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百地三太夫帶著熟睡中的清河原一離開了。


    那天晨光微薄,空中突兀的起了淡淡的薄霧。


    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的清河若的麵容若隱若現,顯得並不是很真實,他的身影逐漸隱沒在忽然開始猛烈扭曲晃動起來的畫麵中,整個幻境猛然一變,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宇智波鏡警惕的注意著四周,他意識到之前的記憶迴放顯然都是記憶表層的部分展示給他看的東西,而他進入風的精神世界,為的也正是解開幻術,也就是進入其深層的記憶部分。


    風的記憶開始變得不再循序漸進起來,她的情緒波動逐漸增大。動蕩不安的場景一陣變幻,迴到了離開之前留宿在營地時的那一夜。


    寂靜的深夜,風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尋找廁所,由於這次簽署聯名狀是私密進行,地點設置在沙漠一處鮮為人知的地方,因而他們多半利用帳篷在沙漠中過夜。她打了個哈欠掀開所住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路過主帳篷的時候卻聽聞裏麵傳來壓抑著的爭吵聲。


    “你真的決定了嗎?”


    隔著一層簾幕悶悶的傳來百地三太夫的聲音,語調是少有的激動。“為什麽不同意引入外部力量?之前你不是也想過走這一條路嗎?隻要奪取政權成為下一任大名……”


    風的動作一頓,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湊近帳篷企圖聽的更加仔細一些。


    “的確,之前我同你想的一樣,現在的大名和政府都十分腐敗”清河若平淡的聲音從中傳出。“鳥之國的大名雖然是世襲製,但是現任大名常年行政昏庸無道,已然失了民心,民眾就算一時在觀念上不能接受,但過了二年,三年,推行比前任大名更加親民的政策,他們也會接受這一點;而鳥之國目前夾在風、土二國之間,局勢混亂,局部地區的戰爭不時發生,倘若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在此地盤踞起來慢慢同政府周旋,以現在大名的聲望,恐怕不到一年或許我就真的可以成為下一任大名”


    “那為什麽……”


    “但是成為大名之後呢?”他的話鋒一轉。“我也會成為下一個現任大名,經過兩三年的內亂帶來的消耗和拉鋸,鳥之國尚且僅存的有生力量也都會消失殆盡,受災的範圍將不僅僅是現在饑荒地段的難民,而是整個鳥之國內的國民;而一個國家最基礎的基層力量便是民眾,失去了人,何談的國家與政權?同時,外部力量畢竟並不屬於自己,為了能夠留存自身地位,就需要不斷的向外割讓權益,待到那時候的鳥之國,將會徹底淪為他國的附庸或者被他國所吞並。”


    “之前我認為我們的敵人是當前軟弱無能的政府”清河若頓了頓,他的麵色隱沒在一片模糊的燈光之下。“但是直到最近我才意識到,不是那樣的”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隱藏在表象下那些虎視眈眈的龐然大物,他們隻要隨意伸出爪牙,甚至都不屑於加以掩飾,我們就會被毫不留情的吞噬”


    百地三太夫一怔,他看著清河若從牆上取下一張有些泛黃的地圖攤在他的麵前。


    “如今在大陸之上,版圖最大的五個國家風,雷,水,火,土雖然素來便存在,但是也是從逐漸吞並周邊的小國起開始慢慢成型,直到目前為止,五大國不可撼動的地位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三太夫,現在的戰國局勢隻是一時的”說到這裏,清河若頓了頓,他金色的眸中透出光彩。“總有一天會有人發覺,唯有將各個忍族聚集起來成為一種軍事力量組織的存在,這種力量將會比現在的武士階層更加強大,屆時整個世界範圍內的大規模戰亂都會迅速的結束,進入一個互相牽製的穩定時期”


    “我不知道誰會有能力做到這一點,但是這件事情遲早會發生,僅僅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到時候那樣的軍事組織隻可能存在於現在的五大國”


