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央。”金木研端來空的咖啡杯,放在吧台上,抬眼觀察對方的表情。


    正忙著煮水的白發少年靦腆的笑了下,快步走過來,動作幹脆利落的拿過咖啡杯放到水槽裏衝水洗過,倒扣在杯架上,然後迴到裝著沸騰水的容器前,關火,用剛煮好的熱水衝泡咖啡。


    整間店彌漫讓人聞了身心舒暢的咖啡香,曲調悠揚的音樂有如絲綢滑過心腸,帶來愉快的好心情。


    金木研不敢確定凜央的心情愉悅與否,幾番觀察他是覺得凜央的狀態看上去調整的還不錯。自從那天差點把客房拆了之後,床裂成兩半不能提供睡眠功能,凜央就在店長的授意下暫時跟金木研住同一間。


    凜央是位好室友,無任何不良習慣,作息正常,喜好看書之類的靜態活動,除了剛住進去的頭一天相處有點困難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金木研體諒凜央的遭遇,雖然他不曉得凜央究竟碰到了什麽,芳村店長對此有所顧慮並未明說,隻暗示他要好好照顧這位同事。


    都是古董咖啡聽的員工,他們算是一份子了,金木想起董香要求他出力的說詞,覺得董香也沒說錯,他確實該試著融入其中。


    芳村店長給了他棲身之所,金木感謝店長的接納,他想要有所表示,曆經波折終於找到了迴報方式。


    “感覺怎麽樣?還好嗎?”金木研走到凜央麵前,中間隔了咖啡廳吧台。


    凜央愣了片刻,領悟金木研的意思,他揚起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我覺得還不錯,這幾天給你添麻煩了。”


    金木研快速的擺了擺手,“怎麽會!沒有的事!我一點都不覺的麻煩!”


    橫眉豎目刻意顯擺的兇樣違和感特別強烈,金木研的臉實在是不適合‘裝流氓’,凜央盯了一會兒堅持不住噗哧笑了出來,金木研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表情特別蠢,跟著笑作一團。


    正在替客人點餐的霧島董香抽空看了這邊一眼,少年們真誠的笑容感染了她,收迴目光垂眸在點餐的小本上塗塗畫畫,霧島董香的眼神添加了柔和修飾。


    “真的沒事了?”金木研還是有些不放心,問出這句話時眉宇間帶點憂鬱,凜央發作時狀若癲狂無差別攻擊的樣子讓他心有餘悸,也對導致凜央變成那副模樣的不明人士成見更深。


    “嗯,是真的。”凜央的笑容淡了幾分,依舊溫和的看著關心自己的同事,“放心,已經好多了。”


    金木好似還有話想說,張嘴欲言,不過卻被一聲輕揚的少女嗓音打斷。


    “金木!快來幫忙點餐!”


    “好的!”金木研匆匆響應,跟凜央打了聲招唿就趕緊跑去客人桌旁,在女同事隔桌瞪視下兢兢業業的工作。


    “對,會好的。”剩下凜央一個人,他不介意沒有傾聽對象,輕聲細語的說著隻有自己聽得見的話,呢喃的語氣,究竟要說服誰?


    “會好的……會變好的……”


    他透過玻璃看著外麵的街道景象,目光聚焦未知的遠方。


    …………


    ……


    “觀母大人……”


    月山家的仆人在家主月山觀母用餐完後神情凝重地向他報備某項攸關家族的要事,他們來到一間獨立的房間,就算是平時不會用到的空間也會有專人打掃,矮桌一塵不染,有如新進家具。


    月山觀母坐在附靠枕的高檔沙發上,仆人帶來筆記型電腦放到桌上打開,手指觸碰按鍵發出哢喀哢喀聲,屏幕光影倒映在月山觀母的鏡片。


    g的網站……至玫瑰?”標題讓月山觀母感到疑惑,麵上卻是不動聲色,沉穩的等著仆人操作計算機。


    玫瑰是一個g評為高組織性,受過訓練單體作戰能力高的喰種組織,即便派出多個上等率領的隊伍也難以招架,行動幾乎不留痕跡。實際上,玫瑰的成員都是月山家的仆人,忌諱留下任何可查之跡,但是最近一次的捕食行動運氣極差的撞上g設計的陷阱。


    舊多二福假裝醉酒晚歸的路人,釣到了咬下魚餌的喰種。他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卻還是窩g角色扮演玩得很開心。


    不留痕跡,那就製造出襲擊地點的環境就可以了,夜間遊蕩的人們最容易無故消失,靠一些為人不齒的手段成功捕獲難纏喰種的木嶋式深諳此道。


    粉紅色短發的少女成為這場交鋒中出力最多的先鋒,曾效命於有馬貴將帶領的零番隊,出自白日庭的半人類偶爾會出幾個能力超常的異類,伊丙入雖然遠遠不及頂端的部分,她本人具備的優秀動態視力及反應能力成功拉住敵人的注意力,她是造成其中一個玫瑰被捕的關鍵人物。


    造成如今的局麵,月山家的仆人之一,悠馬被捕,還有領軍人物的分心成分在裏麵,但是月山觀母不願做出懲處,他隻希望仆人能記住這次的失敗,將原因謹記在心。


    至於悠馬……到g手裏的下場無非就是遣送位於23區的喰種收容所。


    但是他想的太簡單了,捉到悠馬的木嶋式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不咬的獵物撥層皮鮮血淋漓不會鬆口。


