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在避開火焰的情況下,應該是可以手持發射,但黃立嚴禁這麽做,太危險了,別當竄天猴。


    一枝枝噴射著尾焰的火箭飛起,掠過夜空,如同流星般紮進裏許地外高唐觀的營寨裏。


    隨著黃立的發射,環繞高唐觀的壕溝內,一枝枝火箭射出,從三麵向著高唐觀鋪天蓋地飛了過去。


    這麽大的目標和範圍,並不要求精準打擊,幾乎沒有火箭不能射入營寨。


    營寨內騰起了火光,一團、兩團、三團……越來越多,越來越大。開始有如夜空的繁星,後來便迅速變成了熾熱的太陽。


    副將陳福從睡夢中被叫醒,衝到屋外,便覺熱風撲麵,煙氣嗆人,滿眼都是通紅的火光。煙火中,人影在亂跑亂跳,跌爬滾打,驚唿慘叫。


    他大張著嘴巴,目瞪口呆,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大人。”親兵連聲唿喚著,終於叫醒了陳福。


    “救火,救火!”陳福的聲音從低到高,最後是瘋狂的喊叫。


    轟!屋頂爆出一團火光,迸濺出無數團小火焰。緊接著,一枝火箭又在屋前爆燃開來。


    陳福帶著親兵奮力地撲打著,便四下都在燃燒,他們的撲救,顯得既徒勞,又無濟於事。


    不斷有清兵向上逃,下麵都已經成為火海,下山已經無路無走。


    看著一個個灰頭土臉、滿臉灰黑的士兵,陳福剛想張嘴說話,卻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


    到處都在燃燒,更致命的還是向上升騰的濃煙,不被燒死,也會被熏死。


    陳福揉著咳出淚水的眼睛,心中悲涼,徹底絕望,已經看到了他和手下的淒慘結局。


    房屋又遭到了兩枝火箭的轟擊,火勢熊熊,劈啪作響,已經不可遏製。


    轟!廂房燒塌了屋頂,爆出大團的火星,熾人的熱浪逼得人連連後退。


    木製的營寨、建築,搭建的帳篷、倉庫,修起的敵樓、哨塔,統統在劈啪地燃燒。


    “我有罪呀!毀掉了一處曆史古跡。”黃立心中歎息,望著一枝枝火箭炮射進營寨,火勢已經熊熊燃燒,除了老天,誰也無法阻擋。


    雖然清軍在營寨內建有蓄水池,但供飲用尚可,要想撲滅熊熊大火,卻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慘叫聲、驚唿聲響徹夜空,火勢在夜風的相助下,迅速蔓延,已經一發不可收拾。營寨內人影亂竄,在煙火升騰間跌撞亂竄。


    轟,轟……營寨內的火藥或是被引燃,或是發生了殉爆,大團大團的火球迸現,耀花了人眼。


    火箭炮停止了發射,黃立傳下命令,率領將士從壕溝撤了迴來。已經用不著派兵攻打,高唐觀上的數千清軍大半都要變成燒烤。


    劉體純、李來亨、黨守素等將都出營觀看,曾經難以攻克的高唐觀此時已經成了一片火海,象隻巨大的火把般矗立燃燒,還傳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


    “這火——”李來亨用力咽了口唾沫,有些拙於言辭,“燒得真旺啊!”


    劉體純眨巴著眼睛,有些呆愣,好半晌才眼珠一輪,恢複了清醒,唿出了一口長氣。


    “兩位兄長,我就說嘛,要信黃先生準沒錯。”


    塔天寶撓著胖臉,左瞅右看,對黨守素和馬騰雲目瞪口呆的表情十分滿意,“看,不費一兵一卒,就火燒高唐觀,消滅了數千清兵。”


    黨守素下意識地點頭,還沉浸在這絢麗又慘酷的煙火表演中,頭腦轉動遲疑,有如智障低能。


    馬騰雲重重地歎了口氣,沉聲說道:“今時才知三太子火德之威,竟如此犀利,無可抵擋。”


    “在夷陵城下,某就見識過了。”塔天寶自豪地挺著胸膛,說道:“隻不過,沒燒得這麽厲害,把城牆炸出了十幾丈的大口子。那地動山搖……”


    塔天寶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黃立忠心的擁躉,鐵杆的粉絲。


    說他智商低也罷,說他腦殘也可,隻是黃立確實沒讓他失望,讓他吹的牛,一件件地證實。


    黨守素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終於恢複了些清醒,歎了口氣,說道:“原是諸位國公見事明白,看人通透啊!”


    馬騰雲看了黨守素一眼,安慰道:“咱們啥事也沒落下,這也是黨兄的功勞。看那荊國公,以後可是要讓三太子‘刮目相看’啦!”


    對於加重的“刮目相看”,黨守素和塔天保都心領神會,相視而笑,心中升起了幾分快意。


    本來就有嫌隙,幸災樂禍的心思,也在所難免。


    國公一處,三人黨一處,蔣尚膺和洪育鼇一處,觀看煙火表演的高層中分成三堆,在低聲議論著,說笑著。


    “黃先生屢創神跡,可見明祚不絕,抗清複明還是前景光明啊!”洪育鼇捋著胡須,望著清軍營寨的慘酷景象,露出了欣慰歡喜的笑容。


    蔣尚膺連連頜首,說道:“之前隻是傳聞,如今親眼所見,方知上天眷顧,也真的有天命所歸之說。”


    洪育鼇嘿然而笑,說道:“蔣大人,此話還言之過早吧?”


    蔣尚膺搖頭,說道:“見微知著,下官相信自己的判斷。隻可惜,黃先生期望荊國公派兵助戰,恐怕要讓他失望了。”


    洪育鼇眯了下眼睛,緩緩說道:“蔣大人的赤膽忠心,黃先生肯定是知道的。至於荊國公按兵不動,倒也不必太過介懷。”


    蔣尚膺苦笑了一下,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確實寫了書信,派人送去施州衛。但到現在,長江南岸也未有荊國公所部的影子。


    顯然,荊國公王光興是決心做個死宅男,守著他那一畝三分地苟著啦!


    蔣尚膺也不打算再迴去勸說,本性難移,他已經看透了。而且,他共寫了兩封信,能不能召來些人馬,他還抱有希望。


    高唐觀還在熊熊燃燒,提前撤下來的掘壕俘虜聚在一起,遠遠地觀望著這場煉獄似的場景。


    “火在向上燒,想逃也沒路,不是被燒死,就是被煙嗆死。”一個清兵俘虜搖著長出來的板寸頭,發出唏噓,“比刀砍槍刺慘多嘍!”


    老慘嘍,活活的燒死哇。死後就是不燒成灰,也是皮焦肉爛、慘不忍睹。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真不是朱三太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樣樣稀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樣樣稀鬆並收藏我真不是朱三太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