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喪服打扮的白發男孩瞇著眼睛,姿勢悠閑地坐在削麵整齊的石塊上,手掌貼著平滑麵身體後傾,神槍心情愉悅的哼著輕快的音節,踢著小腿,穿著足袋草履的腳晃阿晃。


    瞇成一輪彎月的眼麵向正同市丸銀說話的藍染。


    真好阿……像現在這樣,實體化的身軀,就這樣安靜地注視著他。


    神槍其實已經清醒,之前他內心深藏著對於主人微乎其微的不滿被放大,導致他後續作出的攻擊行為。


    與主人的交戰讓他找迴了本心。


    市丸銀的雙手收進寬大的袖口,站在一旁,藍染正在向他們詢問事情發生的經過。


    實體化正太外表的神槍連主人都敢打,麵對藍染卻是額外聽話,表現出乖巧配合的態度,惹的市丸銀忍不住斜眼。


    藍染抱臂而立,指腹輕敲手臂,消化剛得到的訊息。


    “所以,神槍無前兆突然獲得實體化的能力?”


    “恩!”神槍重重點頭,藍染向他詢問詳細經過,他揚起燦爛的笑容轉向市丸銀,“就是突然覺得主人好弱阿,不滿的情緒成倍增長,之前是怎麽承認他的完全不記得了,總之,沒有達到要求是不能使用我的,所以就小小考驗他一下!”


    市丸銀迴憶剛剛的戰鬥,怎麽都不像在測試他身手而是要他的命。


    滿口謊言這點倒是和他一樣。


    “恩……”藍染沉吟半晌。


    精神方麵受到影響了嗎?必須找出破解方法。


    但是還不夠,這幾點跡象推算不了準確的結果,騷動的源頭尚未查明。


    至於鏡花水月……藍染根本不信他的刀會這麽容易中計,別的暫且不談,精神領域可是鏡花水月最擅長的部份。


    不會輸。這是他對鏡花水月的信心。


    那麽,實體化的刀魂跑去哪了?


    一想到精神世界裏遭遇的那一套要被搬到現實世界,藍染就覺得頭疼。在隻有他和斬魄刀的精神世界蹦噠就算了,換成其他人,誰都無法保證後果。


    部下和棋子是有區別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交戰那會兒他都會花心思特別安排。


    鏡花水月不會在意這些,主人的煩惱顯然不在他考慮範圍,他隻要玩得開心就好。


    十分任性阿!


    藍染抬頭朝一個方向看去,注意到他的動作,市丸銀疑惑地叫著他的名字,神槍也仰頭看著他。


    “雨葛蘭過來了。”


    “阿啦?他沒被幻覺綁住嗎?”


    “……幻覺?”聽起來似乎跟具備相關特性的某刀魂很有關係。


    “是阿!”市丸銀麵帶微笑漫不經心地伸出收在袖子裏的手,修長的手指點了下神槍所在的方向,“和這家夥碰個正著前,遇到了好幾個藍染隊長。”


    “不要指著我,殺了你喔!”陰影壟罩神槍的正太臉,他壓低聲音威脅道。


    市丸銀無視他繼續迴答藍染,以往很會看臉色的市丸銀不管不顧的分享了可以上馬賽克的經曆。


    “都是幻覺吧!不過我討厭贗品阿!所以就殺掉了,全部。”在當事人麵前像喝水一樣語氣稀鬆平常的說著,市丸銀還伸指頭數了下,“一、二、三……六、七,大概七次?”


    出略估計被殺了七次的藍染:“……”


    “刀揮下去有砍到肉的實感,噴出的血也是溫熱的,一點也不像深陷幻覺之中,藍染隊長斬魄刀的能力一如既往很可怕呢!”


    藍染並未否認,完全催眠的能力是徹底的支配五感,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皆在掌控中,是玩弄‘真實’的力量。


    肖像權遭侵.犯的受害者麵色如常的點評自家斬魄刀的能耐。


    鏡花水月還是一如既往的惡趣味。


    藍染大概猜的到他家玩心極強(很會搞事)的斬魄刀是如何對付一幹武力值破表的部下了。雖說要對部下有信心,最能體會也是受害最深的藍染實在不報全員無事的期望。


    幻覺係最強斬魄刀,如何能從中醒悟?單憑意誌力是不可能成功的,稍一失足,便有機率永遠留在虛實夾縫中,永無翻身之日。


    半垂的眼眸平淡的光芒如瀲灩潮水,他已經許久未曾有過激烈的情緒起伏。


    似乎一切都是那麽地淡薄,無法掀起一絲蕩漾餘波。


    不過,這項能力對盲人沒有用,必須親眼目擊鏡花水月解放藍染才能進行下一步動作,眼睛看不見的人不會受到幻覺騷擾。


    原本東仙要是有可能成為那唯一幸免的清醒者,但藍染沒忘記,他早就治好了東仙要的雙眼,讓他得以看見向往的現實色彩。


    鏡花水月的幻覺已遍及整座虛夜宮,真假難辨的幻象包圍著棟巨大建築物裏的所有人。


    正接近這裏的雨葛蘭會是特例嗎?


