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幫眾下了馬大喝,問是誰的車子。其實,且不論是誰的,隻要想到得罪了海痧派的人,哪還膽敢答應了?早就拍拍腿逃命是要緊。那名幫眾見無人應聲,怒不可遏,見道旁樹上拴著頭青驢,大步上前,手起刀落把它偌大個頭頸斬了下來。


    眾鄉親見有傷人之勢,發一聲喊都四散走了,店鋪皆閉門窗。水生等三人卻因離幫眾較近,生怕他們見自己逃命,一怒之下更挑起其趕將上來加害之心,便仍舊坐於當地不動,幸而十數名幫眾倒也沒怎麽在意。正當三人長舒一口氣,暗自慶幸之時,另一名馬上幫眾向這邊唿道:“哎,你們三個,不用東張西望,就是你們,快把這車子推開了,快些!”


    三人戰戰栗栗,正要依言而動,恰打道旁茶館踱出來個身著淺黃衫子的少女,一壁搖頭一壁嘖嘖連聲道:“這人若是倒上了黴,便事事倒黴。人家心境方自不好,卻又碰上了十三隻擾人的蒼蠅。”聲音清脆悅耳,但怒意分明。


    這少女腦後留著好長好粗一條大辮子,辮子上和腰間都纏著條紅緞帶,很是顯眼。最同尋常姑娘家不一樣的是腰後還拴著個小酒葫蘆,既是飲具又是飾物,實用又美觀。


    那殺驢幫眾將濺著血的單刀在空中連連虛劈,怒道:“臭丫頭活膩歪了,爺們兒是你耍得的嗎?”那少女道:“原來還不傻,知道是在說你們。隻是被你們殺了驢兒,物主尚不如何,你們生的什麽氣?”看來那可憐驢兒的物主自是這位看上去來頭應當不小的姑娘了。


    張四等三人又驚又奇又懼,心想打哪冒出來的這不怕死的大姑娘?她冒出來不咋地,怕要把自己這幹無辜之人累得一並血濺當場。


    那少女之言把殺驢幫眾說得一愣,不意竟有人敢這麽跟自己說話。眾人近日難得分神舒緩,此時正為一樂,其餘幫眾見狀不怒反笑。殺驢幫眾又呆了呆,也不禁擠出一絲笑容,晃了晃手中鋼刀,說道:“丫頭,這個見過嗎?”那少女淡淡地道:“自然。”殺驢幫眾立時喝道:“那還不滾開!”其餘幫眾愈笑,略感這生有意思,反不願就此而去了。


    那少女又道:“不單見過,還使過,隻不很上手。”殺驢幫眾笑道:“哦,你練過武功?”少女道:“怎麽,不像?”殺驢幫眾道:“不,不,隻是覺得怪不得……怪不得這麽狂!”這會兒李逍遙等三人也同他作一般想,覺來強出頭者必有真功夫,隻是一個人對這許多人,終究托大。


    殺驢幫眾忍笑迴頭問道:“隊長,咱們不忙吧?”馬上一名乘客怡然擺手。殺驢幫眾道:“那好,我就跟這位姑娘好生白話白話,較量較量嘴上功夫。”餘人哄笑:“老常,可別欺侮人家。”看來果然就算那少女會武功,他們也全沒放在眼中。


    少女還是自顧自道:“想來你們也不會好生道歉,然後賠我驢兒。罷了,幹生氣也無用,一人作事一人當……”指了指殺驢幫眾,又道:“隻要你一邊掌上的手指作償就成了,我不牽罪他人。”此言一出,眾人登即大笑不止,或言:“這姑娘真逗,說得還、還跟那麽迴事似的,嘿嘿……”


    殺驢幫眾跟著眾人笑了一陣,隨後霎時變了臉色,沉聲道:“丫頭,開玩笑好啊,能讓人開開心心的,可玩笑要是開過了、開大了……你自己可要吃不了兜著走哇!”一邊說著,不持刀的另隻拳頭喀喀作響。


    少女倔強異常,依舊毫無畏懼地道:“誰與你這無聊之人說笑,快些把指頭留下去吧,人家也懶得同你們多耗。”殺驢幫眾聞此再難抑怒氣,緩緩欺近,惡狠狠地道:“你自尋死路,別怪爺無情!”


