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紀府,也有的說,在金陵,紀家算是個傳奇。


    紀家世代經商,經過幾代的積累,整個紀家手握潑天的財富,就憑借它能在富商雲集的金陵也擔著‘首富’的名號就可見一斑,甚至在大齊還流傳著一句話“天下財三分在金陵,金陵財紀府獨占三分”,雖然這話說的誇張,但也能從另一個角度佐證紀府的掌財能力。


    紀家可謂家業極大,但無奈嫡支世代男嗣不豐,到了紀同鳴(紀怡嘉父親)這一代就成了獨傳,紀老太爺有大大小小五個女兒,才有了紀同鳴這一個傳家子嗣,紀同鳴出生的時候,紀家流水宴席擺了三日,宴請整個金陵府的人,可見紀家對男嗣的期盼。理所當然的,這一代紀家的家主就是紀同鳴,他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整個紀家,沒有人能說個‘不’字。在大齊朝,家裏有正經嫡子承嗣,除了嫁妝出嫁女是拿不到財產的。


    紀同鳴自小就在經商上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紀家老太爺對紀同鳴很是嚴格,畢竟家大業大最忌養出個紈絝,索性紀同鳴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他完美繼承了家族的血統極擅經營,為人也豪爽,結交了不少至交好友,去哪都能吃得開。


    紀同鳴雖商賈身份,卻參加過鄉試,是正經的舉人出身,大齊朝雖有‘士農工商’的排階,但是並不嚴格,所以朝廷並沒有勒令商賈不能參與科舉,但是商賈之中真正能出頭的卻不多。


    紀同鳴弱冠之後因麵貌英俊,為人瀟灑,家纏萬貫又風度翩翩,高大英俊又溫和知禮,成為了金陵城姑娘想嫁的夫婿人選,不過有這樣想法的大都是中下層官員家中女亦或是門當戶對的商賈女就是了,畢竟‘高門嫁女,低門娶婦’也算是自古不變的道理,就算紀同鳴再是優秀好了,終究脫不了商賈的名頭,單單是這一條,就不會被真正的世家貴族看中,但不可否認有時候明知道並不代表不會發生。


    但出乎金陵所有人意料的是,在娶妻一事上,紀同鳴聲勢也比別人大,在安家嫡出二姑娘安素及笄的這一日,他們定親的消息就傳出來了,這門親事在當時可謂是轟動整個金陵城,主要是這在他們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時間金陵百姓議論紛紛,這門親事怎麽看都是門不當戶不對。自古‘士農工商’排序分階,雖然隨著江南商業的發展,商人的地位隨之被拉高,參加科舉什麽的都不做限製,也存在著商人捐官的體統。但是,像安家這樣祖上出過國公爺,安老侯爺還有爵位在身,子嗣依然還能靠著科舉出仕,更不用說與京城安家同氣連枝,安府在金陵也是妥妥一名門世家,怎麽也不能和一商戶聯姻才是,但它就是發生了。


    再說安素,雖是續弦所出,但也是安府正經嫡出的二姑娘,因為和其兄長是龍鳳雙胎,在家中頗受寵愛,尤其安侯爺極其寵愛嫡幼女,有求必應事事依她,婚事上更是直言要讓女兒滿意才行。


    安素自小有才名,稍長成就因模樣出挑與趙家嫡長女並稱‘金陵雙姝’,雖平素為人冷傲,但是並不妨礙各家對她的相中,及笄之前,許多名門公子哥上門求娶,不過都被她一口否決,眼界是高的很,沒想到最後抱的美人歸的竟然是一介商衣。


    金陵各家說什麽的都有,但終究安家二姑娘安素就是嫁給了紀同鳴。


    紀家投入萬兩黃金求娶,不說聘禮,就是送去安府的新嫁娘的嫁衣,請的都是當時金陵城最有名的七名繡娘,曆時幾個月才完成的,可見其中價值和用心。


    不過安家也不逞多讓,輔之以十裏紅妝,妝箱都是實實在在的,這還是慕容氏在侯府嫁女規製的前提下挑挑揀揀,每個箱籠都是硬塞出來的,這樣豐厚的嫁妝自然大都是父母兄長私出,公中根本也拿不出這麽些,二女兒出嫁簡直就是要把安侯爺私庫掏空的節奏。


    紀同鳴安素成親當日,金陵城中空前盛況,說是萬人空巷也差不多,本來從安府到紀宅其實用不了多少時間,但是那日整整走了兩個時辰,索性之前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沒有延誤了吉時。


    一路上,迎親賓相不斷往人群中灑銅板並糖果,引得小孩子們歡唿雀躍,就是大人也俯身拾撿,總之是熱鬧非常。


    紀府擺的喜宴也是排場的很,長輩親友同窗自然都是家中坐,紀同鳴陪客,其樂融融。至於其他,紀同鳴也是已經準備好了的,他在金陵最大的酒樓‘雅酌居’設了流水宴席,三日不覺。金陵百姓凡是方便的,都去蹭了一迴,也是迴味無窮,畢竟平常時候他們根本夠不上去‘雅酌居’用膳。


