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尊武將他往地下一拋,道:“虧他一直趴在那哆嗦,否賊早被煙熏死了。”夏侯彰上前揪住賈似道衣領提起,厲聲道:“老小子,文大人那事我們已知,你做了什麽又讓朝中大亂,請示皆無影響?快老實交代!”賈似道驚慌道:“驚擾朝廷?下、下官怎敢,實在都因聖上驟離大內,不知所蹤,才上下失了統屬,如今四處忙忙尋求聖駕。下官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和朝廷作對啊,那是要殺頭的啊!”盛尊武道:“你說什麽?!”歐陽英道:“哎呀哎呀,事情越來越難辦了。”


    林家堡京城分堂中,慕容紫英正在分派行止,宣道:“穹武堂主,裴劍大哥,你們派好留守弟兄,剩下的人都跟我來,人手越多越好。”穹武當即三言兩語示下,底下都答應好了。當下為不露行跡,分堂眾人除留守眾外,餘者分成數隊,在慕容紫英指引下間繼向西翻出湧金門,直指西湖。


    路上,裴劍道:“多虧了西川景天公子識破敵眾偽作運糧船輸運兵器,一路傳信過來,否則這迴就要漏掉一處匪患。”穹武道:“三公子居間調度也不可或缺,若非您百忙中折向京城來,統率弟兄們,縱有景公子傳信,單憑咱們這些個莽夫如何能防敵立功?”慕容紫英道:“哪裏,堂主言重了。”李逍遙先前預料的不錯,慕容紫英這幾日正是帶領分堂人手養精蓄銳,就為今日一擊。


    眾人藉著星光,發見沿湖人頭攢動,盡皆手執器具,所行仿佛欲將西湖堰塞。慕容紫英來到京城後,遣人巡查時漸漸發現一群人在做此工事,隻夜間上工,所行隱秘。工事若成,一旦京城有變,應時掘開湖堤漫灌帝都,使情勢大大有利己方,實為手握極重的一個籌碼。


    穹武罵道:“好家夥,玩大的,竟想要水漫京城,簡直是喪心病狂!”裴劍道:“兄弟們,別客氣,揍他們個半死!”底下歡聲雷動:“噢~~!!”一頓飯時分過後,湖東岸已被清理淨盡。


    裴劍抹著汗道:“過癮,不過再多些人,委實要吃不消了。”慕容紫英道:“大家辛苦了。方才交手看來,這群人身手平平,莫說尋常江湖人,縱是土匪也談不上。可見賈賊惡行終不得人心,隻能拉攏到這些最不上台麵卻又和他臭味相投的。”


    適時一分堂兄弟指向遠處提點道:“三公子,快看!”慕容紫英一轉身,瞄見城中一處大亮,夜空中甚是明顯,不由定定注目。穹武一呆,道:“怎麽,還當真走水啦?”


    襲擊賈似道之人不能得手,於是順道逃去,卻在將要離城之際為人截住。巷口緩緩踱出一人,麵向她立在當處。刺客優哉遊哉地道:“哎呀,你這孩子總是現身得恰到好處,怪不得老搶風頭。”阻截之人道:“你才是個令人頭疼的角兒——老媽。”阻截之人是林月如,而刺客則是曾在嶽陽同李逍遙等見過的樂班班主暮菖蘭。


    暮菖蘭微笑道:“告訴你我在這裏的是小紫英吧,這孩子委實敏銳,不過路上和他擦身而過,就入了他法眼,覺出有因,後來定然也跟來了京城以防有變。”她所說自是慕容紫英和南宮煌離開龍溟等眾人,返迴本堂間事。


    林月如道:“是你一把火點了蟋蟀宰相的府邸,又想刺殺他?為何這麽做?”暮菖蘭道:“賈賊禍國殃民,誰人不恨,媽媽最看不得有罪大惡極的人在,必要手刃除之。”林月如道:“海痧派定海總管蕭長風也是你殺的?”暮菖蘭道:“那小子做得太過了些,為禍不小,是他自己葬送了自己。”林月如道:“你們到底是個何等勢力,以何為目的?同拜月教或蜀山派有何幹係?”暮菖蘭道:“哦,兩邊你都知道,難得。這些就等你勝了媽媽再說吧。”


    暮菖蘭掣出九節鞭,林月如不曾動念,手一抬就把腰間軟鞭解了下來。鞭此一兵刃起源甚早,春秋戰國之期已然盛行。九節鞭顧名思義即九個鞭節連接而成,鞭頭為尖錐,似槍頭,其後每節都以鐵環串連,尾端為鞭把。軟鞭甩、拉、勾、打、纏之要義與之無大分別,但使動之下,身子轉帶而令九節鞭上所附的慣力實不可同日而語。