    抬手按壓眉心的藍染希望是。市丸銀和神槍根本無法提供決定性的情報給他。


    稱不上困境,就是有點麻煩而已。


    “藍染隊長——”


    稚嫩的嗓音喊著藍染聽了千萬遍的稱謂,男人轉動棕色的眼,垂眸看著坐在石塊上的男孩。


    不妙的預感催促市丸銀阻止神槍繼續說下去,但是他慢了一步。


    神槍彎起嘴角展露了孩童天真的笑顏,純粹的不含雜質。


    他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字句:“——喜歡你。”


    誕生後作為死神最重要的武器一直被隨身攜帶,神槍對藍染的印象最為深刻,每當市丸銀與藍染接觸,他也在周邊,但是隻有身為主人的市丸銀看的見他,能實體化親眼見藍染一麵,神槍覺得圓滿了。


    選擇直接的方式表達內心,是因為神槍堅信,以藍染的手腕,這次的事件很快就會落幕,他不曉得自己實體化的真相,但他知道一件事實,當事件落幕,也就是他迴歸刀體的時候。


    時間不多,所以選擇了直接粗暴的說出口。


    沉默蔓延。


    神槍笑的很開心,他的喜歡,就真的隻是最單純的情緒體現,字麵上的意思。


    仰頭的模樣安靜又乖巧,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生存百年的刀魂保有最初的本質,他的性格不會因時間而改變。


    “……”刀魂一言不合就告白,市丸銀的反應像極被觸怒的某種犬科動物,全身的皮毛豎起,彷佛領地遭到冒犯,齜牙咧嘴揭開兇狠的內在。市丸銀眼底掠過暗紅的血光,蒼白的手指覆蓋配刀刀柄,指腹撫過刀柄的紋路。


    收起笑臉嘴角不爽的下壓,市丸銀並未馬上發難,而是有些躊躇的悄悄瞥了眼藍染。


    年齡已經是老爺爺的藍染突然收到了頂著小孩子外殼的斬魄刀告白,藍染心情有點微妙。


    神槍的眼睛睜開了,腥紅如血的顏色,讓人不禁聯想到野獸神經,無聲敘述殺戮之境的血瞳,裏麵的感情卻十分幹淨。


    如墨鴨黑的,人類時期的經曆澆灌市丸銀的靈魂,他早就染黑了自己,內心世界是一片遍布屍骨的荒蕪之地,他的刀魂是從鮮紅記憶形成的血池孕育而出,雪白的刀身沾了鮮紅的血,他嗤之以鼻的罪。


    久遠的記憶裏似曾相識的感覺,藍染憶起當時如何反應,他抬起手,大手收斂力道放在神槍白色腦袋上,輕柔的撫摸。


    少年瞇起眼睛神色舒服。


    入手的觸感意外的好,彷若綢緞絲滑。


    “……謝謝。”


    藍染說道,纏繞著雙眼淡漠如煙的冰冷消融了些許。


    過往的經曆造就了此刻的他,對情感反應冷淡,甚至有時會站在旁觀者的立場,麵露嘲諷,偶而插手,把因人的七情六欲引發的事件搞的更加混亂。


    藍染能善用同理心,人際交往過程中,設身處地體會他人的想法,推斷立場和可能產生的感受,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並處理問題。


    但換位思考不能限製他行為模式,換句話說,要他體諒他人,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不能,而是根本沒起過那樣的念頭。


    對於想要鏟除的礙事者,不留下掙紮反擊的餘地,冷酷地掐斷所有生路,給予如泥沼般捆服心髒的深沉絕望。


    對待部下卻又十分的寬容,隻要不越線,怎麽鬧他都不會過問。


    給予了自由、任性的權利。


    矛盾的個體。


    雖然不排除懶得約束的可能,總的來說,能有藍染這樣的上司,對於一部分真正入他眼的部下而言,是幸運的。


    他正視了旗下聚集的所有人,優劣缺陷,一並接納。


    藍染用聽得出誠懇之意的語氣道了謝,神槍笑瞇瞇的應了聲,大手離開頭頂,他露出有些悵然的表情,隨後又像什麽事也沒有,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


    神槍看見他的主人麵露不愉,睜開曾受藍染讚歎顏色美麗的青藍色瞳孔,目光融合了本身具備的攻擊性,割裂空氣。


    神槍無關痛癢的晃著腿,張嘴無聲的說道:


    膽、小、鬼。


    市丸銀腦袋蹦出一個紅十字,猛地握緊刀柄,手臂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鼓起,他瞇著眼笑容加深,那是聞到血腥味才會有的表情。壓抑著拔刀的欲.望,市丸銀深唿吸,吐氣,深唿吸,循環了幾次才鬆開緊握磨擦出聲音的手。


    天知道他有多想替他的斬魄刀刀魂首落。


    盡管失去斬魄刀能力的他要贏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但勝率不是沒有。


    他隻是不想把場麵弄得難看,在他誓言終身追隨的男人麵前。


    感應到來者的靈壓,腳步聲入耳,市丸銀停止與刀魂之間無意義的爭鋒相對,雙手再度收迴寬闊的袖口,轉頭望去。


    金發男子纖瘦卻如青鬆挺直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範圍,一身白如雪的軍裝,藍眼酷似凍結的凜冰。


    麵容冷峻的滅卻師看見藍染,眼底浮現細碎的微光,加快了接近的腳步。


    藍染的視線並未在雨葛蘭臉上駐留太久,他看向滅卻師手裏拖著的兩團‘東西’,露出微妙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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