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型較小的蜘蛛和豺狼瞬間便被拉進了湖裏,但是宛如一座小山的老龜卻沒那麽容易。任方秋的額頭見汗,一半的湖水都被抽了出來,老龜的咆哮響徹天地。


    胖子看到任方秋已經使出了全力,可是這隻老龜仍然紋絲不動。胖子道:“看來我們得幫任方秋一把!”年輕男子問道:“怎麽幫?”胖子仔細觀察了一下形勢,道:“這隻老龜用爪子深深的插進了大地之中,我們得想辦法把他的爪子給拔出來。”


    年輕男子道:“我明白了!”然後轉身對身邊的三個人道:“我們四個分別去四個爪子的地方,記住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把爪子給拔出來。”“是!”


    年輕男子來到老鬼的左前爪,看著猶如百年老樹一般的利爪,年輕男子苦笑道:“看起來這比要挖一顆大樹難多了。”思索了片刻,年輕男子做出了決定,他把內力全部用在了右手,然後握拳,“化形!”


    內力在男子的右手外幻化成一把綠色的斧頭,男子揮起右手,大喊一聲:“既然挖不出來,那就直接砍掉!”


    伴隨著“哢嚓”一聲,老龜的一根指甲被男子砍斷。正在和任方秋較勁的老龜突然感覺左前爪吃痛,下意識的抬起了整個爪子,看著完全拔出的爪子,男子喜出望外道:“成功了......”


    話音還沒有落下,老龜抬起的爪子又重重的拍了下來,男子瞬間便葬身在利爪之下。另一邊的任方秋也抓住機會猛地一發力,老龜被拉倒,然後一點一點的拖進了湖裏。看著最後時刻還在掙紮的老龜,胖子感慨道:“為了今天,我們付出的實在太多了!”


    成功的把老龜封印之後,任方秋體力不支栽倒沉入了湖裏,胖子見狀,急忙跳入湖中撈起任方秋拖上了岸。胖子又是按壓胸腔又是拍打著任方秋的臉頰,就差沒有人工唿吸了。看著慢慢醒過來的任方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嚇死我了,這關鍵時刻你可不能倒下了。”


    掙紮著坐起來任方秋看了一眼胖子,問道:“這才隻是剛開始呢,我還不能倒下!”說完又勉強站了起來,對其他人道:“你們快去查看還有沒其他兄弟們過來。我去看看時耀達。”胖子急忙阻止道:“你還是先在這裏休息,我讓其他人去救時耀達。”說完對一個短發男子示意了一個眼神,後者便離開趕往時耀達的方向。


    “我們付出了這麽多,現在千萬不能因為你而前功盡棄了。”胖子對任方秋道。


    “我當然知道,現在還沒到結束的時候呢!”


    接下來的兩三天時間內,任方秋和胖子他們先後又封印了五十多個異獸,而活下來的同伴卻隻剩下不到三十人。


    這天在封印完一隻巨型螞蟻之後,任方秋感覺到腳下的湖麵開始微微泛起漣漪,便對胖子道:“看來封印的數量快要達到上限了,洪銀道長還沒來嗎?”


    胖子也看到湖麵的動靜,道:“應該快到了,而且根據我們之前的統計,異獸也剩下沒幾個了。”


    “真希望他們能快一點。對了,時耀達怎麽樣?”


    “時耀達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我已經把他帶到了安全的地方,等我們結束後再去找他!”胖子迴答道。


    “嗯,那就好,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的同伴了,不能再失去更多人了。”


    就在眾人正在說話的時候,一聲咆哮打斷了聊天。任方秋道:“抓緊行動!”


    一隻雄獅和一隻老虎並駕齊驅,向洞心庭奔來,而在他們前麵的,是一位看上去隻有十二三歲的少年。少年驚恐的表情有些浮誇,一邊跑一邊向後看。胖子看到他後,喊道:“鐵子,你大哥和二哥呢?”


    那位被胖子稱為鐵子的少年,指著身後的兩個異獸道:“被它們一人一個給分了。”鐵子的意思不言而喻,但是這位少年臉上卻沒有一絲的悲痛。胖子知道,這孩子忍著呢。


    又是一番惡鬥,三十人在與這兩個沒有變異之前就是霸王級別的猛獸戰鬥後,就隻剩下不到十個人了。戰鬥中,鐵子更是失去了左臂,胖子的上衣已經不見了蹤影,身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疤,鮮血已經把他原本棕色的褲子染成了紅色。任方秋也在封印過後,一口血噴了出來,跪在地上。


    原本秀麗的洞心庭在經曆了這場驚天動地的戰鬥之後也變成了麵目全非。一幫人個個身負重傷疲憊不堪,但是看著周圍已經死去的同伴的屍體,他們又咬牙堅持了下來。胖子看著近乎崩潰的任方秋道:“現在應該就隻剩下洪銀道長那一路了。”任方秋抬頭看了一眼同伴們,艱難的咧嘴一笑,道:“兄弟們,馬上就要成功了,我已經看到曙光了。”


