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傅明梓睡得並不安寧,雲台大營這種地方,又不是什麽豪華客棧,有的東西都有限,傅明梓作為傅家人,也隻分到一個小帳篷,裏麵也隻有一張門板搭的床和一個小火爐。


    就這個小火爐,還是傅明柏的親兵勻出來的,至於被褥鋪蓋,那就更糙了,基本都硬的和石頭差不多,傅明梓蓋在身上還覺得有股酸味。


    那個負責伺候他的親兵都有點臉紅,訥訥說委屈五爺了。


    但是條件也就這個條件,他二哥傅明柏作為驍騎營副統領都沒好到哪兒去,更不必說他了。


    因此傅明梓也沒抱怨,就這麽湊活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飯也不想吃了,著急忙慌的就要迴京。


    傅明柏冷著臉一直把他送出大營,還給他塞了一塊烤肉和一壺水。


    “迴去的時候騎馬要小心,走大路,不要亂跑,雖然說是京畿,但是還是要多加小心,早些迴家要緊。”傅明柏在他上馬前,低聲囑咐道。


    傅明梓眼珠一轉,心裏頓時念頭萬千,他對著傅明柏笑了笑:“二哥放心吧,我知道了。”這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傅明柏臉色微僵,似是有些懊惱,片刻才道:“你果真和大哥說的一般,心思機巧。”


    傅明梓大笑:“二哥,我這就走了,你保重!”


    傅明柏點了點頭,再不多言。


    傅明梓迴去這一路,倒是比來的時候要輕鬆一點,不過他也記著傅明柏的叮囑,一直走的官道,至於那些小路,是看都沒看一眼。


    能讓傅明柏如此鄭重其事的叮囑,看起來最近京畿也不太平啊,不過這消息在京中卻一點影子都沒有。


    也不知是此事不大因此傳聞不廣,還是因為此事太大,所以消息嚴格管製。


    傅明梓心中仔細推敲,卻不想一轉眼已經到了城門口。


    不過此時的城門,不像他出來時候,基本沒什麽人進出,此時城門口排著長隊,那些進京走親或者賣貨的平民們將城門堵了個嚴實。


    傅明梓雖是個紈絝,卻也是個講道理的紈絝,一看這個情形,便下馬排隊。


    不過在這些排隊的平民中,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傅明梓這個一看就是大家公子的人,而是一行車隊,光是主家的馬車就三輛,後麵還有三輛裝貨和裝著仆人的馬車,看著排場很大。


    傅明梓多看了一眼,發現是運著女眷的馬車,便不敢多看了,隻眼觀鼻鼻觀心裝正人君子等進城。


    很快就輪到了傅明梓,他痛快的表明了身份,那些守門的人,便一臉諂媚的給他讓了路。


    隻是讓傅明梓疑惑的是,當他說明自己身份的時候,那個車隊的管事,似乎朝他看了一眼,不過等傅明梓看迴去的時候,那人的目光已經移開。


    傅明梓想了想,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便沒有多關心,直接上馬朝著定國公府去了。


    傅明梓迴到國公府,將馬交給守門的小廝,便直接去了傅明鬆書房,不過這會兒傅明鬆還沒下衙,傅明梓隻能吩咐傅明鬆的小廝,傅明鬆迴來之後就立刻通知他,說完就迴了自己院子。


    他迴去的時候,鬆煙正一臉苦相的守著院子,看見傅明梓終於迴來了,急忙迎了上來。


    “我的五爺,您總算是迴來了,您這迴可害苦了奴才了。”鬆煙一邊接傅明梓扔過來的大氅,一邊抱怨。


    傅明梓嗤笑:“怎麽,我大哥收拾你了?”


    “這倒沒有。”鬆煙訕笑:“就是扣了奴才三個月銀子,五爺,那你下次可不能這樣了,您不知道,您這一去,可擔心死奴才了,這一晚上都沒睡好。”


    傅明梓笑著瞪了鬆煙一眼:“看你這點出息,往日我賞你的銀子就不止你三個月例銀,行了,這次你受了委屈,我便給你補三個月例銀,再別在我耳邊嘮叨了。”


    一說這話,鬆煙立刻樂了:“多謝五爺賞賜,奴才日後必定當牛做馬伺候您。”


    傅明梓笑著搖了搖頭。


    等進了書房,鬆煙早早奉了茶上來,傅明梓痛快的飲了一口,這才緩過一口氣來。


    鬆煙看他神色疲憊,想著讓他開心些,便道:“五爺您這次可是走了大運了,原本世子想著給您告假的,卻不想昨晚五皇子那兒傳了話,說五皇子病了,今日不去讀書,所以也免了您今日的差事,如此倒是免了您的一頓罰。”


    傅明梓聽了這話卻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猛地起身,眉頭皺的死緊。


    “五皇子病了?病的嚴重嗎?”傅明梓腦子裏嗡嗡響,隻覺得原本完成任務的高興勁都沒了。


    鬆煙不知道傅明梓為何如此,急忙道:“不嚴重,聽說就是偶感風寒。”


