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吃疼,可她當下也顧不得這些。她下意識地朝剛才飛出刀來的方向望去。


    入目,是一雙清冷到極致的眸子,眸光犀利,透著警惕,以及......危險。後者似乎也在審視著她。


    這人正是剛才她注意到的,衣著幹淨利落的女孩兒。


    江岑對她一點頭,後者卻沒有任何反應,挪開了視線。


    馮英摔得不輕,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旁邊有人將她扶起,卻被她狠狠往旁邊一推,狠厲的目光射向江岑:“小蹄子,膽子大了,敢......”


    江岑卻沒有等她把話說完,就故意一臉驚訝惋惜地指著滾落了一地的土豆:“啊呀,馮大媽,你怎麽把土豆弄了一地啊,你不知道現在糧食有多珍貴嗎?”


    “你——”馮英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這些話不就是她剛才用來教訓這小蹄子的?


    江岑還想開口,卻見樓層入口處進來個男人,聲音洪亮:“怎麽迴事?”


    馮英一聽,麵色一喜,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費了好大力一瘸一拐到男人麵前,惡人先告狀:“達哥,這女人她不知好歹。我是看她可憐,剛失去了父親,好心帶她來六樓幹活換些吃的,沒想到,她這一來,就......”


    達哥?劉達?


    聽到這個名字,江岑心裏有了數。


    她暗自打量著不遠處的男人,隻見他身著一件藏青色長袖,下麵是一條已經褪了色的牛仔褲。因為褲腿過長,遮住了鞋子耷拉在地上。


    他身形矮壯,一頭油發不知多久沒剪,蓋住了耳朵,看上去油膩膩的。


    她心裏暗道不好。陸離與劉達不合,這些基地裏的人都心知肚明。而她明麵上又是陸離的女人,怕是今天沒那麽好糊弄過去。


    下一秒,劉達已走過來。


    他個子與江岑相當,他摸著嘴巴歪著頭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喲,這不是江大小姐?這麽冷的天,不好好在樓上養尊處優,跑到我們這種犄角旮旯來幹什麽?”


    他頓了頓,恍然大悟的模樣:“哦,我差點忘了,你那老爹被丟進了喪屍堆,到現在恐怕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吧?”


    劉達一向看不起女人。


    他輕蔑地撇著江岑,不懷好意地對著她一揚眉:“怎麽樣,要不要哥關照關照你?”


    江岑眼皮顫了顫,感覺雞皮疙瘩要掉一地。


    她扯了扯唇:“暫時還是不麻煩達哥了。”她看向劉達身後的馮英,隻見她有人撐腰,一臉趾高氣昂的模樣,像一隻得意的公雞。


    劉達下意識地用手掌捋了捋頭發。


    江岑又道:“達哥,您這一表人才,玉樹臨風的,一看就實力雄厚,是基地裏數一數二的人物。”


    劉達一向自視甚高,平常就喜歡聽人拍馬屁。聽江岑這一頓誇,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江岑一看有苗頭,又繼續道:“您看您多厲害,要不也不會掌管食堂這種重中之重的地方。不過......”


    “不過什麽?”劉達微微皺眉。


    江岑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撒了一地的土豆:“馮姐剛剛鬧了這麽一出,要是傳出去......如果因為她,損壞了您的形象,那多不好?”


    劉達斜眼望向馮英。


    馮英臉色都變了,慌忙擺手:“不,不是這樣的,達哥你別聽她瞎說!”


    “是我瞎說嗎?”江岑示意了一下周圍:“這麽多人都看見了。況且,達哥可是明眼人,你這點把戲,他能看不出來嗎?”


    江岑故意抬高劉達,也不是沒有依據的。


    原文裏,劉達在末世前是個武術教練,空有一身肌肉,沒腦子的那種。能爬到這個位置,一是運氣,二是得益於他那身異能。


    換句話說,好忽悠。兩句好話就能讓他飄飄然。


    馮英:“你——”


    她倒是沒想到,這丫頭嘴皮子這麽利索。


    劉達臉色不太好得看了她一眼,硬著嗓子道:“還不快去把你那爛攤子收拾了?”


    馮英:“是是是。”


    她心裏清楚,如果不是看在她女兒的麵子上,恐怕今天就真載在江岑手裏了。看來以後要更加小心。這劉達也是個薄情的人,哪天她女兒不再得寵,隻怕會新仇舊恨一起算。


    江岑暗自揚了揚眉,看著馮英一瘸一拐地去收拾東西。


    劉達指了指江岑:“你,有點意思。”他走上前,湊在江岑耳邊輕聲說:“哪天混不下去了,我允許你來十一樓找我。哥哥罩著你。”


    江岑沒有躲,她屏住唿吸,腦子裏一片空白——從剛才劉達靠近時,她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惡心的油膩味撲麵而來。


    但她還是很給麵子的點頭:“是是,明白。”


    劉達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基地六樓再次恢複平靜。


    馮英大概是嫌丟人,找了兩個人把這裏收拾了之後就離開了。


    房間裏原本有四人,絆了鐵盆那個中年女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江岑從門板上把那把飛來的菜刀拔下,走至那短發女孩兒麵前,遞給她,然後說:“剛才,謝謝。”


    後者接過刀,語氣依舊冷冷的:“用不著。”


    江岑看她不像是個愛管閑事的。


    她問她:“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沒有得到迴應。


    江岑直接問出了口:“為什麽幫我?”


