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此刻當在何處,林家堡之人連帶劉晉元在內都再清楚不過。他當下不向大酒館,隻沿街向路邊小酒家尋去,不多時即發見林月如背對自己坐於一桌擎大碗自斟自飲,便慢慢靠過去。


    林月如恰在此時飲得盡興,放下海碗,抱元守一,閉目行功開來。劉晉元瞧出來,當下輕輕走近,在她對麵坐下靜待。餘下剩有三兩酒客,在那隨意談說著什麽,街角隱然可聞犬吠,有時萬籟俱寂,風一吹樹葉相擦的沙沙聲也清晰可聞。劉晉元身心俱泰,大為愜意。


    “哎,表哥,你來了。”林月如已然行功畢,開眼相見。劉晉元聞話聲微驚,迴神轉頭笑道:“你好,表妹。”林月如隨意道:“白日裏雪見翻黃曆來著,說什麽今日大兇。我從不信這些,不過此番看來卻也有些道理,這會兒你果然來了。”


    劉晉元歎道:“若是你說出來的話,便決然並非玩笑,也正是如此最為傷人。”另邊心道:“表妹一派本色,不飾言辭,不過‘果有應照’之意。嗬,這般直於言表,若在江湖中交接便要出大亂子了。不過真到那時,表妹定也自有措置無疑。”


    林月如道:“啊,我說錯什麽沒有。”劉晉元忙掩飾揭過,道:“我方才覺你行功時,身上酒氣混在熱氣中發散出去了,原來你是藉酒力修煉?”林月如點了點頭,無怪並不憚外物攪擾以致走火入魔。劉晉元敲著折扇道:“原來你千杯不醉的豪名來頭竟是這般,此刻教我知道了,一旦傳出,林家堡大小姐的威名就要墮地,你還不快殺人滅口?”林月如聞之隻是嘴角微見笑意。


    劉晉元心道:“表妹不苟言笑,得能如此,可知已是心境極佳了。如妹心趣在此,修煉已與閑耍相合,別人歇玩之時,卻不意她仍在精進。更難得的是,自方才可見,她飲至心適方起始練功,先入肚腹的醇酎又當如何發散?可見如妹其量與其功並長,二者得兼,又非常人可及了。”


    林月如付了酒錢,與劉晉元上街閑行,二人緩緩挪步。雖無酩酊醉態,酒嗝卻是誰也免不了、製不得的,林月如毫不避忌,間或逢至,便歪脖向一邊吐氣。若遇順風,那股氣息便會襲向劉晉元。他不覺好笑,但感此境又是無奈又是舒坦。


    這時,迎麵彎過來一長者,手持竹梆,卻是更夫,餳著眼好容易看清是林月如,嗬嗬笑著招唿道:“林姑娘,又出來巡視啊?”林月如應道:“奚大叔,你多勞苦。那個,我並非是來巡……”


    卻給劉晉元打斷道:“是了,大叔行路小心些。”那姓奚的打更人應著過去了。林月如道:“你這是……”劉晉元道:“我自然曉得你不過隨意於路探看,圖個自在,可闔城百姓盡皆認定你一心為民,若是當麵否了卻傷大夥兒的心。”林月如默認不言。


    二人又向前行,劉晉元忽發慨歎道:“不意繁華之如平江府也得能有此寧靜一刻。”偏頭去瞧林月如,卻發見她略現疲態,奇道:“哦,真真少見。”林月如以手抵額,道:“這兩日事情多了些,似乎多少有些倦了。白日裏那小妹子與他大哥倒頗有意思。”麵上已不禁又見笑意。


    劉晉元亦感興味道:“能教你記在心上的自必不同,實須拜會拜會。”林月如道:“他們已在堡中住下,明日起身便可見到了。”劉晉元在後推她道:“你也就此迴去歇下吧,偶爾待在家中一晚又不會犯法。”


    第九迴有些怪


    翌日,劉晉元果然自行尋上門去,與李逍遙會麵結交。二人一時頗為相得,漫步園中,談說甚歡。李逍遙性子中雖隱然有股頑劣,但若對麵之人其態平易,他也是高下皆就,因此同劉晉元這般向來不曾接洽的書生公子亦可相能。


    二人隻顧相談,道旁突然冒出一物張牙舞爪,大吼相向,立時俱被嚇趴在了地下。劉晉元看清正自捧腹連連的來者乃是雪見,方唿氣起身整束道:“已數不清是第幾迴著你這丫頭的道兒了。”


    雪見笑著拉起李逍遙,迴道:“少爺何時來的,仍是這麽波瀾不驚的。”辨情狀二人似是舊識。她不待劉晉元答話,又已轉向李逍遙道:“本來是伺候公子爺的,卻給趙小姐纏住,我特脫身來瞧瞧可有所需。”李逍遙謝過,言道不敢挑剔,任其自去。