    暮菖蘭極得此中妙詣,藉由使動得宜省力居逸,卻收千鈞之效,洵然事半功倍。林月如則自身膂力不俗,一上來二人竟以本應由靈動而稱的兵刃以硬碰硬開來。相鬥間,暮菖蘭反悠然契闊,說道:“你這孩子自小少言,什麽事也不稀罕知道。你雖不說話,我也知道你此時也有些好奇我原先為何忽而拋夫棄女離家而去。嗬嗬,誰讓咱們是母女倆呢。”


    林月如毫無反應。暮菖蘭接著道:“那時我在林家可說享盡了清福,上上下下侍候敬重得我很,我也好生待他們。雪見那孩子靈巧得緊,林忠那老頭兒也還不錯。啊,是了,想起小紫英那孩子就讓人好笑,現下仍刻刻板板的嗎?”林月如道:“小煌叫他‘冷麵判官’……現今又已添了四位師兄弟。”


    暮菖蘭道:“啊,是嘛,可就熱鬧了。原先雖隻那幾個人,日子也過得實在快活,富貴又有閑,人間之樂便極於此了。這人就是有好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壞毛病,處此境中日久,卻養得我漸漸頤指氣使,反生不滿開來。不是嫌小侍女偷閑怠慢,就是莫名其妙看著諸用事仆婦生厭,後來更找開你爹和堡裏人的不是來了。這麽著過了些日子,我忽然覺出不對頭來,自問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反省之下,總是歸結在‘勞思淫逸’四字上。從那刻起,我就打定了主意,也未向誰招唿,悄然離了林家堡,之後曆盡了人所難遇的萬苦來警醒自己,隻求能夠‘生如夏花,逝若冬雪’,莫要玩歲愒日,使此生輕如鴻毛。”


    此時二人雙鞭絞在一起,各自用力迴扯,林月如的軟鞭卻因太過敝舊當即崩斷。暮菖蘭道:“我還以為是自己勁力長了,真白高興了一下。”林月如擲鞭拔劍道:“你還挺有自己的念頭。”暮菖蘭微笑道:“孩子,你是在誇讚媽媽嗎?”隨即看起來冒冒失失地直突過來。使九節鞭卻輕近人身,委實不似她這高手會做出來的事。林月如腦筋飛轉,以為處此情境,她當隻有將鞭子收迴數節握持化為鋼鞭路子,隨即身子按其破解之法動將起來。


    哪料暮菖蘭竟拿身子硬生生撞來,林月如一怔之際,無暇相應思破,已被擊飛出去。她起身之後,暮菖蘭早已伺機在側,猛然欺近。林月如在這第二迴已能反擊,但不起效用,手臂一揮,又已受攻伏在地下。暮菖蘭跳開,九節鞭橫持在手。林月如再次起身,抹去嘴角沾上的土灰,道:“原來如此,鞭子隻是擾敵之餌,自身才是攻防之具。不顧一切就衝過來,把自己置於危境,這也合著你‘處安思危、自投險地’的旨意。”暮菖蘭讚道:“好孩子,你真厲害,這麽快就把媽媽看穿了。”


    林月如驀地也如暮菖蘭先前所為猛地衝至,暮菖蘭一麵揮鞭出掌,一麵道:“輕動是武家大忌,但殊不知人一旦處在千鈞一發之危境,求生之意便可令你激起自身潛在之宏力。另邊廂,這生所為也可令對手意想不到,收出奇之效。”林月如猛攻數迴,終於突在暮菖蘭身畔極近處,暮菖蘭心中一緊,仍在最後將其一腿劈開。林月如半抬身子仰臥在地上,一時不再起來。


    暮菖蘭道:“啊~~,你想的是‘敵手身邊最為危險也最是安全’,可這也需把自己置於不可複之危境。孩子,在打鬥場上,其實不可能雙方都徹底豁出去的,終會有一人留三分退路。媽媽這些年來不是白曆過那些難遇的艱險境地的,所以你不可能勝過我。看起來你也有曆練,隻是終為不及。”她收鞭道:“既已如此,我可以走了吧?”說罷舉步而行。


    她走了一陣,偶因低眉發見自己所著箭袖周身多處不知何時添了些割痕。林月如的長劍幾已無刃鋒,不可能是其所留,何況相鬥時她劍也未著己身,因此上隻會是起始時她軟鞭所留。這些傷處若再移一些深一些就都是致命傷。暮菖蘭一直自矜處危之道,卻不料在她未來得及處危之時已暗為人所破。她此時便感林月如在自己身前浮像說道:“居安思危固然可敬,但希圖安逸亦無可厚非,隻消不作好逸惡勞,那就是人們所共求之樂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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