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望著地下的兩具屍身,閉目合十祝禱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佛祖啊,請你保佑他們早入阿鼻地獄。”女孩睜開眼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這神情顯得如此聰慧,卻又神秘莫測,異常倔強,有時卻又極為兇狠,不過始終總貫注著一種桀驁難馴的精神,以致會有人見到後不得不發問:這孩子究竟是否人之子?


    此時已近傍晚,但於孩童而言,何時都無礙於他們玩耍,依樣能自得其樂。不似那些鎮日價隻知傷春傷時的詩人大掉書袋,殊不知如此又能有何用?時光不可倒流,總不成為了你一句多餘的詩而日頭又從西邊迴升。


    相國寺前大街市一處小空地上,六個八九歲左右的小孩子在那做扮家家耍子。一男童道:“那麽,我便做皇帝。既是皇帝便不能沒有皇後,那你就是朕的皇後,過來,到朕身邊。”一女童是模是樣地應道:“是,陛下。”那男童服飾在眾童中最為光鮮,當是官宦子弟,無怪他可以如此橫蠻自傲地向旁人支使。


    另一男童自選了尚書右仆射的官做,並亦要一名女童扮他夫人。最後一名男童見狀臉紅道:“那,我便……”仆射男童冷笑道:“你什麽,這裏沒你的份兒,你不過是個賤民,快去耕田!”那剩下的女童亦用不屑的眼神瞥了那男童一眼,然後靠向皇帝男童。


    皇帝男童道:“宰相大人,這女子朕要收用,今晚你將她送到朕的行宮中。”仆射男童搓手道:“是,定教陛下遂意,全在微臣身上。”臉上諂諛的神情好似是直截全副承繼自長輩那裏。五童一齊奚落那害羞的男童,那男童本是甚為悲苦,但仍自強顏歡笑。


    這時,女孩不知又從哪裏蹦出來,她又要打抱不平了,不過不是為了別人。她走到那獨個男童身邊,說道:“真可憐,他們不要你,讓小蠻站在你這邊吧。”她的現身使幾童眼中一亮,他們從未見過這等與眾不同的同齡孩子,無論打扮還是說話的語氣,不過幾童好似很歡迎新朋友的加入。


    女孩以指點著下頜思道:“讓我想想,他們做皇帝的做皇帝,當宰相的當宰相,真是俗氣,嗯……你就當第一殿閻王吧,那人家就是閻王夫人了,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哦。”說著微笑著拉起那男童雙手。那男童又驚又喜,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皇帝男童見之不快道:“你這樣的大美人應當充於朕的後宮,怎麽可以……讓那種賤民……”女孩搖著食指道:“嘖,嘖,嘖,小小年紀就貪心不足,小心長大後常自碰壁,說不定還會有人弑君呢,皇帝陛下。”她這麽說,就好似自己比眾童大了多少歲一般。


    “唔……”皇帝男童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一氣之下,甩袖走人,倒是極有貴戚風範,後麵一幹小童追隨著他。那仆射男童臨去時,向女孩二人這邊狠狠做了個鬼臉。女孩笑著嘲謔道:“啊,你跟那小鬼真像。”


    五童去後,那男童端端正正向女孩行了一禮,道:“那個,姐姐,真的很謝謝你,肯替我說話。”女孩好似沒聽見,她捏了捏男童手臂,道:“你真單薄,怪不得不敢跟他們作對。”那男童道:“姐姐你要做什麽去,我能幫你忙嗎?”女孩道:“你要答謝人家嗎?哈哈,不用,因為人家啊,其實也和他們一樣瞧不起你。”她走到男孩身邊,附耳向他道:“人家是這生想的,你啊,真是……”


    女孩到底說了些什麽,我們無從得知,但自男童現出的悲慘神情可略曉一二。那副神情,實在不是一個八九歲的小童所應現出的,無疑,女孩的話自然極盡惡毒攻詰之能事,直觸男孩心中的痛處。女孩說完後輕鬆地走開去了,她偶地一迴頭,發見男童仍自呆立在原處,麵上神情猶如丟了魂魄一般詭異。


    女孩走迴他身邊,說道:“看你慘兮兮的模樣,騙你呢,人家是想跟你逗著玩兒,才說那些‘好聽’的話。喂,你聽見沒有?……沒聽見就算了。”女孩見他還是不動,心道:“不是也莫名死了吧?”她伸手在男童胸口一探,道:“還活著,可是,心好像碎了。”