    百地三太夫一頓,他陷入了沉默。


    “在那個時代來臨之前,我們這些版圖小而又沒有話語權的小國中,必定會有部分被鄰國吞噬瓜分,又或者是作為緩衝地段的小國之一被保存下來,無論如何,小國的數量比之現在必定會驟減”


    “而為了讓那個時候的鳥之國,能夠成為保存下來處於緩衝地段的小國之一”清河若稍稍停了一下,他抬眸看向一旁的百地三太夫。“在這些年間國內積存下來的力量,會累積成為在那時奪迴自身話語權的資本,做到這件事情的人可能會是繼我之後的叛軍首領,也有可能是下一任大名,不管是誰,鳥之國都會在這戰國年代中存活下去,以比其他小國更加獨立的姿態”


    “但這一局麵來的太晚了”百地三太夫反駁道。“我認可你所說的,過個十年,二十年,或許真的會變成這樣,但是現在的鳥之國……”


    “所以我們要等”清河若穩重道,他金色的眸子透出堅毅之色。“要能忍耐到那個時候”


    說到這裏,他稍稍一頓。


    “這次大名的邀約,如果我去了,恐怕會死吧”清河若淡淡的出聲道。“不光是我,在聯名狀上簽字的人,都會受到牽連,而大家也都是做好了覺悟的”


    風一驚,她捂住嘴巴稍稍向後退了一步,卻是想起之前百地三太夫之前好像也在聯名狀上簽字的事情,她急忙屏住唿吸,更加認真的聽了下去。


    “我將聯名狀上你同幾個我認為不應該死在這個時代的人的名字去掉了”


    清河若轉向一側,他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模糊不清。


    “你本不是鳥之國的人,也不應該死在這裏”


    聽到這裏,風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她緩緩舒了口氣。


    “三太夫”帳篷內,清河若的聲音還在繼續,他的聲音穩重而內斂。“原一就交給你了”


    風沒有再聽下去,她直直的跑迴了原來的帳篷裏。掀開虛掩著的簾子,並不算大的帳篷另一端鋪著的地鋪上,清河原一正抱著被褥睡得正香。


    風盯著他毫無戒備的睡顏看了一會兒,想起之前聽到的東西,她呆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腦海中複又迴想起這個少年之前遞給她麵包時的笑容。


    今天晚上,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見到他哥哥的機會了。


    風抿了抿唇,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慢慢的伸出手來打算搖醒他。


    然而就在此時,帳篷外麵隱隱傳來有人鞋子一深一淺踩著沙子迴來的聲音。風猛的一驚,她急忙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條件反射性的邁動腳步企圖迅速離開的鑽進一旁已然半涼的被窩裏,裝作已然入睡的模樣。


    然而或許是因為過於慌亂,她的腳下卻是一絆,整個人都摔在了鋪著的被褥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下一刻,百地三太夫掀開了簾子。


    風緊張的趴在被子上,她稍稍屏住了唿吸,緊張的盯著百地三太夫的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看著,縱使她知道那裏麵已經沒有眼球。


    帳篷的麵積並不算大,百地三太夫就算隻是站在門口,也可以算是同她非常的接近的距離了。對方一言不發的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很久,這使得風幾乎就要以為他已經發現了自己。


    然而片刻之後,百地三太夫卻是轉身離開,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現一般。


    風手腳冰涼的慢慢摸迴自己的被褥裏,默默的將自己縮成一團。


    一夜無眠。


    周圍的場景又是一換,顯示出之前在聯名狀上簽字的人們悲慘的死狀,這一幻術場景顯得格外逼真和實切,鏡看見清河若的人頭被割下掛在牆頭示眾,圍觀的群眾冷漠的議論著他。


    百地三太夫出現在人群的最後方,他靜靜在站立了一會兒,隨及便隱沒在湧動的人群裏。


    以這一次由風之國出動武士階層消滅的叛軍以及其領袖為替罪羊在風頭浪尖的掩蓋之下,鳥之國更多的人看清了背後真正的敵人,許多尚存的有生力量得到了保存,一直到不久之後,鬆橋秀信出手援助隱蔽建立難民營為止,百地三太夫才帶著風同清河原一一同投奔去往那個方才建立起來的地方。


