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嗎?就是她,這期筆試成績最優秀的新人。”


    環抱雙臂站在飲水機旁的黑發男人聞言抬起頭,順著同伴的手指投以視線,他看見一名雙眸明亮有神的年輕女子出現在同伴構成的人流中。


    “褐色短發的那個?我看到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有聰明的大腦和健康的色相固然好,畢竟這是成為一名監視官的基礎,但小小一隻的力氣能有多大?我看她比較適合做內勤,以後遇到需倚靠體格的情況會很慘吧?”


    “哈!你擔心什麽?這裏培育的新兵以後都是要當監視官的,他們隻要搞清楚怎麽操作支配者就行了。”


    支配者是科技槍械的名字,持有者身分通過認證,與西比拉係統聯機匹配方可使用,能在麻醉、殲滅兩種模式做切換,選擇捕獲活的目標或是就地處決,同時支配者也肩負檢測功能,監視官與執行官皆可透過支配者第一時間偵測目標心理指數,再判斷應當采取什麽行動。


    公安局刑事科外派任務都會帶上複數支配者,因為他們在實際接觸犯人之前,無法斷定任務危險性。


    “也不能這麽說,基礎格鬥還是要掌握,我不指望他們靠武力壓製犯人,至少要懂得怎麽保護自己。”


    “要我說,你就是太愛瞎操心,能有什麽危險?該擔心的是那些被支配者對準的人。”棕色刺蝟頭的男人一手插腰,表情不以為然,他打算告訴同伴,新人的身手不需要他們這些文科教官擔心。


    “打擾一下。”


    兩名身穿黑西裝白襯衫的訓練所教官討論得正熱鬧,突然有一道成熟磁性的嗓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黑發及肩的男人微彎眼眸,笑容和藹可親,散發好相處的氣息,溫和的態度為他加了不少印象分。


    “你們好。”藍染主動打招唿,“你們在討論今年筆試滿分的新人?”


    “啊、你好。”兩名教官對看一眼,心想沒什麽好隱瞞的便直接承認,“對啊,是在討論她沒錯,諾,看那邊,人就在那裏。”


    “常守朱,那個新人的名字,她的資質不錯,筆試高分又有禮貌,不驕傲自滿,打靶成績聽說也挺好。”


    “真令人嫉妒啊,這孩子。”


    視線穿過來往人群,藍染帶著審視的目光讓常守朱打了個冷顫。


    他的唇角勾起,停頓片刻,用他人無法判別情緒的聲音讚成同僚說法。


    “確實是個好苗子。”


    藍染走後兩名教官的討論仍在繼續,隻是偏離了上一段話題,關注重點已不在本屆新生。


    “剛剛那人是誰?之前好像沒看過他。”黑發男人問道。


    “隻有你沒看過。”


    “?”


    沒好奇地瞥了同伴一眼,頂著一顆刺蝟頭的棕發男人解釋道,“我還有話沒說完,全部課程結束前,公安局不會放新人去外麵送死,你不需要瞎操心,近身格鬥的教官你剛剛才看過,就是他,上級從外麵聘來的高手。”


    了解同伴性格的黑發男人有些意外,難得從對方口中聽見直白的稱讚話語。


    確認過眼神,刺蝟頭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旁觀過藍染客客氣氣教前一位實戰教官做人,他也不會擺出這種態度。


    藍染操作立體投影,手指按著方塊挪動,清出擺放所需數據的空間,影像借著空中懸浮微粒呈現,亮光照耀臉龐,顏色漂亮的一雙金瞳不顯情緒,單純容納條條數據。


    這次實戰課程安排在特殊房間,內部裝潢單調,清一色潔白,沒有擺放妨礙學員活動的障礙。


    一眼望去似乎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實際上乍看普通的牆壁卻是高科技產品,能一秒改變室內景色,欺騙人們的視覺。


    “您有一則通訊請求,來自宜野座伸元,是否接通?”


    調動信息的手指一頓,藍染瞥了眼角落,那裏有個縮小的方框不停閃爍,他直接用聲音操控。


    “接通。”


    “通訊允許,請稍後——”


    一名眼尾上挑,給人一種傲慢感的黑發青年出現在藍染麵前,他的眼神如劍般銳利,抗壓力不夠強的人光是被他注視就會心生退卻。


    宜野座伸元看著藍染,收斂自身棱角,擺出一名優等生麵對老師的態度,禮貌地向藍染問好,隨後闡明發出通訊的用意。


    “教官,您課程結束後有時間嗎?”


    藍染思考今日行程,教完新生後他沒有其他安排,下了課就是他的自由時間,不必擔心財務問題的藍染·真·大佬·惣右介生活步調一向隨自己掌控。


    “有空,找我有什麽事?”


    宜野座伸元頓了頓,眉頭皺起思考用詞,表情稍微不自然,“有些事……想向您請教。”


    藍染挑了挑眉,不吝嗇地笑著允諾,“當然可以,還記得近戰課程的教室在哪吧?”


