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


    曾接受繼國家主邀請,於偌大宅邸中暫時居住,授予年幼的繼承者劍術的人。


    也是在岩勝尚未獨當一麵的少年時期,留下濃重筆墨的男人。


    那過於短暫的時光,被岩勝冠上特殊含義,成為無論歲月流逝多久都不會徹底淡去消失的記憶。


    或許卓越的容貌替男人加了不少分,但凡與之相見,皆會留下深刻的印象,不過對於年幼的岩勝而言,影響他最深的還是男人本身的氣度與實力。


    壓倒性的強悍力量,岩勝對此深感佩服,並默默許下了有朝一日想達到對方境界的願望。


    慕強是人類的本質,尤其是岩勝這種從小立誌成為一名優秀武士的孩子,年齡越小,喜愛表達越是直白,他瞧不上弱者,對父親部下的那一絲佩服,早在對方被緣一輕易擊倒並且失去意識後消失殆盡,還有得學的他,那時起便萌生了父親下屬也不過如此的想法。


    岩勝把內心的不滿掩飾的很好,在父親麵前他依舊是那個認真上進的乖巧長子,家族內定的繼承人,從未反駁過父親決議。


    值得稱幸的是,他的父親從外麵請了一位新的劍術導師來教他,至今岩勝仍覺得這是父親做過再正確不過的決定,接受藍染的教導,他能確實感受到自身飛越性成長。


    時隔多年,以為不會再相遇的人又出現在眼前,還告訴他關於昔日師長的消息……


    嘴上不說,岩勝心裏不得不承認,他感到羨慕,甚至控製不住胡思亂想,徑自推測藍染與緣一保持聯係卻不來找他的原因。


    優秀程度遠遠超越自己的緣一,是岩勝無法戰勝的陰影,是的,已經達到心裏陰影的程度了,敬重甚至可說是敬愛兄長的緣一對此一無所知。


    分開的那些日子,岩勝不願迴想重創過他自信心的兄弟,過往的片段與迴憶,帶來的隻是痛苦和讓他心火燃燒旺盛的難堪情緒,但是他卻時常想起藍染,從父親手裏接管家族後更是如此,藍染教他的遠不止局限於劍術範疇。


    岩勝曾試圖尋找藍染,目的明確,也擬定了多種尋獲人的應對方案。


    但是,等待無法換來理想結果,派出去的部下一次又一次無功而返,起初岩勝還會感到失望,到後來轉變為麻木,漸漸打消找人的念頭。


    他們之間的緣份好似已走到盡頭,挫折的確會使人萌生放棄的念頭。


    緣一告訴他要去見藍染,岩勝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他耗費那麽多心力都沒找到的人,怎麽到了緣一這裏就變了樣。


    久違的見麵,沒說幾句話就從緣一這裏得知有關藍染的消息,岩勝內心備受煎熬,複雜的情緒讓表情產生變化,火焰不甘的燃燒,然後被他的理智壓下。


    緣一隻是運氣好,隻是碰巧遇到,一定是這樣。


    處理完家族的事情,身上沒帶多少東西,岩勝與緣一會合後沉默地跟在兄弟身後,保持一定距離往森林走。


    移開落在緣一背部的視線,岩勝看了眼側邊,視野內是大範圍的幽靜樹林,沒有人類活動跡象,僅餘蟲鳴鳥叫。


    藍染……在這種地方?


    他可能找到原因了,為何自己派人出去每次都沒結果的原因,岩勝不禁心道。


    如果藍染偏愛人煙稀少的地區,那麽他讓下屬前往城鎮的決定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方向不對,人自然找不到。


    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岩勝心裏想著事情,連目的地抵達都沒注意。


    “兄長大人。”


    緣一止步,迴望自家兄長,他發現雙方隔的距離有些遠,默然無語。


    這空間充足到緣一都已經停下來了,岩勝繼續往前走一段路都還沒發現。


    “……兄長大人。”


    緣一再次喚道,岩勝落在地上的視野中多了一道黑影,影子的主人是逆光而立的緣一。


    “什麽?”


    岩勝驟然抬頭,和等著他迴應的緣一四目相對。


    “我們到了,兄長大人。”緣一神色平和,像無風靜止的大樹靜靜樹立,心緒起伏不大的他,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有著鐵石般的心腸。


    “到了……?”岩勝喃喃著,重複說了遍緣一的話。


    幾秒過後,猛然理清現狀,岩勝眼睛微微睜大,神情難掩急切,語氣急促地向緣一確認。


    “你說我們到了,那——”人呢?


