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月光散漫,朦朧著森色。杯中氤氳的熱氣冒出頭成了白霧,嫋嫋而上。


    我靜默地注視著掛在杯壁上了幾點水滴,時間一久,竟放空了頭腦。


    “你之後打算怎麽辦?”王道長忽的開口。


    我一時沒反應,就“啊”了聲。


    “就是羅天大醮後?”


    我迴答,“再看兩天熱鬧......”


    他接著問,“然後?”


    我糾結了一下,答道,“不知道,到時候再看吧。”


    “您可真隨性。”王道長笑了笑。


    “那必須,”我淡定道,“我的座右銘可是活在當下,兵來將淹,水來土擋。”


    他有模有樣搖著頭歎了一聲,卻在瞬間下了評價,“粗糙的年輕人啊。”


    我調侃地看了他一眼,“王也道長,那您不就是出行前必事事安排仔細的龜毛老年人。”


    “而且,每次的計劃都一定會有意外的事情發生。”我把水杯遞到他下巴底下,裝模作樣道,“現在采訪的朝陽區熱心群眾王大爺,請您發表您的感想。”


    王大爺一臉被噎住,無奈攤手,“都被你猜中了,沒什麽感想,以上。”


    我見他不和我演了,也就隻能悻悻然罷手,拿迴水杯又抿了口,問,“道長,你之後準備幹嘛?”


    “迴武當?”我猜測道。


    “不一定,”他麵上似乎漫不經心,但口中卻微不可察地歎了一聲,“可能迴不去了。”


    我心中暗道不好,按照尋常套路,我應該問個為什麽。然後就怕不是要撩起別人的離愁別緒或是傷心往事,再就是俗套地你傾訴一下說被渣了或被綠了,我安慰一下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之類的。


    苦思片刻,我隻得硬著頭皮打哈哈道,“迴不去就迴不去了,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王道長沉思片刻,表情苦大仇深,“隻能迴家了。”


    我樂嗬地寬慰他,“迴家挺好的。找個合適的工作,上上班,重新融入社會。”


    王道長聽著我的話突然抬頭,望著天花板一臉神傷,“上班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會上班的。”


    我沉默了半響,理了理邏輯,微妙地看著他,“你準備啃老?”


    王道長振振道袍,一臉正直,“可能吧。”


    “您是富二代嗎?”我疑惑。


    “算是吧。”


    我掐指一算。


    半分鍾後,我抽搐著嘴角吐槽,“您現在渾身上下估計加起來沒有兩百塊,您確定您剛才的話是認真的嗎?”


    王道長用行動表示他有權表示沉默。


    待我喝光了杯子裏的水,就聽王道長操著一種非常詭異的語氣,“你平常的時候,算的到底是什麽問題?”


    “個人命運休咎之行為。”


    “......具體點?”


    我捧著杯子,習慣性推銷道。


    “吉兇禍福,前途事業,考試成績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原價十萬,現在隻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一次,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他抽動嘴角,“您牛逼。”


    “那必須的。”我謙虛一笑,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您要是什麽有需求,我在虧本大甩賣一下,幫您抹掉個零頭。”


    “嗨呀,不用了。”


    他擺擺手,我也沒接話了。我倆幾句兀自呆站在房間兩側。


    我過了會兒,瞧了瞧王道正。隻見他眼睛眯成一條縫,黑眼圈和眼睫毛融為一體,毫不顧形象地打了個哈欠。


    我見好就收,把自個兒的紙杯子一壓扔了垃圾桶了,然後也掛一副倦了的表情,本想就裝個樣子,結果卻真捂著嘴打了幾個哈欠,眼底了濕潤些許。


    “我有些困了。”我又打了個哈欠。


    “我也是。”他掛著老大的黑眼圈。


    我和王也道長加起來哈欠打了近十個,才這個擺擺手那個揮揮手地互相道別迴了房間。


    我迴房間趴那大通鋪上,剛整了整被窩,滾了滾床墊,困意卻沒了。


    真是見鬼。


    我唏噓兩下,又翻了波身。


    正巧那手機亮了起來,我撲騰兩下,湊著了它,一點開微信。


    白式雪:不要碧蓮遛鳥.jpg


    我去,這大晚上的,真他媽刺激。


    我迴複:瞎了。


    白式雪: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我把屏幕亮度調低,正想再打些字迴去,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可愛的顏文字。


    隨著打字的機械音,上麵自動蹦出了幾個字。


    “任務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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