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寺主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怎麽迴事?現在不是在舉行祈雨儀式嗎,應該正是安靜肅穆的時候,喬妙儀挑眉,蓮步輕移。


    山頂處驕陽似火,光芒讓凡人不敢直視太陽,但此時,萬裏晴空下卻突兀的凝聚著一團烏雲!


    眯了眯眼睛,那是烏雲沒錯,並不大頗為厚重的一小團飄蕩在主殿上空,喬妙儀注意到烏雲下就是盛琅環,她疑惑的眨了眨眼,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水意。


    在眾人的驚唿聲中,那獨樹一幟的小烏雲居然降起了雨。


    不偏不倚,以盛琅環為圓點,淋淋漓漓的小雨落下來,很快就淋濕了他的身體。


    盛琅環抬起手,神情似乎十分意外。


    這一幕實在太神奇,太陽還高高的懸掛在天上,到處都是刺目的日光,主殿外跪倒一大片的人群裏,隻有盛琅環一人淋到了雨,隻有這一坨雲下起了雨。


    “神跡啊!”不知是誰發出這一身感歎,周圍的善男信女們也紛紛驚唿,“是求雨成功了。”“老天開眼了。”“是下雨了下雨了。”


    “是那個少年!”


    “就隻有他一個人成功祈雨了。”


    “此等奇觀,實屬罕見啊。”


    大福寺的住持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中止了這場求雨儀式,在僧人的護送下直接來到盛琅環麵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請問閣下是?”


    盛琅環也行了一禮,道:“在下盛琅環,無名小輩。”


    “略有耳聞。” 住持細細的觀盛琅環的麵相,心中猶疑不定,盛琅環卻微微一笑,不驕不躁,主持又念了一句佛號,說道:“盛公子,待寺內僧人們重新準備一番,可否單獨參加一次求雨儀式?”


    盛琅環謙遜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在下會竭力配合住持。”


    “好。”住持方丈露出一個笑容,虛扶了盛琅環一下,“既然如此,先隨我進去換身幹淨的衣裳,我們稍後就進行儀式。”


    他從善如流。


    “盛公子風清雅正,一舉一動都好看的緊。”身邊有女子發出癡迷的聲音,她的女伴笑她,“之前你不是還嫌盛公子有腿疾嗎?”對方嗔道:“你都知是之前的事……而且,盛公子不僅長相絕佳,還頗受上天眷顧,我看啊,說不定他就是名士口中能求雨解北方燃眉之急的人。”


    現在盛琅環在臨京城女子間好感度已經這麽高了?喬妙儀還想聽兩耳朵,柳氏就拿著簽文走了過來。


    “娘,剛才發生了件神奇的事。”


    柳氏也道:“我也看到件怪事。”


    喬妙儀問道:“什麽啊?”


    “你知道沈家女楊家女和藍家女吧?”柳氏奇道:“雖然捂著腦袋,但她們從我身邊跑過去時,我還是看到她們都被削掉了好多頭發,跟狗啃一般,誰下的手啊,真狠,這幾個人恐怕好幾個月都不敢踏出家門一步。”


    啊?喬妙儀呆了,她娘說的不就是方才試圖欺負她的幾個女子嗎。


    報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聽到這個消息,喬妙儀心情大好。


    正說著話,不遠處走來了一個小和尚,見到兩人先鞠了一躬,道:“你可是喬妙儀喬施主?盛施主說想見你。”又對柳氏,說道:“柳施主可在主殿休息,住持說願意為你親自講解一段經文。”


    聽到住持親自給她講解,柳氏一喜,連聲道好,喬妙儀就這麽被小和尚帶走了。


    漆牆碧瓦,竹林深深,幽靜的偏殿裏燃著淡淡的檀香。


    換了一身幹淨的褚色衣裳,盛琅環坐在輪椅上看寺廟裏的佛卷,看到喬妙儀時放下手中的書,道:“你來了。”


    喬妙儀道:“你找我?”


    “住持說新祈雨儀式還要等一會,得用過午膳,我怕你在外麵無趣,就讓住持接你過來。”盛琅環轉動輪椅,給喬妙儀填茶,“聽聞伯母對佛經也有研究,我就想讓住持多給伯母講解。”


    “哦。”喬妙儀問道:“住持怎麽會聽你吩咐?”


    盛琅環一笑,道:“因為他覺得我是那個能與天溝通,求雨得雨的天命之人。”


    “說不定你真的可以啊。”喬妙儀說道:“畢竟,隻有你一個人成功了。”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盛琅環眼睫微顫,“妙儀覺得我可以,我便可以。”


    這句話很輕,輕到喬妙儀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雙眸。


    濕潤的黑瞳裏倒影著自己一人的身影,隻有他一人。


    夏日蟬鳴,盛琅環如被燙到,縮迴目光。


    “你臉紅了,是太熱了嗎?”喬妙儀長睫如小扇輕輕一扇,湊過來盯著盛琅環的臉說道:“要不我給擦擦汗吧。”


    “……”,他頓覺羞窘。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盛琅環眼神一厲,“誰?”