    天色漸漸黑將下來,道上行人都陸陸續續要歸家了。這時,自天際傳來了歌聲:“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問遺君?雙珠玳瑁簪,用玉紹繚之。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摧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往,勿複相思,相思與君絕!”歌聲優美動聽,良久不絕,行人紛紛駐足傾聽。“那是漢魏樂府的《有所思》吧。”“真乃‘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迴聞’!”“不知到底是怎樣的人唱出此曲。”


    歌詞意境本自淒美苦痛,滿塞決絕之意,但唱曲之人忽然縱聲長笑,起初是平常的笑,到後來愈笑愈厲,愈笑愈疾,在眾人以為下麵會怎樣時,笑聲卻又轉為尋常,好似在故意與眾人逗趣。從整個笑聲中可以聽出唱者身具狂野、反抗、浮躁氣質,甚至可以發現隱伏在其內心深處的憂鬱絕望的陰霾。當然,還少不得聽出最墮落的人性的醜惡。整個城中的人聞之都甚為驚愕,亦甚尷尬,不意仙音之後竟是這般怪境。


    這時的女孩,已趕在閉門之前出了潭州東門。她走著走著,突似覺察到了什麽,道:“啊,功效好似過了,唔――”女孩周身突然如暴豆般大響不絕,伴著響聲,她漸漸變得背駝如壓山,一條腿彎將下去,有如月牙般呈半環狀,那條腿上的腳隻以內側腳麵著地。她那秀美的麵龐也不複如前,現下直如妖魔鬼怪一般,麵上布滿了膿瘤。


    女孩沉寂了一陣,好似在熟悉現下的身體。她終於又開口道:“還是小蠻原來的樣子好看,可這樣會嚇到別人,就沒人陪人家玩了。唉,真是麻煩。”她的話聲卻仍如前一般稚嫩甜美,再沒比這景狀更詭異的了。


    天已全然黑了,女孩向黑得怕人的山上走去。走了一程,可聞唿啦唿啦大嚼的聲響,女孩將掩住前路的長草撥開,發見原是狼群咬死了一頭鹿,正自品嚐美味,大快朵頤。狼群發現了女孩,紛紛倨地向著她,口中嗚嗚出聲,以示敵意。女孩卻毫不害怕,向著狼群道:“你們衝我兇什麽,咱們是同類啊。”她徑直走上前去,舔了舔嘴唇,道:“對了,人家很渴了,還一直沒喝口水哩。”


    她猛地撲在死鹿之上,狠命吸食其血。其間,狼群不覺相繼退後,好似怕了什麽,既而一狼奔逃,餘狼都跟著轉身逃去了。女孩一口氣喝夠,起身道:“呸,味道不怎麽好,隻有夏叔才喜歡吧,不過很是解渴。算啦,出門在外不可有許多挑剔。”說話時嘴角兀自帶著鮮血。


    “那、那張臉……你是……逐霓吧?!”女孩伸手背擦拭嘴唇,緩緩轉身,見是沈欺霜不知何時來至。她嗬嗬一笑,道:“呀嗬,姐姐好啊,你可真是神出鬼沒,竟在這裏碰見。”沈欺霜帶汗道:“關鍵不是這個吧,你是逐霓,對不對?”女孩笑眯眯地道:“人家叫作小蠻,可不能亂替別人改名哦。”


    第二十六迴暗雲洶湧動京城(前篇)


    慕容紫英、雲天河、南宮煌、龍溟、龍幽、沈齊、懷朔、喻南鬆等人自離華山,一直結伴同行,兼程趕往中州,路上小心在意。沿途景色略顯暗晦,似在預兆什麽。沈齊道:“雖是寒天將至,草木也不當如此枯萎,果然有蹊蹺。”龍溟接道:“再兼空氣中這莫名壓感,隻會令人大起疑心。”龍幽道:“竟選在天下至中為老巢,真好大膽。”喻南鬆道:“若不是早有根據,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慕容紫英望望懷朔,出言相慰道:“此事換作誰人身上也不願相信,但小師傅最好有此預備。”懷朔點頭道:“小僧理會得,什麽也比不了天下安泰,此行隻掛心同門安危。”雲天河道:“馬上就能親眼一見了。”南宮煌道:“是了,聽司徒大哥說,小師傅在華山上中了兩個‘蜀山道士’的暗算,不知有無大礙?”懷朔謝他關懷道:“先前已蒙慕容公子存問,所幸全然無事,此行絕不會拖大家後腿。”


    將近祥符,卻有一堵無形氣牆將一行當下,試探之下,似乎無限高遠,無隙可乘。喻南鬆將手按在看似虛無的氣牆上,駭異道:“這是什麽東西,說笑吧?”慕容紫英沉吟道:“口信無差……逍遙他們碰見過的就是這等事吧。”雲天河道:“這般如何是好,豈可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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