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蓮被他突兀吼了一通, 還有些迴不過神來, 表情有些微怔, 軟巴巴地瞧著人。


    白玉陽陡然瞧見小白花露出這一麵, 心裏有些怪怪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隻下意識地冷著臉道,“把玉還給我。”


    那可是他們白家的傳家寶, 值不少兩銀子呢。


    沈青蓮踉踉蹌蹌往後退了一步, 將玉往後藏了藏, “不給”


    嗯,不給


    青年眯了眯眸,不自覺抿起唇來, 居高臨下地地姿態看起來頗為冷冽。


    被他這樣盯著看,沈青蓮似有些緊張,她轉身往後退,步子邁的急了些。


    那把長劍淩厲一甩橫在她身前,凜冽的劍氣刮的人肌膚微微刺痛,沈青蓮站立不穩,狼狽跌倒在地,捂著發紅的肌膚發出一陣痛苦呻吟。


    “唔好痛”


    這麽弱


    白玉陽也沒想到這人這麽不禁嚇,麵色猶豫了一瞬, 聲音下意識地緩和了一下, “喂, 你沒事吧”


    那受了委屈的美人抬起頭來, 眼眶微紅,一雙眼眸盈著幾滴眼淚,似荷葉邊的晨露,美的太過招人。


    白玉陽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伸手想要扶她起來,卻被人“啪”地一下拍開了。


    “你想幹什麽”少女捂著發紅地肌膚,有些緊張地瞪著他。


    白玉陽唇抿地更緊了。


    他生於幽州氏族,自幼承載著父母地期望長大,師傅們教導他五行八卦、奇門異術,族內長輩教導他君子之行,當為有德,他術法精湛,自持君子,卻從未有人教導過他該如何和女子相處


    他試圖和她說理,不過好像說不通


    他想和她打一場,可惜她太弱了,弱的不堪一擊,一根手指頭都能讓她喘不過氣來。


    白玉陽頭痛極了,他隻想拿迴他的玉而已,不知道她為何那般怕他,他又沒有傷害過她。


    想了下,他再次瞥了她一眼,“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把東西還給我”


    少女猶豫著瞥他一眼,吞吞吐吐地說,“你帶我去找柳大哥,找到他之後,我就把東西還給你。”


    這麽簡單


    白玉陽伸出去的手掌頓了頓,原本緩和的眸光瞬間猶豫了幾分,不知為何,聽到她口中喊出地那幾個字眼,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覺。


    “好。”青年應了一聲,語氣淡淡的。


    聽到他說好,沈青蓮笑了下,笑容很快消失不見,她慢慢站起身來,然後望著他。


    走吧。


    白玉陽眯了眯眼,懶得再看她。


    他麵容恢複了先前的冷冽神色,掃了四周一眼,不急不緩地說道,“這林子本不大,隻是林中迷障頗為詭異,可以依據人心所想幻化成境,你的柳大哥或許是被困在幻境裏了,不想死的話,跟緊點”


    這語氣委實算不上好。


    他說完轉了個身,長劍在掌中轉了一圈,挽出個劍花,姿態頗為瀟灑恣意,有一種世家大族的矜貴驕傲之感,眉眼間可見冷淡輕狂之色。


    沈青蓮眼眸垂了垂,唇角微彎,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頭。


    兩人在林子裏頭轉了幾圈,天色逐漸昏暗,依舊沒有找到出路,饒是沈青蓮自詡脾氣溫柔,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些懊惱,這個男人到底識不識路啊


    直到眼前再次出現一棵似曾相識的大樹,沈青蓮很明顯地確定了,這廝壓根就是個路癡吧,害她白白走了那麽久,腳都走軟了。


    於是她停了下來,走在前頭的白玉陽很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跟著的腳步聲消失了,他心中疑惑,轉身一看,卻發現少女正站在一棵樹下,有些委屈地看著他。


    “怎麽不走了”青年皺著一雙濃墨劍眉,停了下來。


    “走不動了。”少女委屈巴巴的說著,她腰身彎曲,倚著樹幹,露出裙底一雙精致小巧的白色軟底繡鞋。


    白玉陽往前走了幾步,有些嫌棄地掃了一眼,“真是嬌氣。”


    沈青蓮眨了眨眼,眼底水光流轉,她都沒嫌棄他是個路癡來的呢,他居然還嫌棄她嬌氣,哼


    “那就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吧。”男人麵上嫌棄,口中還是妥協了。


    他一撩長袍,就地坐下,然後從腰間解下一個巴掌大小的水囊,剛打開蓋子,一抬頭,撞進一雙帶著幾分期盼的眼眸裏。


    “”


    “渴了”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指尖摩挲了兩下木塞,低聲問道。


    少女拂了拂額邊散落的幾根發絲,唇色有些幹,整個人宛如一條缺水的小魚兒,再沒有了往日裏那些他討厭的虛偽和做作地姿態。


    白玉陽唇角勾了下,總覺得這樣的少女看起來也沒那麽地令人生厭了。


    沈青蓮點了點頭,“有點。”