    當時餘下的難民們在聯名狀的事情被壓下去之後幾近絕望,他們徹底意識到了國家是真正拋棄了他們,拒絕接受和相信一切事物的他們又因為失去了精神領袖而萎靡不振,不少人精神恍惚,對生存失去期望。


    當鬆橋秀信剛來到這裏辦接濟難民的事情的時候,由於從前他曾經所做的事情,民眾們並不相信他做這件事的意圖是出於善意,反而引起了此地民眾們的公然憤恨。群情激奮之下,他被偏激的難民生生砍下一條左臂來。


    百地三太夫趕到的時候,鬆橋秀信隻是捂著被砍傷的地方悶哼一聲,他深深地向在場的人鞠下躬去,認真的懇請他們接受他的幫助和救治。


    清河原一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麵前這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這和他之前在沙漠中見到的鬆橋秀信是一個人,他咬了咬下唇,仍沉浸在失去兄長的傷痛中的他對這個男人可憐不起來,卻是沒有再說話。


    從那一天起,從不拔毛的鐵公雞,失去了他引以為傲的那隻紋著圖案的手臂。


    這以後的場景幾乎都是一晃而過,有風在私塾讀書的畫麵,有在百地三太夫指導下練習刀法的,同清河原一比試的部分,還有在賭場作為秀信部下工作的部分。


    最終幻境不再變化,它安靜的停在了一處。


    最開始的難民營已然完全改頭換麵,人們也都正在努力生活慢慢從那一場饑荒的陰影當中走了出來。染上點點綠意的沙漠方舟,臨時設立的學堂一側生機盎然。


    也是就在這一年,學堂附近來了一個麵相十分古怪的人。


    他梳著奇怪的大背頭,手中拿著一柄□□,一雙無神的雙目看任何東西的時候都毫無焦距,說話喃喃自語而又念念有詞,問他是什麽人,隻道自己叫做飛夜,是個邪神教的信徒。


    來到此地,是為了傳教。


    百地三太夫迴絕了他的請求,並請他立刻離開。


    鏡隱隱能感受到幻境愈發的清晰起來,暗道此處就是解開幻術的關鍵了。


    飛夜傳教受阻,卻並沒有氣餒,他自詡自己同其他族人並不相同,嘴角時常噙著詭異的笑意。


    他伺機而動,抓走了學院的幾名學生,其中有風,也有學院的其他學生。


    當時的學堂設立尚且處於重重隱蔽之下,名義上還是賭場下設的風流之地,故而無法向政府尋求官方援助。


    百地三太夫決定獨身一人前往救援。


    出身川之國的他對於邪神教信徒這一組織的了解比常人更多,同時與它有著一段難以磨滅的孽緣,也因此更加明白這一宗教派別背後的危險與瘋狂。


    邪神教最早的前身起源於一個古老的傳說。


    傳說中早在六道仙人的時代,邪神同九大尾獸又或者傳說中的查克拉果實一樣,是世間與生俱來的一大神祇,同天地初開而生,司掌死亡。


    有一天,邪神見到了一對感情十分要好的人類兄弟,他們處事十分融洽,既不爭搶也不掠奪,有好的東西就平分,有苦難的時候就一起分攤。


    邪神對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十分感興趣,於是各自單獨詢問了他們是否有什麽願望。


    那對兄弟想了想,異口同聲的迴答說:


    希望對方能夠永遠持續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並且永遠都不會背叛對方。


    邪神說,那我就送你們一份禮物吧。


    它聽說人類都會為了各種生老病死的苦痛而煩惱,那麽為了讓兄弟倆擺脫輪迴轉世的苦痛,它決定賜予哥哥所謂的不死之身,而給予弟弟附身他人的能力。


    同時,邪神為了保證雙方都不會背叛彼此,傳授兄弟兩一個以血液為媒介的獻祭儀式,以此來確保彼此往後的愛人不會背叛。


    邪神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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