    總之,此等盛況,轟動了整個金陵城,為人津津樂道,周圍府郡也有人耳聞。


    就是過了好些年,金陵城見識過這場婚禮的人還都喜歡感慨兩句,總之是迴味無窮。有的羨慕,有的嫉妒,也有的憎惡,但是不可否認,在那些年,嫁給紀同鳴這樣的人是大多數金陵城姑娘的夢。身為女子,就算受禮教束縛,但是誰不想在自己最美的一日嫁給的是重視自己的良人,雖然說把婚禮排場大當做他愛護自己的理由有些牽強,但是起碼他是重視的不是。


    再說紀同鳴娶了安素之後,夫妻倆相處很好,日日都是蜜裏調油,琴瑟和鳴,一直過得很是舒心,就是安素三年無所出,也沒見紀同鳴納妾或是尋花問柳,更是羨煞一眾人等。但是其中也有些人活泛了心思,山不來我去就山的情況時有發生,雖外在外人眼裏隔三差五紀同鳴就多一個紅顏知己粉黛娥眉,但是到底都是別人說,兩個主人並沒有嫌隙。


    大齊文德四年,也就是婚後第五年,安素為紀同鳴生下了一個女兒。


    初為人父,紀同鳴很是激動,張羅著為女娃娃取名,本來定的是紀宜家,這名字本出自《詩經·桃夭》一篇,蘊含著父母對自己女兒未來的美好期許,當然主要也因為這一篇是安素在‘詩三百’中最喜歡的一篇。


    但是安素卻極其不滿意,她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名字過於乏味,自然不希望女兒也這樣。在安素的堅持下,紀同鳴就為女兒取了‘怡嘉’二字,不僅為‘宜家’的諧音,而且本身意蘊也豐富,換個字能順自家夫人的意,也能堅持己見,紀同鳴覺得兩全其美,安素聽聞之後沒有反對。


    於是紀同鳴的嫡長女正式取名為‘紀怡嘉’,小名就叫‘蓁蓁’,倆名皆出自一篇,都有著父母對女兒好好長大未來順意的期許。


    有了閨女之後,紀同鳴對女兒視若珍寶,那是擱在手裏怕摔,含在嘴裏怕化,總之就是,百般疼萬般寵,才是個奶娃娃,紀同鳴考慮的事情已經堆到十幾年後了,總之把老父親心態發揮到了極致。


    而安素因為生產時難產,險些就一屍兩命,身子虧損的著實厲害,以至於小怡嘉都已經三四歲了,安素都還沒有再傳出懷有身孕的消息。紀同鳴倒是不很在意,這幾年他南來北往,甚至還多次出海,見識的多了,眼界就不同了,他與安素感情好,又已經有掌上明珠,倒是沒有這麽執著於男嗣。


    不過金陵城百姓比他擔憂,都猜測著紀同鳴該過繼了該納妾了,畢竟這偌大的家業,他總不舍得無人繼承,都給女兒帶去吧,女兒到底是別人家的不是。但是令人大跌眼睛的是,紀同鳴納妾的消息過了兩年也沒有傳出來。


    時間一長,就是紀家同族也不淡定了,家裏有適齡小子的都送了來,美其名曰引嗣,紀同鳴的幾個姐姐是如此,就是紀姓族長也時不時囑托紀同鳴讓他從同族中過繼嗣子,當然潛台詞是最好過繼他那一房的。這也是因為紀府太過惹眼的緣故,主要是銀錢誰會嫌多。


    幾輪下來,紀同鳴不勝其煩,後來不管誰為了這個目的前來紀府都被攔在了門外,更是直接言明他不需要過繼,但凡他夫人安素生不出嗣子,紀府所有的一切都留給他女兒,甚至還去官府立了證明。


    這並不難操作,本朝律法規定了被承繼人可以留下財產遺囑,隻要在官府登基即可,這個遺囑沒有過多的規定,一切都看被承繼人的意願如何。紀同鳴至今無男嗣要是有個意外就是戶絕之家,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但是他們家想得開,不代表其他人都能想的開,紀同鳴這一操作讓紀家幾位族長尤為不滿,明明是他們紀家的產業,卻要都歸於一個才幾歲大的奶娃,這讓他們怎麽能忍,一連幾日都逼著紀同鳴改想法,手段是層出不窮,看他們急切的程度就像是紀同鳴這就要沒了似的。


    紀同鳴能到今日這個份上,能在紀老爺突然離世之後接管整個紀家,一點亂子沒出,怎麽可能輕易就被控製。更遑論說是紀氏一族,其實紀同鳴這一支與其他支都遠得很,現在說的紀氏一族都是當初紀家發達後主動靠上來的,除了會吸血就沒有搞出什麽名堂。


    紀同鳴不輕易妥協,直接挑明了說,不服就忍著,也沒人敢把他怎麽樣,這事兒也算是就這樣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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