    李逍遙曉得那幫眾已起殺心,雖然心下怕極,但見那少女隻比自己大了兩三歲光景,不忍見其就此驟喪刀底,激發了男兒漢氣概,當即奔到她身前,張臂護住,大叫:“姑娘快走!”張四、水生見之驚得呆了。殺驢幫眾更怒,叫道:“你小子什麽東西,敢管爺的事!”一刀已經招唿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李逍遙突被那少女一把按倒趴下,跟著倏忽間白影一閃。殺驢幫眾但覺右掌一痛,跟著單刀嗆啷墮地,卻是給連刀帶掌全都削斷了,當即痛得哇哇大叫,坐倒在地。而那少女不知何時手中多了雙短劍。


    眾人見同伴受挫,又驚又怒,紛紛下馬拔出兵刃迎將上前。張四、水生趁機得以脫出險地,而李逍遙則尚在戰圈。那少女似乎為護李逍遙,一步未挪,沉著應戰。


    說也奇怪,一眾幫眾剽悍勇健,可就是敵不過她區區一人,兼且一碰到她短劍,手中兵刃便應勢而斷。戰不多時,一十三人盡皆中拳著踢,倒地不起,唿痛不止,再無法動彈。少女收勢,梳攏一下頭發,顯得氣定神閑,輕鬆之極。


    巡騎隊長不堪其辱,忍痛道:“還有空閑弄頭發,生、生得漂亮,哎呦……了不起啊!?”少女走上前去,笑眯眯地道:“呦,還得多謝你稱讚了。我是沒什麽了不起,可我這兵刃不長眼,且得自爹爹那裏,總算得了不起了吧!”一彎腰,短劍衝他紮了下去。這一下實則中在巡騎隊長身邊地上,但他那裏曉得,早自嚇得暈了過去。


    張四、水生趕忙過去拉起李逍遙,又一齊退至路邊。當時李逍遙為那少女突兀按倒,沾了滿臉滿身泥土,這會兒也顧不及拾掇。三人不懂功夫,但既能以一敵眾,總歸是很厲害了,當下對那少女又很是敬畏。少女好生收起短劍,又拿了幫眾斷刃尋空處挖了坑,將驢屍草草掩埋了,合掌默祝少時。


    她取了海痧派幫眾一匹馬,說道:“雖說不如我的驢兒舒服,也隻得將就了。”隨後向三人這邊走來,見到李逍遙那滑稽相,先自嗤的一笑,說道:“小兄弟原本怕得緊,卻還是奮不顧身想要相護於我,這才難得,可見你很是心善。”


    李逍遙先低頭瞅瞅自己兀自發顫的雙腿,又瞄了瞄地下那殺驢幫眾所遺手指,方強笑應道:“原來大姐武功這、這麽好,小子自不量力,竟還來要多此一舉,真個……有眼不識高弟。”少女笑謙道:“才不是哩,我這對劍利,才打得過他們。你別叫我大姐,聽起來好老。”三人可不信那對短劍再銛利,人不厲害也能應付此局,尚且舉重若輕。


    張四、水生一邊一個於背後狂拍李逍遙,令之忙道:“是,是,姑娘恕罪。”少女又笑:“恕什麽罪,你們不需拘謹,我不是壞人,嗬嗬。對了……還沒謝過這位兄弟相救之德。”說著行一禮。其實,李逍遙一直沒出手,況且不會武功,也出不得手,哪談得上“相救之德”?但這少女很是堅執認真,足見並非凡俗。


    三人這才漸漸寬心,同她牽馬且離此地,邊談邊走。李逍遙遜謝過後,水生問道:“姑娘可是一個人出門在外?”少女點了點頭,道:“我還要在左近轉轉。”張四道:“這可不太妥當,趕巧了浙東一帶都給海痧派占住了,姑娘挫了他們一迴,必然不肯輕易放過,還是早些遠走為妙。我們曉得姑娘武功高強,可常言:好漢架不住人多。還是頗為麻煩吧。”


    李逍遙亦附和道:“正是。”少女道:“多謝你們,不過我不怕,而且我有重要的事要辦,不能這麽快就走。”三人聞之相視之下俱咽了口唾涎,既然她覺得隻單“不怕”這生容易,那就且當是這般罷了。


    水生續問道:“不知是何等要事令姑娘如此掛牽,我們可能幫忙一二?”一時卻不聞應聲,三人瞧去,見她正自出神,目光中顯出幾分淒涼之色。三人正奇,突聽她道:“我得了怪病,到處找能看我這病的大夫。”三人見她心傷,隻索默默聽著,不好說什麽。


    少女不快之色一瞬即逝,又複如前。她又出神少時,方喃喃道:“唔,耽擱了有好一會兒了,謝謝三位,我走啦!”說完一躍上馬,她身手利落,足下一點,那馬拔腿便奔。


    她迴頭衝三人一笑,長聲叫道:“好兄弟,大叔,還有那位大哥,今日認識了你們這麽多實誠好人,真是不虛此行,要是一路上都這樣就好了,但願咱們有緣還能再見!”巧笑盈盈,煞是好看。


    三人揮手向她致意,張四突然想起一事,拊髀叫道:“啊呦!怎地忘了問那姑娘姓甚名誰?”昂頭再看時,那少女已然絕塵而去。水生背過身嘟囔道:“切,問人家芳諱作甚,又不想好事,虧那姑娘還當他是好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仙劍同人之真仙劍群俠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真空相明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真空相明心並收藏仙劍同人之真仙劍群俠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