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恆聽到白絮傳來的消息的時候,正在忙著點將出征,薑恆手下的將領很多,到底帶誰出征也需要權衡。他沉吟了片刻在郭森的名字上打了個勾,而後對白絮說:“告訴郡主,我要見她,明日午時望江樓,我時間很緊,讓她別遲到。”


    白絮點頭應是,薑恆揮了揮手讓白絮退下。


    薑四想到薑恆對白絮的不滿,提議道:“將軍,要不要換個人監視緋月郡主。”


    “不必了,既然那個白絮能讓沈絡留下她那就算她的本事,你去把周森叫過來,我有事吩咐他。”


    “將軍,你不是說這次不帶周將軍了嗎?”


    “叫你去叫你就去叫,哪來這麽多話。”


    “是。”


    薑恆之前的確決定不帶周森,改變主意是因為沈絡的話。沈絡久居深閨,對沈知行的能力不了解,但薑恆作為沈知行的頂頭上司,對沈知行的能力一清二楚。


    沈知行愛護士兵,打仗謹慎,有一定的軍事指揮能力,但缺點也有,沈知行打仗過於求穩了,讓他主動對抗來無影去無蹤的北戎騎兵就有些力不從心。


    薑恆最後決定給他配個副將,也就是周森,周森是薑恆的表弟,今年才二十一歲,年少驃勇,野心勃勃,他展露頭角是在薑恆第三次和阿勒較量時,用一千騎兵繞過北戎主力軍偷襲了北戎左渾楮王的老巢,殺掉了留守王廷的殘兵,把左渾楮王的雜七雜八的親戚都抓住了。


    這次薑恆打算不帶他當然也有原因,周森用兵大膽,就算是隻有三成把握也願意去冒險,在薑恆和阿勒的第五次較量時,他領著自己的三千人馬深入荒原去找北戎的祭天聖地,結果被人包了餃子,若不是薑恆及時趕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將軍恐怕就要身首異處了。


    因此,薑恆打定主意磨磨他的性子,這次打仗不帶他去,現在為了沈知行,薑恆又把他加上了,周森雖然打仗還稚嫩,但他對戰機的感知很敏銳,有了周森幫忙,沈知行過於求穩的缺陷會得到一定程度的修正。


    薑恆繼續拿著名單勾勾畫畫,半個時辰後,周森趕到了大將軍府,薑恆將手裏的名單放下,開口說:“這次出征我本來打算不帶你去……”


    “別呀,哥,我知道我上次打得不好,你生我氣,你打我罵我都行,可你別不帶我啊,實在不行你讓我去當個小兵也行啊。”


    “能聽我說完嗎?”


    “哥,你說。”


    “不過這次我還是決定帶你去,這次寧王沈知行和我一起出征,他沒去過西北不了解情況,你去做他的向導。”


    周深聽了薑恆的話氣的一蹦三尺高:“他不了解情況去打什麽仗,他不行可以把兵給我啊,咱們陛下是越來越不靠譜了。”


    薑恆看著暴走的周深,對一旁的薑二說:“讓他安靜下來。”


    薑恆的話讓周森渾身一激靈,他連忙弱弱的說:“哥,我安靜,我安靜,你別讓薑二靠近我。”


    薑恆用眼神示意薑二停下,而後對周森說:“這次你就是去當向導幫助寧王熟悉戰場的,倘若我聽說你不尊將令,我就把你貶作庶人,你這輩子別想再上戰場了。周森,你知道我向來說話算話。”


    看著薑恆冷厲嚴肅的麵容,周森隻能咽下質疑,他知道,自己的堂哥隻要認真了是誰都不能惹的。


    *


    第二天,沈絡乘坐著馬車在幾個丫鬟的陪伴下到了望江樓,薑恆已經等在那裏了。


    今天沈絡穿了一身青碧色衣服,頭上隻簪了一根玉釵,顯得很素雅,薑恆看了眼與記憶中大不相同的沈絡,沉聲道:“郡主,坐。”


    沈絡坐在薑恆對麵,對薑恆說:“你需要給我個憑證,讓我相信你會保我父兄平安。”


    “這樣的憑證我沒有,我不是神仙,保證不了每個將領的安全,我可以讓你父兄留在大魏邊境守城,我會派一個副將幫助你的父兄熟悉西北戰場。”


    “按你這麽說,你是要主動主動出擊了,也是,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


    薑恆看著沈絡說:“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這句話倒是有些意思。我能做到的就這麽多,如果你覺得交易成立的話,就將方子給我吧。”


    沈絡想到了之前和自己高談闊論滿麵紅光的哥哥,她沉默了片刻說:“你打仗的時候能不能帶著我哥哥沈籍,你要是覺得不行就算了。”


    “可以。”


    沈絡將自己手中的宣紙給了薑恆,薑恆翻了翻說:“做這個要用油脂,那隻能和桂花露一樣賣給有錢人了,這個有名字嗎?”