    鐵子停下正在包紮的傷口,道:“任叔,現在的情況就算是我也能看出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去對付血貓,肯定毫無勝算。”任方秋看著他,眼裏流露出一種不願相信的眼神,道:“鐵子,你什麽意思,你不要亂來。”鐵子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其他傷痕累累的同伴,道:“任叔,反正我是已經沒有絲毫戰鬥力了,與其在這裏給大家拖後腿,不如把我僅存的內力全部給您和胖子叔,讓你們去戰鬥......”


    “住嘴!你不要再說了,以你現在的狀態如果再把內力分給其他人,你可能會死的!”任方秋直接拒絕了鐵子的提議,並訓斥他道:“你大哥和二哥已經沒了,難道你想讓你老母親失去所有的兒子嗎?”


    鐵子右手抹了一把臉,道:“任叔,如果我們失敗了的話,那母親她也不會好過吧!”任方秋繼續反駁道:“不行,這裏也不需要你了,你快走吧!”鐵子並沒有理會任方秋的語言,繼續道:“叔,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處境吧!就按我說的辦吧!”就在任方秋還想繼續反駁的時候,另外兩個也已經身負重傷重傷的男子道:“任大哥,鐵子說的沒錯,現在已經不是考慮我們幾個生命的時候了,就算這次我們成功了,那已經殘廢了的我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還不如現在再做出最後一點貢獻。”


    任方秋看著已經下定決心的幾個人,摸著鐵子的頭,道:“鐵子,我的孩子也剛出生不久,我還沒來得及看他一眼,等他長大了,我希望他也能像你一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少年。”鐵子的眼睛有些濕潤,試問哪個人不怕死,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呢?但是現在的這群人,他們為了更多人的生命,寧肯犧牲自己,這當中還有很多人是無名之輩,往後的人們也不會記住他們,但是他們卻不在乎這些。因為他們知道,隻有經曆過災難的人,才會願意為和平付出生命。


    鐵子把手搭在了任方秋的肩膀上,內力一點一點的傳輸給了任方秋,鐵子含著眼淚對任方秋道:“任叔,真相看到你孩子長大的樣子呢!”任方秋的眼睛也已經通紅,道:“看吧!他現在就在我眼前呢。”鐵子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最後道:“幫我照顧好我的母親!”說完身體便癱軟下去,倒在了地上。


    任方秋閉上眼睛盡力不讓眼淚流下來,其他幾個身負重傷的人也把最後的內力輸送給了旁邊還有戰鬥力的同伴,這個臨時組建起來的隊伍中有些人以前甚至都不認識,但是半年的時間下來,他們早就已經不分彼此,成為了最親密的家人。胖子把這些主動獻出生命的同伴擺放整齊,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趁現在還有時間,讓已經死去的兄弟們都入土為安吧!”任方秋道。


    不一會兒,一個簡陋的墳墓便立了起來,胖子找來一塊石頭立在墳前,用刀在上麵歪歪扭扭的刻了幾個大字“兌,眾兄弟之墓”。


    辦完這些後事之後,剩下的五個人坐在地上,胖子率先道:“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也不知道最後一步會邁成什麽樣子。”任方秋環視了一圈,道:“大家,後悔嗎?”


    任方秋的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位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覺得自己肯定是第一個死的,當初也沒多想就加入了進來,沒想到卻活到了現在,說實話,當我看到身邊的同伴一個個離去的那一刻,我真希望當時死的是我。”胖子道:“看來大家都沒有後悔,我也沒有後悔,況且我早就沒有了家人和牽絆,孤身一人無所謂了。對了,任哥,嫂子和孩子還好吧!”


    聽到這句話,任方秋想起了自己離開妻子的時候她已經懷胎七個月了,之後的半年內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任方秋一笑,道:“說實話,我很想他們,但是他們也是我堅持下來的動力。”一位同伴問道:“任哥,這件事結束之後你打算幹什麽呀?”


    任方秋想了想,道:“嗯,我想帶著妻兒隱居山林,不去過問世間的是是非非。”胖子一聽,驚訝道:“不是吧!怎麽說你也是一代大俠,就這麽隱居了不就可惜了。”任方秋一笑道:“這麽多年了,也闖蕩夠了,是時候歇一歇了。那你呢?胖子!”


    胖子開口就道:“我呀!我要去這天下的每一個角落都看一看,然後再找一個會做飯的老婆!”


    “哈哈哈!”一陣笑聲從幾個人嘴裏傳了出來,一位同伴道:“胖兄,就你這體型,你老婆每頓飯得做多少食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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