    兩個拿著長劍的蒙麵人一把破開大門,二話不說,當頭就朝盛琅環刺來。


    劍刃貼著盛琅環的胸口劃過,喬妙儀運轉靈力,推著輪椅破窗而出,“快跑。”


    出來拜個廟居然還能遇上刺客,喬妙儀後悔,早知道就該聽師兄的好好修煉,否則不會才煉氣三層,剛才她感覺那兩個人的修為都不低。


    打不過,快溜。


    外麵還埋伏著人,喬妙儀隻能帶著盛琅環調頭往山裏跑,體內的靈氣瘋狂運轉,但身後的數名黑衣人還是越追越近,盛琅環當機立斷,說道:“他們的目標是我,你先走,不要管我。”


    ……電影裏說不管最後都是要管的。


    絕望之際,喬妙儀發現遠處有一道明黃色身影,連忙大喊道:“九皇子!”


    被喬妙儀忽視又被盛琅環搶走所有風頭的藺景宜想著來山裏清靜清靜,於是隨手折了根樹枝,發泄在四周的草叢身上,然後就聽到了喬妙儀叫他的聲音,不由得呆住,難道他出現了幻覺……幻覺深山老林裏喬妙儀來找他了?


    九皇子捂臉,可惡,他想喬妙儀竟想出幻覺了?怎、怎麽可能。


    “藺景宜!”


    不是幻覺?九皇子抬頭,瞪大雙眼,喊道:“喬妙儀!你們愣著幹什麽,快去幫忙啊!”


    隱藏在周圍的暗衛飛了出去。


    黑衣人也沒想到會遇到皇室的人,互看一眼,一撥人擋住暗衛,一撥人追殺兩人。


    寒光凜冽的劍向他們刺來,喬妙儀被迫鬆開手,兩人被逼得隻能向兩個方向逃竄,而喬妙儀腳下一空,順勢落了下去。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又分出五人來追喬妙儀。


    ……這也太刺激了,喬妙儀喘著粗氣,周圍景色陌生極了,鳳山這麽大,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個地方。


    體內幾乎沒有靈力了,黑衣人也看出她的疲態,手中寒光閃爍,幾乎一劍就想結果了她,正在這時,一道蒼色的背影擋在了她麵前。


    抬頭看清楚人,喬妙儀鼻頭一酸,“嗚嗚嗚大哥。”


    “別怕。”


    他一直都在。


    這五個人都不是等閑之輩,更甚者是煉氣九層,眼前劍光亂閃,落葉紛飛。


    喬琊幾乎劍無虛招,五個黑衣人很快成為劍下亡魂。


    見狀喬妙儀鬆了一口氣,跑了上來,“大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她想查看喬琊的身體,卻被遠遠的推開了,喬琊低聲道:“說了,別碰我。這裏不安全,快迴去吧。”


    喬琊收劍,提腳便想離開這裏。


    望著喬琊沉默但可靠的背影,喬妙儀鼻頭越來越酸,一股憋悶很久無處可說的委屈湧上喉頭,啞聲道:“喬琊!你其實很討厭我吧。”


    這道聲音就像是幼獸嗚咽,細細軟軟,刮的他心髒都揪緊了。


    理智告訴他快走,但是他的身體隻聽從身後那人,喬琊手動了動,突然一頭栽倒在地上。


    喬妙儀一驚,跑過來才發現喬琊身上有好幾處劍傷,之前都是在強撐著。


    *


    有火光。


    喬琊迷迷糊糊的醒來發現自己好像躺在一個山洞裏。


    “你終於醒了,我靈力耗盡背不動你,又害怕黑衣人找到我們,幸虧找到了一個山洞,等我們休息幾個時辰,我恢複力氣了就可以出去找路……”女子猶豫了一下,輕喊道:“……喬琊。”


    喬妙儀覺得也許換個生疏的稱唿能讓他好受些,沒有那麽排斥她。


    眸光定了定,喬琊看見喬妙儀就在他旁邊,衣袖被樹枝劃爛,裙尾也盡是泥土,山洞裏很冷,她蜷縮著身體,有些可憐的望著他。


    從喬琊記事以來,喬妙儀從未這麽狼狽過,那些髒汙刺眼極了。


    “我帶你走……”喬琊想站起來。


    喬妙儀按住他,“你傷這麽重還怎麽走。”


    貼著石壁,喬琊喘了口粗氣,他的視線又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就連喬妙儀也變成了個藕色的重影。


    一股女子的淡淡馨香越來越近,縈繞在他身周,就像是郡王府後花園裏還掛著露水的鈴蘭,才十三歲的喬妙儀捧著花盆,明媚如光,“這盆花是我親自種的,送給你啦,你可要好好的善待它。”


    “喬琊,你好像發燒了。”喬妙儀起身,“我出去給你找點水。”


    “別走。”


    喬妙儀的手腕被拉住,一用力她被扯入了懷抱中。


    高大的身軀將喬妙儀完全籠罩,喬琊的手臂就像是烙鐵,又硬又燙,鉗著她的腰,死死的圈住。


    他低啞的喊道:“別走。”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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