    月山觀母凝視明顯是要播給他們看的影片,無聲沉默。


    網站影片區不怎麽清楚的小框框下麵墜著一個小圖標,在一幹顯示了影片總長的清單中特別引人注目,紅色圓點代表著直播,影片裏發生的事與實際時間對上號。


    “你們好呀!‘玫瑰’,方便稱唿我就這麽叫了,嘛,我覺得有必要向你們匯報一下,你們幾天前被捕的同伴情況。”


    穿著排襯衫打領帶的胖子伸手調整鏡頭,他帶著黑色禮帽,臉部皮膚經過縫補,醜陋又難看,耳朵和鼻子都被削平,連五官都失去了完整性。


    木嶋式抓著俘虜的頭發,黑發喰種的臉朝下屈辱的跪在地上,鏡頭的角度照不到表情,但是他胸前零零落落的血點卻令見者怵目驚心。


    “我反複審問,他卻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既然這麽不配合那麽舌頭就不需要了吧?”


    月山觀母眼神一凜,他看見旁邊的架子上斷掉的舌頭,擺在腿上的雙手握緊,長袖襯衫下的手臂青筋凸起。


    他非常憤怒,為家族的一份子遭受的苦難感到震怒,但是他是家主,不能為情緒左右。


    月山觀母的表現十分含蓄,相較之下,他身邊的仆人眼球布滿血絲,胸膛劇烈起伏,激烈的情緒幾乎要化作嘶吼破膛而出,要不是月山觀母在這裏他早就失控了。


    月山觀母已經沒空分神擔心月山家是喰種世家的秘密被透露出去,他為同伴的遭遇感到痛心,卻又對此無能為力。他們不可能為了一個仆人出動救援人力。


    沒想到的是,撥放中的影響出現了轉機,對他們月山家族而言確實如此。


    鏡頭看不到的地方,木嶋式的‘本色演出’被打斷了,他根本沒料到,都已經特地挑了個喰種g都找不到,地段荒涼不起眼的野外倉庫,還會有人找到這裏。


    木嶋式咧開的嘴角當場掉了下來,作戲般比劃的手也跟著停止,他扭頭瞪著入口。


    門扉緊閉,節奏一致的敲門聲持續不懈的響起,讓這間彌漫血腥味的倉庫添加了額外的詭異感,一聲又一聲,彷佛敲擊在心房。


    月山觀母屏氣凝神,下意識鬆開的手再度握緊。


    木嶋式放開了悠馬的頭發,走到裝了庫因克的箱子旁,在他碰到箱子前,敲門聲突然停止。下一刻,鎖住的門在外力作用下轟然倒塌!


    煙塵尚未散去,攻擊緊隨而至!黑影襲來,木嶋式反應極快的勾過箱子,指紋劃過把手認證,打開提箱取出電鋸型的庫因克,擋下直擊麵門的一招!


    舉著電鋸,鱗赫製成的庫因克截下致命一擊,木嶋式看清了攻擊他的東西,月山觀母也透過鏡頭看到了這一幕。


    穿著鬥篷隱藏身分的來者,背部伸展的漆黑有如夜色,又如大自然的布幕傾瀉而下,那是單翼羽赫,全黑的單翼羽赫!


    它不像一般的羽赫那樣單薄,半邊翅膀布滿各個比刀片還銳利的羽毛,如鳥類厚實豐滿,彰顯著不容忽視的殺傷力。


    來者不發一語,進門後的第一個舉動就是發動攻擊,被擋下了沒有其他表示,或者說,他並不介意被擋下,因為木嶋式不具備阻止他的能力。


    開啟開關的電鋸發出吵雜的聲音,與電鋸相抵的羽赫卻沒有被破壞的預兆,就像蜉蝣撼樹,力量很小,卻妄想動搖強大的事物,不自量力的後果是整個人連同庫因克一起被擊飛,撞上牆壁砸了個蜘蛛網狀的洞。


    帽子掉了,武器也脫手,在這樣的衝擊力道下他想握好武器也難。


    月山觀母盯著鏡頭裏的一切,身材高挑的鬥篷人走近搖頭晃腦站起來的木嶋式跟前,隨動作揚起的下襬止步重新落下,月山觀母吃驚的看著那人彎腰拾起鋸齒還在轉動的電鋸,高高提起,然後——鮮血四濺!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衝天的血柱噴的到處都是,地上很快換了主色調,刺鼻的鐵鏽味充斥整個空間。


    “嗚喔喔!咦!啊啊啊——”木嶋式圓型的腦袋卡著一把大殺器,血還在持續噴湧,其中混雜著透明黏稠的腦脊髓液,木嶋式沒有馬上倒下,他拔出電鋸朝穿著鬥篷的人衝過去,裂開的頭在奔跑中加大裂口。


    “嘎啊!”羽赫貫穿了他的腹部,吊在空中半晌,木嶋式身軀抽搐了幾下,隨後四肢癱軟,破裂的頭顱低垂,象征著他的死亡。


    鬥篷人扔開木嶋式的身體,向著鏡頭走來,黑色的身影接近,月山觀母發誓他從未體會過此時此刻的緊張感,自打他當上家主後初次這般失態,幾乎無法順暢唿吸,耳邊全是碰咚碰咚的心跳聲。


    他看見一隻骨節分明修長的手靠近鏡頭,然後下一刻,影像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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