    此刻,趙靈兒仍自迷戀於花園之中,隔排林木後昨日曾見的怪影亦仍閃爍其蹤。原來躲於其間的卻是南宮煌,他將雲天河拉來,說要一共查察李逍遙情狀,卻在這裏瞧起靈兒。


    雲天河見其津津有味之狀,卻早不耐道:“怎麽,‘醉翁之意不在酒’?”南宮煌道:“是啊,‘在乎山水之間也’。”雲天河道:“有這樣活的山水嗎?”南宮煌道:“師兄,你專心瞧啊。看,趙姑娘有多可愛!”雲天河歎道:“早知定會如此,唉,真不如揮刀自裁。”


    南宮煌道:“‘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美好物事就當大夥兒一同賞玩品評。聽你說的,我是替二師兄你著想啊。”雲天河心不在焉道:“那你自己賞玩吧,我對這些不感興味,你二師兄立誌有一天定要出家雲遊的。”南宮煌道:“啊,那卻太可惜了,師兄,我打賭定有不少姑娘暗中歡喜著你。”雲天河道:“那就隨她們便吧,我自去做孤家寡人。”他抱臂於胸,瞧向別處,看來當真毫不在意。


    南宮煌道:“也罷,人各有誌,豈能強求。不過師兄你錯會雅情,甚為讓人憤憤難平,我這是‘好色而不好淫’,較之某些登徒子不知高尚多少。”雲天河直截道:“我去了。”南宮煌趕忙拉住道:“哎,先等下,師兄你得幫個忙把雪見姐支走哇!”雲天河伸指相向,道:“跟你說好,這是最後一迴。”南宮煌一揖道:“是,謹遵台命。”


    雲天河遂繞行出去,路上同正自返歸的雪見相遇,上前招唿道:“雪見,我們去茶館閑聊一陣如何?”豈料雪見開口即道:“又替小煌做擋箭牌來啦。”雲天河把手插進頭發裏撓了一陣,苦惱道:“還是這麽快就被識破了,我自己都快膩了,好似每迴說的都是一般話。”雪見微笑道:“沒法子啊,你不是會撒謊的那等人。”


    雲天河把手一拱,道:“既如此,算我求你,且替我尋個脫身之計?”雪見想了想,道:“廚下師傅們說要給大夥兒換換口味,不如你去看看,到時幫忙搬下食材。”雲天河如獲救命稻草,依言而去。


    南宮煌待雲天河去後,整了整衣襟,捋了捋頭發,清咳一聲,緩步悠然自林後走出。趙靈兒正背著身彎腰撫弄鮮花,鼻中哼著小曲兒,悠然自得。南宮煌心念一動,想自後蒙住她眼睛嚇其一跳,於是躡手躡腳挨向近前。正要伸手過去,哪料適時趙靈兒忽地直起腰板,後腦重重碰到南宮煌臉麵,二人各叫一聲,歪倒在地。趙靈兒唿痛道:“你、你是誰啊,突然冒出來且不說,又撞人家一下,好壞哦!”


    南宮煌撫著痛處,心道:“什麽,原來昨日擂台前她都沒留意我?啊,太氣人了!可惡,怎麽一出場就糗了,得加把勁才成!”因甚為莊嚴地道:“啊~~,請不要問我名姓,你隻需知,我是天帝敕使,為布告你乃天下最美之人而來。”說話間閉著雙眼,一手加胸,一手伸向趙靈兒,心道:“太神氣了,就是這般下去。”


    趙靈兒聽了他話先是一愣,歪下腦袋,問道:“你是哪個戲班的?”南宮煌幾乎昏倒,怒道:“誰是唱戲的!”趙靈兒被他一喝,顰蹙開來,不高興了。南宮煌見之心道:“冷靜些,不可唐突佳人,大吼大叫的……既如此,換一招吧。”於是挨上前去歎道:“啊~~,姑娘,你可知道,你生得十分漂亮?”趙靈兒聞之喜悅道:“你、你說的是真的?”


    南宮煌心道:“切,早知趙姑娘這麽好對付,方才就不用出醜了。好,一鼓作氣幹成!”說道:“怎麽不是?你瞧,姑娘明眸皓齒,眉目如畫,纖便輕細,舉止翩然,豐若有肌,柔若無骨……還有,眉不畫而翠,麵不粉而白,唇不塗而朱,眼似秋水,鼻似瓊瑤,差不多是西施重生、貂蟬再世……以及,鏤雪為膚,揉酥作骨,瓠齒微露,笑足傾城……(諸般讚語極盡能事)‘神如芙蓉初放,顏似海棠春睡’說的就是姑娘您啊!我恨不能有麵鏡子讓您自照相證!”趙靈兒聞之心醉幾欲暈去,腳下踉蹌了一陣。


    南宮煌這等招數在世上也隻對靈兒有用,要知靈兒自幼便被禁錮於仙靈島上修仙,鎮日價除去練功便是學經,師父、姥姥、師姑等哪裏去在意她相貌如何,是以竟未曾聽過一句讚語。但她畢竟是正當妙齡的女孩子,也知讓人讚美的甜頭,當下就迷迷糊糊,無法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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