    青年將水囊遞了過去,少女猶豫了一瞬,然後伸手接過。


    男人生來就有一種保護欲,容易對柔弱無害的女子生出憐憫之心,沈青蓮向來比較欣賞這些有著君子風度的男人,總能讓她輕而易舉的達到自己的目的。


    少女衣袖輕掀,掩著半張柔美小臉,然後仰頭飲了一口水囊中的清水,飲得急了,水珠順著唇角不經意間滑進襟口,染濕了輕薄紗裙,男人喉嚨動了動,看的有些口幹舌燥的。


    他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周圍似曾相識的場景上,麵容冷漠如斯,心中卻有種說不出古怪情緒。


    休息了片刻,白玉陽站起身來,撣了撣袖袍,抖落了衣袖上的落葉。


    然後說道,“走吧。”


    一旁坐在樹底下的沈青蓮拿著樹枝戳了戳他腰窩,語氣軟軟的,還是那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我腳麻了,站不起來了。”


    白玉陽低頭睨她,語氣略帶些不耐,“真是麻煩。”


    沈青蓮垂了垂眸,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算了,你先留在這兒等著吧,等我找到你的柳大哥,帶他來見你總行了吧。”白玉陽皺了皺眉,自認為想了個不錯的法子。


    卻沒想到眼前少女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袍,有些著急的喊著,“不要你、你先別走”


    男人腳步頓了頓,望著袖袍上的那雙白皙手指,眸光閃了閃,低聲問了句,“那你想怎麽辦”


    少女抬頭望著他,那雙眼裏彌漫著乞求神色,“你背我可以嗎”


    青年低低嗤笑了一聲,望著沈青蓮的眸光有些嘲諷,“你未免太過得寸進尺。”


    少女驀地鬆開了手,咬了咬唇。


    白玉陽掃了一眼皺巴巴的衣角,聽她有些可憐兮兮地說道,“那你先走吧,記得快點帶柳大哥來找我。”


    白玉陽微微皺眉,盯著對方的臉龐沒有說話。


    沈青蓮眼巴巴的望著他,“你記得早點迴來哦。”


    青年從鼻間哼出一聲,“知道了。”轉身離開,衣袖拂開落葉,不帶一絲留戀,


    他自然知曉她心中期盼著迴來的那個男人不是他,不過聽她這般叮囑,倒與他腦海妻子囑咐外出的丈夫早些歸家的畫麵一致重合了,頗有種令人生羨的感覺。


    這個柳大哥到底有何種能耐,能得她這般喜歡


    白玉陽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似乎聽到身後樹底下傳來一陣小聲的嗚咽,他是習武之人,耳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好。


    他知道那哭聲是來自於誰,不過因為偏見的原因,他總覺得這虛偽女子是在欺騙於他。


    想歸這麽想,白玉陽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他皺著眉頭看向身後,心中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迴到了原地。


    “你哭什麽”青年有些心煩地望著樹底下把腦袋埋進膝蓋的少女,眸光有一瞬間頓了下。


    “嗯我沒哭。”沈青蓮抬起頭來,一雙美眸怔怔地望著來人,“咦,白公子你怎麽迴來了”


    白玉陽沒好氣地盯著人,少女雖然眼眶紅紅的,但確實沒哭,他覺得自己被騙了。


    哼


    不過,他也不是這般愛斤斤計較的人。


    青年冷哼一聲,隨後將長劍扔進沈青蓮懷裏,背對著人慢慢蹲下,有些不耐煩地說著,“快上來。”


    沈青蓮有些猶豫地握著手中的劍,磨磨蹭蹭的,“白公子你這是”


    白玉陽扭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個相當嫌棄地眼神,“怎麽,不是要去找你的柳大哥嗎,先前不是讓我背你嗎,現在又猶豫什麽”


    沈青蓮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反應極快地爬上了青年的後背,雙手勾住對方的脖子,盤腰的動作利落極了。


    “謝謝你,白公子。”


    白玉陽被對方衝擊地差點站不穩,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兩人距離太近,耳骨一不小心蹭到對方的唇,柔軟的觸感與清幽的香味瞬間令他大腦一片空白了。


    好不容易迴過神來,他憋紅了一張臉,幹巴巴的朝人含著,“離我遠點。”


    沈青蓮低頭哂笑,照做了。


    然後趴在男人寬厚的肩膀上將人脖子抱得更緊,“白公子,是我誤會你了,青蓮先前一直以為你是一個自以為是、又目中無人的世族公子哥,卻沒有白公子也會幫我找柳大哥”


    她兀自說著,又低低笑著。


    笑聲在他耳畔盤旋,唿出的溫熱氣息無意間噴灑在男人後頸處,好像完全沒意識到他此刻的窘態。


    白玉陽抿了抿有些幹燥的嘴唇,“你煩不煩,話怎麽那麽多”


    沈青蓮眨了眨眼,無辜地望著他,“可是這裏隻有咱們倆個人呀,不說話豈不是太悶了嗎。”


    悶是你一個人的事,又不關別人的事。


    而且你說就說罷了,為何要對著他耳邊說


    白玉陽唿吸愈發急促起來,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子逼到這番境地,也實在是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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