    未脫口的問句不需要再提,岩勝表情與動作通通凝固,他就像壞掉的人偶,喪失反應能力,呆滯地看著不遠處。


    有一名男人待在樹下休憩,閉著雙眼能看見細長睫毛,滿頭長發仿佛冬季降臨大地的白雪,看不見半分瑕疵,他的周身靜謐安寧環繞,連小動物也不忍心打擾。


    岩勝還記得對方有著一對顏色美麗非常的眼睛,優雅而神秘。


    像什麽呢?啊……就像宅院栽種的紫藤花一樣,淺淡的雪青色。


    “……”


    岩勝說不出話,他愣愣地看著藍染,停滯的腳步下意識重新邁出,想要更靠近吸引自己全部注意力的男人。


    緣一看著兄長的舉動,岩勝與他擦身而過,於此刻眼裏排除了其他。


    還是和以前一樣……時間仿佛不曾在藍染身上留下痕跡,腦海剛出現這個念頭,岩勝表情微變,突然襲來的心悸感迫使他停步。


    “不會……衰老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是一雙屬於成年人的手,再抬頭凝望藍染,對方的容貌與當初在繼國家教導他時一模一樣。


    暫時壓下心中衍生的疑惑,躊躇拋諸腦後,岩勝步伐堅定地走到樹下,站在藍染麵前,有些空白的視線停留在熟悉的臉龐,他什麽也沒想,屈膝半跪下來對藍染伸手,欲透過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看到的不是虛無的幻覺。


    近在咫尺的男人卻突然睜眼,瑰麗瞳仁倒映身軀僵硬的岩勝。


    指尖一顫,岩勝暗自催促自己趕緊說些什麽,別讓沉默延續,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以至於表情一片空白。


    想說的話很多,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委實憋屈。


    藍染眼神平淡且清明,看不出前一刻處於休息的狀態,事實上休憩也分很多種,他隻是在閉目養神,對感知範圍內的變動一清二楚。


    緣一和岩勝的到來,皆在掌控之中。


    “岩勝。”藍染念出了昔日徒弟的名字,淺色眸子流露不張揚的笑意,“好久不見。”


    他探手搭上岩勝的肩膀,拉近本就不遠的距離,低沉的嗓音在岩勝耳畔響起,“你成為了獨當一麵的武士,我很欣慰,如今,你的願望達成了嗎? ”


    ……不,沒有。


    我追不上您的腳步,也跟不上緣一。


    境界差太多了。


    我加倍努力,卻效果不彰。


    有著血緣關係的兄弟像一麵無法超越的高牆,殘酷的事實對驕傲的岩勝來說簡直是噩夢。


    這些年您去了哪裏?為何我總是找不到您?派出數名部下無一例外,全部無功而返。


    岩勝嘴唇動了動,垂下眼簾,耳朵捕捉到近距離的動靜,岩勝順著對方的動作昂首,拉長脖子,一眨不眨的眼睛直盯藍染。


    雪白的長發垂落,從岩勝麵前晃過,藍染直起身看向幾步外的緣一,唇角陷落露出極有個人特色的微笑,從容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緣一在藍染的注視下主動往前走,他身負任務,要替已故的鬼殺隊前任主公傳遞訊息,緣一略感困惑地看了看藍染,再瞅一眼藍染身旁的岩勝,他的事固然重要,但既然已經找到人了就不用擔心,給岩勝幾分鍾和藍染敘舊的時間還是有的。


    結果先前表現的很在乎的岩勝,真正碰見藍染又無話可說,緣一不明白這中間的轉折,他頓了頓,確認岩勝沒有開口念頭,決定先把任務解決掉。


    “主公大人逝世了,新一任領導者由他的長子繼承,他希望藍染大人您在他故去之後,同以往支援鬼殺隊。”


    “這樣啊……時間到了嗎?”問句不需要他人來迴答,藍染沉吟估算不知不覺間從指縫流逝的時光,感慨曆任鬼殺隊主公的壽命都不長。


    體內流著和鬼的支配者有所關聯的血液,每一位鬼殺隊的主公,皆在壯年時期死於器官衰竭,隨著年齡增加,病情加速惡化,到了壯年已無法視物,嚴重些甚至喪失了走路的能力。


    他們稱這為詛咒,並將源直指特定對象,但藍染知曉實情,嚴格說起來也不能全推給鬼的支配者。


    一切應歸咎於人類根深蒂固的無知與貪婪,沒有限度的渴求力量,卻又不清楚所作所為會帶來何等嚴重的影響。


    “替我傳達善意給新任主公,我願意協助他。”


    “是。”緣一頷首,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他又看向自家突然化身悶葫蘆的兄長。


    “我決定加入鬼殺隊,成為一名獵鬼人。”岩勝這時突然開口,吸引藍染的目光,“鬼的速度非常快,力量也很大,在鬼麵前,以往習得的技術發揮空間有限。”


    他需要改變,渴求提升。


    “老師,謝謝您贈予我的武器,它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岩勝銳利的神色緩和些許,當下沒有察覺異常,在後來的迴想中岩勝發現了端倪,他的武器和屬下的不同,能對鬼造成實際傷害。


    他的命,可以說是藍染保下的,沒有這把刀,或許撐不到緣一趕來,就會和那些死去的屬下命運重疊,僅餘殘缺的屍體。


    “這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兵器,也是鬼殺隊斬殺惡鬼的必要武器,把它送給你的目的在於防身。”藍染說道。


    沒想到最終你還是踏上了當一名獵鬼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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