    藍染報了個時間,讓宜野座伸元過來找自己,他下班後一起去吃頓飯,藍染的聘請時間不長,而且隻負責特定課程,公安局並未給他一個屬於自己的辦公室,藍染也覺得沒必要。


    宜野座伸元是藍染前一屆的學生,剛認識藍染時,藍染還隻是一名輔佐教官,正處於適應與觀察階段,上級本就想聘請藍染接任職位指導新生,不過基於適合與否的問題,沒有直接解雇前一位指導員。


    工作都要沒了,即將被藍染取代的教官內心憤然,他不但沒選擇妥協,還試圖從藍染那裏證明自己的能力,好讓上級看清楚究竟誰才有資格留下來教學生。


    接受挑戰對藍染而言是一種樂趣,但要看人,如果他的對手讓他連逗弄的心思都沒有,藍染會直接以實力碾壓,直白且果決地向周圍的人證明,展現能力令人震撼。


    被藍染打擊得懷疑人生的那位仁兄隔天就識相走人了,沒人知道他的衣服底下哪些部位留有青紫印子,藍染下手有分寸,也沒影響到他行動,表麵看起來無異狀,疼痛卻是少不了。


    似乎多跟藍染待在同間公司一分鍾對他來說都是折磨,這位負責教導新人近戰的教官走得十分幹脆。


    於是,藍染直接從輔佐教官轉正,接手新生訓練,宜野座伸元和狡齧慎也就是他的第一批學生。


    比起狡齧慎也,藍染對宜野座伸元的印象更深,也較感興趣。


    狡齧慎也的堅韌確實能得他另眼相待,但藍染真正對狡齧慎也改觀,產生觀察興趣是在標本事件發生後。


    在此之前,看過兩名新生數據,藍染的關注重點放在宜野座伸元身上。


    他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性格很矛盾,尊敬師長是美好的品德,從一些細節能挖掘更深入的東西。


    宜野座伸元很驕傲,也很固執,要改變他的想法不是件容易的事,藍染意外發現,這名總是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的孩子,心底其實存在著自卑角落。


    因為他有一名成為潛在犯的父親。


    宜野座伸元曾怨天尤人,質問老天為何要在自己的人生留下汙穢缺點,至今仍難以釋懷。


    老天爺給宜野座伸元的玩笑顯然不隻這一個,青年結訓後領取正式工作證件,擁有自己的辦公設備,藍染給他介紹以後的同伴們,宜野座伸元當時的表情彷佛被五雷轟頂,整張帥臉都快扭曲變形。


    我竟然!要和那家夥一起工作!!


    宜野座伸元花了一些時間克服心理上的排斥感,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無法和隊員配合導致任務失敗。


    現在,他的團隊要有新人加入,盡管明麵上說名單還沒定下來,宜野座伸元卻早就知道是誰要成為他的新夥伴,得到“牧羊犬二號”這個代號。


    三年前的標本事件讓他無法釋懷,宜野座伸元感到自責,認為自己當時應該阻止狡齧慎也繼續查案,要不是他妥協了,狡齧慎也現在還是一名監視官而非執行官。


    我應該對新人嚴厲些,不能讓這份遺憾重現。


    “教官,我一直在思考。”


    “我是一名監視官,監督執行官是我的職責,我一直認為兩者不可相提並論。”


    這個社會對潛在犯有不少誤解與偏見,連帶的潛在犯的家人也會一起受到歧視,這也是宜野座伸元無法原諒成為潛在犯父親的其中一個緣由。


    但這件事嚴格來說不能全怪他的父親征陸智己。


    藍染手指敲擊桌麵,陷入思緒之中。


    征陸智己年輕時是警視廳刑警,在西比拉係統實行之初,因為能理解罪犯的思維,跟當時多數刑警一樣被判定為潛在犯。


    就是這麽可笑,竟然因為工作原因被新引進的高科技係統狠狠坑了一筆。


    從天堂墜入地獄不過如此。


    “你的觀念沒錯,伸元,你知道為什麽每個團隊都要安排兩名監視官相互輔佐嗎?”


    “為什麽?”


    “意在製衡,也為了警醒,每年透過西比拉係統挑選的監視官適任者人數有限,潛在犯卻沒這個問題。”


    柔順的及肩黑發富有光澤,男人微瞇金眸,似笑非笑地道,“誰都有可能成為潛在犯,犯下的罪行稍微嚴重些,色相一旦混濁,沒實時得到治療就迴不去了,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


    青年沉默下來,他當然清楚,造化弄人,他的父親、同伴都變成了潛在犯。


    藍染看著宜野座伸元,青年那雙與父親相似的眼眸隱藏在鏡片後麵。


    他似乎並未將潛在犯當成同伴,這種觀念確實能對監視官保持色相純淨有正麵影響,但鑒於他們必須合作行動的工作內容,遲早會出問題。


    藍染唇角維持上揚弧度,他很清楚,宜野座伸元這類死腦筋的人,要打破固有觀念,隻能來一劑猛藥。


    順其自然吧,期待後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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