    傅明梓這才鬆了口氣,坐迴了座位上。


    “那倒是巧了。”這會兒去了幾分擔憂,他心裏倒是想得多了,五皇子這場風寒來的還真是時候,巧的讓他都有些懷疑了。


    隻是他送信並非早有預料,而是偶然而為,五皇子不可能知道,這事兒,應該真的是一個巧合。


    傅明梓不再多想,他這一天也累得夠嗆,直接去裏間歇下了。


    傅明梓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等他醒來的時候,鬆煙都急的在外間打圈了,聽到裏麵響動,這才急忙進來。


    “您總算是醒了,餓壞了吧,您這一天可一點東西都沒用。”


    傅明梓迷迷糊糊的起身,果然也覺得有點餓,美美的吃了一頓,這才想起了正事。


    “大哥迴來了嗎?”


    “早迴來了。”鬆煙急忙迴話:“之前派人來給您傳話,看您睡著,便說等醒了再說。”


    傅明梓點了點頭,也不耽擱,直接去了傅明鬆書房。


    傅明梓這迴去的時候,傅明鬆總算是閑著,因此也沒耽擱時間,直接迴了話。


    傅明鬆聽了,沉吟了片刻,許久才道:“你二哥除了性格執拗些,別的事情上,都是個穩妥人,不過我的話他還是能聽進去的,咱們家現在,除了我和他,便是你這兒最險要,不過你是個機靈的,我也不白囑咐你,你小心行事就是。”


    傅明梓應了,又將之後傅明柏囑咐他小心的話,以及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


    “二哥這樣的人,不會說無用的話,既然讓我小心路上,隻怕京畿周邊應該不安生,隻是我往日卻從未聽人說過,難道說事情不大嗎?”這話也是傅明梓試探傅明鬆的。


    別的人不清楚,傅明鬆作為天子近臣必然是知道的。


    傅明鬆銳利的眼睛看了傅明梓一眼,突然笑了:“明梓,你果真是個聰明的,你二哥隻怕懊惱的很。”


    傅明梓想著傅明柏的表情,心中十分得意,笑著點頭。


    “行了,這事兒和你無關,你就別打聽了,且迴去吧,好好當你差便是了。”


    傅明鬆三言兩語的就打發了傅明梓,傅明梓暈頭轉向的出來,這才發現,關於京畿的事情,傅明鬆好像什麽都沒說。


    傅明梓不由有些懊惱,還是大意了,一不小心就被他轉移了話題。


    第二日,傅明梓照樣入宮中當差,不過這次他卻帶了幾根參進去。


    “殿下,聽聞您昨日病了,這幾根參也算是小臣的幾分心意,請殿下收下。”傅明梓仔細打量周孝衍的模樣,發現他除了臉色蒼白些,好像沒有別的不同,心裏這才放心些。


    而周孝衍看到他獻參,先是一愣,然後冷冽的眼中便顯出一絲溫和。


    “我無事,隻是偶感風寒,用不著這些。”他語氣平淡。


    傅明梓聽了這話有些無措,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倒是魏寶成走上前來,笑著道:“既是傅公子的一片心意,殿下便收下吧,不然傅公子隻怕也心中難安。”


    周孝衍一蹙眉,看向傅明梓。


    傅明梓這會兒微微鬆了口氣,魏寶成這人還真有眼色,不然他可就尷尬了。


    “那便收下吧。”周孝衍看著傅明梓鬆緩許多的眉眼,心中略微有些懊惱。


    魏寶成笑著上前,接過了傅明梓手中的參。


    等做完了這樁事,他們這才一同朝著上書房走去。


    傅明梓這會兒恢複了之前的活潑,一路都在給周孝衍說自己昨晚策馬前往雲台大營的事兒。


    一邊說自己馬術嫻熟,一路策馬如飛,一會兒說自己一進大營就和營中軍士談笑風生,大家都覺得他是個大大的人才。


    反正吹得自己仿佛關二爺在世,虎軀一震,立刻就有人納頭便拜。


    這逗得魏寶成都在一邊笑的不行,周孝衍卻隻是微微彎了彎唇,眼中多了幾分溫和。


    “你這一路可還太平?我聽人說最近京郊似是不□□寧。”周孝衍突然道。


    傅明梓一愣,看向周孝衍,他麵色平靜,好似剛剛隻是說了一件普通的事情,但是傅明梓心中那種古怪再一次浮現。


    京郊不寧,這種事京城一點消息都沒有,他聽說還是從傅明柏言語間推測出來的,周孝衍是聽誰說的?難道哪位天子近臣投了周孝衍嗎?


    這不能夠啊,也不是他埋汰周孝衍,就現在周孝衍的身份,別說天子近臣了,就他這樣的二世祖,估計也沒幾個人看好。


    雖然心中思慮良多,但是傅明梓還是立刻迴應:“我這一路都安寧,並未發生什麽事。”


    周孝衍聽了微微頷首,並未再追問,好似剛剛隻是隨意為之。


    隻是傅明梓心中疑慮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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