視前方山道上的行人,就一衝而去,駭的行人四散逃開。


    路邊的酒客提心吊膽的,也為那些遭殃的行人捏了一把冷汗。


    原以為這一小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


    但是,也許是由於驚嚇過度,道路中間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動也不動,害怕的哽咽著。


    那駕馬之人正是那美麗女子,看到一個小女孩擋在自己馬前,她也瞬間驚慌失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蒙住了,為什麽自己剛才沒發現呢?


    原來使她剛才在想娘親跟她說的那番話,她一時衝動與氣惱就索性離家出走了。


    她現在悔恨自己心不在焉了;嚇得頭皮發麻;急的手心直冒汗,腳底直冒氣。


    勒住韁繩,想要馬停下來,但是,馬蹄意亂,為時已晚,馬兒往前衝的趨勢有增無減,越來越快了。所以根本就刹不住。


    為了不傷害到小女孩,她內心下了個決定:要躍過小女孩的頭頂。不然小女孩可就……因此她就加快了馬鞭,要快速的跳躍過去。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要選擇恰當的位置,絕妙的時間跳過去。’


    眼看危險,迫在眉睫。


    人們嚇得都閉起了雙目,不忍看到悲慘而又血腥的寒心一幕,畢竟她才小小年紀,卻要丟掉性命,實乃不該啊。


    人們的憐憫之心油然而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高大身影頓然出現在小女孩麵前。


    店家一看鄭笑風的座位此時空空如也。這人正是鄭笑風。


    說時遲那時快,鄭笑風看到這一幕後,輕功一躍,瞬間就擋在了小女孩前麵,將她護住。


    那美貌女子,這時全嚇傻了,心中狠狠地罵道:“活受罪?又來一個該死的。”


    這時女子已經緩緩的閉起了雙目,悔恨淚水線一樣的流了下來。


    她將馬兒放任不管了。因為鄭笑風的身高,馬根本就躍不過去。


    再做什麽,也是於事無補得了。她的心疼痛的像是在淌血。


    再看鄭笑風,鎮定自若,絲毫沒有亂了手腳。


    馬越來越近,兩米,一米,半米……


    倏忽間,鄭笑風怒嚎一聲,蕩遍山間的吼聲,驚心動魄。


    兩隻強有力的手分毫不差的拽住馬韁,以力拔山兮氣蓋世之威,瞬間將狂奔的白馬搬倒在地。


    嘶嘶馬鳴,白駒竭力掙紮,試圖要擺脫。一氣之下,鄭笑風掄起鐵拳在馬身上,亂打一通,白駒漸漸地四肢抽搐,蹬動無力,牙齒都掉了好幾個。氣息奄奄的躺在了那裏半死不活。


    再一細看,鄭笑風精疲力竭,渾身軟的像泥巴,大汗淋漓,癱坐在了地上。


    小女孩,竟然被鄭笑風的這番舉措給逗笑了,咯咯咯的可愛的笑了起來。看到兩人都平安無事眾人紛紛湧上前來。


    而那美貌女子被鄭笑風這一動作,弄的人仰馬翻,被甩在了三丈開外,掉進了臭水溝裏,這泥溝是店小二傾倒汙水用的。


    那女子從那上來後,滿身泥垢穢水,惡臭難聞。


    看到自己心愛的千裏騅被鄭笑風活生生被打的半死。瞬間淚如泉湧,暴跳如雷;拿起長鞭,一邊打向了鄭笑風。


    要知道這千裏騅可是自己十三歲生日時,父親大人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陪伴自己好多年了,完全可以用青梅竹馬來形容了。


    而今天卻莫名其妙的這幅慘樣了,怎能不讓她心痛和暴怒。


    “你這是何意?”鄭笑風一把揪住了長鞭,問道。


    “何意?你殺了我的愛馬,我要將你活刮了。”女子胸脯一起一伏,滿臉含淚的道。


    心痛的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哈,我當是何事?不就一匹馬嘛,我賠一匹。”


    “怎麽不夠嗎?那我賠你十匹。”說著說著鄭笑風就從自己的懷裏拿出了銀兩。


    隻見女子額頭微低,雙手緊攥,像是要攥出血來一樣。


    看似戰爭一觸即發,我要殺了你,說著女子就朝鄭笑風打了去。


    夠了,鄭笑風一聲大吼,使得女子愣怔住了。


    他又道:“你這般駕馬與草菅人命有何區別?你還有理了不成?”


    你,你。一時間,女子理屈詞窮,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周圍人也紛紛上來替鄭笑風打抱不平。


    “師妹,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看就算了,畢竟……我們理虧在先。”站在女子旁邊的一個皮膚白皙的男子道。


    而男子心中卻想:‘看其身手也像是出生名門大派;憑借一股蠻勁就將師妹的千裏駒給……’


    又想:‘不用說,他功力強勁,絕非等閑之輩;是個勁敵,若真動起手來,恐怕也難占上風,隻是自討苦吃罷了。’


    但是,女子的這口怨氣實在難以下咽,衝著鄭笑風的遠去的背影,威脅道:“你給我小心點兒?別再讓我見著你……”


    那店家看到這番情景,笑咪嘻嘻的道“咦?客官,您今天可做了件大好事,所以,酒錢全免了,雖然小店概不賒賬,但是凡事有例外,而您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也算是小的積德福吧。”


    鄭笑風也是怡悅,拿起包袱,拱手道:“那就承蒙款待了,後會有期。”


    山道那邊,隻瞧見店家揮手告別,而鄭笑風走的已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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