    “香皂。”


    薑恆放下手中的宣紙,望著沈絡說:“郡主殿下,你跟以前很不一樣啊。”


    沈絡轉了轉手中的茶盞,清亮的眼睛直視著薑恆:“大將軍,這跟你沒有關係吧。”


    “我很好奇為什麽一個人能變化這麽大?”


    沈絡戴上帷帽站了起來:“將軍,不管怎麽說,我幫了你的忙,你就看在這個的份上,將你的好奇心放到別的地方吧。”


    沈絡說完後轉身離開了,薑恆將宣紙交給薑三說:“你讓工匠盡快做出來,還有,這兩樣東西掛在沈楚的名下,分一成利給他。”


    “知道了。”


    沈楚也是皇室中人,他的父親是衡親王,衡親王雖然和沈知行一樣都是皇帝陛下的親兄弟,但衡王簡在帝心,如今掌管大理寺和宗人府,是難得的實權王爺,這樣的身份就算是顧澤也不敢妄動。


    *


    三日後,薑恆帶著他挑中的五個大將出征了,當然另外還有一個例外沈知行。


    戰事緊急,薑恆行軍很快,乘車的沈絡也深刻體會到了車馬勞頓這個詞的含義,一路上車馬顛簸,她都沒正經吃過什麽東西,半個月後等她到達敦珂時,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


    薑恆的老巢在敦珂,他在敦珂儲備了一批物資,他想把這批物資帶到前線去,於是也在敦珂停留了兩天。


    這兩天裏,向晚晴在敦珂買了一座大房子,嚴厲命令沈絡身邊的大丫鬟好好侍奉沈絡,在城裏買了五六個粗使婆子還有一幹精細的生活用具。


    向晚晴在敦珂停留的時間不久,但她身份高貴,薑恆的母親許氏還是見縫插針到新宅子拜見了向晚晴,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皮膚微黑,一雙亮晶晶的濃眉大眼顯得很英氣,許氏拜見了向晚晴後給向晚晴介紹說這個女孩是薑恆的堂妹薑琬。


    向晚晴擼下手中的玉鐲送給了薑琬做見麵禮,她想著要在敦珂城給沈絡找個小姐妹,於是對薑琬很是客氣,一番寒暄後讓自己的貼身侍婢帶著薑琬去見沈絡。


    沈絡病懨懨的,紅錦和白絮看著不複往日生氣的沈絡都憂心不已,幾個丫頭私自做主買了些人參和血燕給沈絡補身子。


    薑琬到時,就見沈絡懶懶的躺在榻上吃著人參燉血燕,沈絡一路上被馬車顛得吐了幾天,正是胃裏難受吃不下東西的時候,她強忍著吃了半碗血燕,就對紅錦說:“我吃不下了,拿走吧,鍋裏剩下的你和白絮她們分了吧。”


    紅錦拿過裝著血燕的青瓷碗,勸道:“郡主,你再吃點吧,郡主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我吃不下了,你硬要我吃我胃裏又要難受了。”


    “那剩下的我們給郡主留著,西北可不像京城,什麽都能買,在這裏人參和血燕可都是稀罕物。”


    “什麽好東西,我讓你們分了吃你們就分了,扣扣搜搜的,不像樣子。”


    “是是是,郡主娘娘最大方,珍珠都能磨成粉,自然看不上幾根人參。”


    沈絡和紅錦拌著嘴,薑琬門口聽到二人的話有些氣憤,昨日薑府的老太君做主將府裏的□□成積蓄送給薑恆添作軍費,還告誡家裏人不許奢侈浪費。


    如今她聽到沈絡的一番話心裏委屈至極,覺得像她堂兄薑恆這樣的大英雄都麵臨著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窘境,這邊沈絡這樣的一無是處的皇族卻在揮霍民脂民膏,不由走進屋火氣衝天的說:“郡主殿下過得好生奢侈啊,這一頓飯就十幾兩銀子吧。”


    沈絡身體不舒服,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於是眼皮連抬都沒抬,冷淡的說:“哪裏來的小丫頭,到我這裏來說三道四。”


    薑恆在西北的威望無人能比,薑琬身為他的堂妹自然也是眾星捧月,沈絡對她的漠視對她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她紅著眼睛說:“郡主殿下身份尊貴,臣女沒資格規勸郡主,但臣女還是有話要對郡主說,郡主可知……”


    “既然知道自己沒資格,就閉嘴吧。”


    薑琬被沈絡氣的失去了理智,怒聲道:“沈絡,我尊稱你一聲郡主是給你麵子,你別太過分。”


    沈絡聽了這話冷笑一聲:“我是當今聖上親封的緋月郡主,你不給我麵子就是忤逆君上,小丫頭,我還是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這個底氣不給我麵子吧。”


    二人說著話,那邊薑恆也到了寧王新宅,他是來接自己的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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