    那女孩兒顯然沒打算與她多做糾纏,便隻簡單答複她:“不是幫你,隻是看不慣她。”


    江岑會意,還是對她一笑:“不管如何,謝謝。”


    她重新坐迴到小板凳上,想拿土豆繼續削皮,可小臂上傳來一陣刺痛。是剛才在牆壁上劃到的一道口子,不長,但傷口有些深。


    江岑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將血擦去後又重新放了迴去。


    可就在這時,貼近皮膚的口袋突然發燙!


    但僅僅一瞬,很快又恢複正常。


    江岑被燙得猛一蹙眉,她身手進口袋,隻摸到了一塊小石頭——正是昨晚那男人給她的那塊,早上被她隨手丟進了上衣口袋裏。


    但——


    她剛才用的那塊手帕卻沒有摸到!


    江岑又確認了一遍,甚至四下看了看,地上也沒有。


    什麽情況,她那塊手帕就憑空消失了?


    江岑心裏打著鼓,正想不通究竟是怎麽迴事,卻突然察覺到身邊有道目光,正偷偷地關注著她。


    是一直默默在她身邊,一句話都沒說的那個小女孩兒。


    江岑迴眸,問她:“有事?”


    那小女孩兒猛地縮迴目光。


    她看著年紀不大,十六七歲的模樣,唯唯諾諾的。整個人看上去瘦小極了,縮在那裏完全沒有存在感。


    但江岑覺得,她一雙眼睛倒是靈動漂亮,眸光透著機靈,不像是表麵看到的樣子。


    她沒再問。


    如果她想說,自然會說。


    果然,兩分鍾後,這小女孩兒沒憋住,低聲問她:“你爸爸昨天......你不傷心嗎?”她一雙大眼眨巴眨巴地望著江岑。


    江岑聞言,微微一愣。


    她問的這個問題很刁鑽,甚至她似乎都不怕平時很囂張的江岑為難她。


    江岑反問她:“傷心,有用嗎?”


    後者點點頭。


    她繼續著手裏的動作:“你真的是江岑?”


    “什麽意思?”江岑發現她問的問題都很奇怪,莫不是她知道些什麽?


    卻見她搖了搖頭,沒有答。


    江岑問她:“你呢?叫什麽?”


    “張雨桐。”她倒是毫不猶豫報了姓名。她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人後,才對江岑說:“你好像和我聽說的不太一樣。不過,好像還不錯。”


    江岑勾著唇笑了笑:“是麽。”


    “嗯。”張雨桐應聲:“在這裏,敢這麽對馮姐的,你是第一個。”她又看了看門口:“不過你還是小心些,馮姐的女兒是達哥的女朋友,小心她給你穿小鞋。”


    江岑笑了笑:“沒事。”


    劉達一向看不起女人。什麽女朋友?在他心裏,不過是個唿之則來揮之則去的附屬品。在這種時間段,他哪有膽子為了個女人,和陸離撕破臉?


    江岑開口:“對了,問你個事兒。”


    “你說。”


    “最近,基地裏要出去執行大任務?”江岑對小說裏這一部分沒什麽印象。就這還是早上從馮英嘴裏聽到的消息。


    張雨桐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嗎?”


    好在,她也沒有多問,就告訴江岑:“末世後,寧城市中心那塊病毒爆發的很嚴重,各方建起避難所或者基地後,就迅速把市中心那一塊封鎖起來了。這幾個月,大大小小的基地也都隻敢在邊緣徘徊。但是聽說,我這也隻是聽說啊,不一定準確的。”


    江岑:“嗯,你說。”


    “聽說,封鎖線裏麵的喪屍出現暴動,各個基地高層商議,決定派人去解決一下,你懂吧。”


    江岑點頭。


    她心裏暗暗有了數。


    說是查探,怕是沒有那麽簡單。


    都說了,病毒爆發很嚴重。如果隻是查探,沒有必要陸離親自出馬。危險不說,一旦他離開,基地裏發生什麽事,就完全不可控。


    依照陸離的性格,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張雨桐畢竟年齡小,對人的防備心也沒有那麽重。不過前後幾分鍾,就把知道的事情都差不多告訴了江岑。


    江岑知道了個大概,也不再多問。


    她示意了一下短發女孩兒的方向,低聲問她:“還有一個問題。她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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