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來的是誰?”胖子環視著四周,低聲問道。


    “剛好16個人,一個也不多。”我同樣一遍又一遍的數著遊客的數量,生怕自己漏數了誰。而這樣的行為卻引起了其中有一些人的疑惑,幾雙帶著責問的眼神朝我們看了過來。


    “要起飛了,一會兒再找。”胖子無奈的說著,固定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帶,收迴了目光。


    “看誰都可疑!”我暗自歎了一口氣,縮迴了脖子。


    與此同時,飛機緩緩地在跑道上滑動起來,調轉著起飛的方向。不久之後,它停了下來,可是這種停止不過是一個短暫的歇息,就像是一個運動員起跑前的深唿吸一樣。突然,引擎聲驟然增強,使得整個機身都開始劇烈的震動。而我,感覺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按到了座椅上一般,即使之前做過幾次飛機,但身體的本能反應仍然讓我的唿吸變得紊亂。窗外的風景迅速向後麵閃去,顯然飛機現在正在瘋狂地加速著。我不知道這個速度到底到達了多少,隨著一股強烈的超重感和淺淺的暈眩,飛機起飛了。


    眼看著窗外房屋迅速縮小,能引入眼簾的內容也變得越來越多,卻越來越不清晰起來。一會兒,公路上的車輛就看不到了,再一會兒,房屋也看不到了。祥康市就像是一塊被切開的蛋糕一樣,被一條河流分割成了兩片不同的區域。其中一片靠近著大陸,而另一片則臨近著大海,與幾座島嶼相連,形成一個彎彎的弧形。這時候,我心裏也冒出了與胖子同樣的想法:竟然沒能在這裏玩兩天,真是可惜。


    “尊敬的各位旅客,飛機已經進入了高空平穩飛行,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了。”隨著廣播裏麵傳來了通告,兩位空乘便掀開了灰色的門簾,走進了普通艙內,開始詢問每一位旅客的需求。而這時,我注意到,在兩位空乘人員的背後,跟著走出來了一個人,正是負責招待我們的那位經理。胖子沒有看錯,這個人的確上了飛機。


    經理直接走到了所有人的正前方,清了一下嗓子,揚聲說道:“各位旅客,大家上午好。可能有些人已經認識我了,但仍有些人不認識,我先介紹一下。我是本次旅團的負責人,胡景林,大家叫我小胡就行。”說著,他帶著親切地笑容,恭敬的向我們鞠了一躬。“首先,我要代表翔龍旅行社,感謝大家選擇這次的旅行。以後的旅程當中,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問題,可以直接問我。”他停頓了一下,沒有人提出任何問題,便繼續說著,“首先,我需要了解一下,未來7天的中,有哪些客人需要自由活動的,請到我這裏來登記,包括您離開的時間,與會合時間。”


    話音剛落,旅客當中,有兩個人舉起了手。一個是看似學生的模樣,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另一個,則是之前找我搭訕的那位“女性”,名字叫安婕。而我正遲疑時,胖子馬上舉起了雙手:“這裏也有兩個。”


    “好的,一共4位。”經理笑著點點頭,繼續說道,“4位,請先來貴賓艙,我會和你們約定離團和會合的時間。”這麽說著,他掀開了貴賓艙的灰色門簾。安婕和那個學生,兩人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而我心裏則一直在犯嘀咕,他如果是行李艙的那個人,顯然已經見過我和胖子,即使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但對於交易來說也是一件極具威脅的事情。想著這些,我已經走進了貴賓艙裏。其他3個人,一人選擇了一個座位坐下,而我也選擇了僅剩的一個後排位置,坐了下來。


    一入座,正前方有一個東西便吸引了我的眼睛,一個原先並不存在的東西,一個黑色手提箱。我看向了胖子,胖子則看著手提箱,對我擠眉弄眼,似乎是在說:“快看,胖爺當時看到的就是這箱子。”但是作為交易的現金,為什麽會被放在這裏?不對,難道裏麵不是現金?是我想錯了?


    這時,身後的經理拍著手走到了手提箱旁邊,麵帶微笑的對我們說:“4位即使不跟團,費用也是不可能減少的,依然和其他人一樣,這點我必須一開始就說清楚。”


    “沒有問題。”那個學生興奮的說著。


    “沒問題。”安婕說話的字音拉的很長,而且很低沉,頗有些不耐煩。


    “我們兩同意。”胖子代替我迴答了一聲。


    經理聽到了我們幾人的迴答,突然蹲了下來,手摸到了手提箱蓋上。一時間我的精神變得緊張起來,但是他則依然帶著一臉親切的笑容,緩緩說道:“我準備了幾份協議書,每人一式兩份,請填上你們離團的時間和會合時間地點。”


    “怎麽還要協議書?”胖子在這時候開口問道。


    “因為公司有規定,也是為了保證你們的權利。”


    “好了,知道了。”安婕急忙催促一聲,走到了經理旁邊,蹲了下來,“給我。”


    “這是你的。”經理急忙打開了手提箱。我們的視線被直立的箱蓋剛好擋住,無法看出手提箱裏麵放的是什麽,隻能看到經理似乎將什麽東西交到了安婕手上。但接著,安婕臉色一變,突然站了起來,一抬手臂,一個漆黑的槍口已經指向了我。而緊接著,經理也站了起來,手中同樣多了一把手槍,指向了那個學生。


    “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學生被這突然變化的情況,嚇得將整個身體都縮在椅子上,嘴裏不停地念叨著,“我把錢都給你,隻要你們不殺我。”


    “就知道你心裏有鬼,竟然會把手槍帶到飛機上!”胖子一看對麵已經翻臉,自己自然不可能在保持著鎮定,直接開口說道。


    “你們是誰?”安婕問道。


    “他們是警察。”經理依然擺著一張笑臉,但聲音卻異常的陰冷。


    “警察?”安婕一聽警察這個詞,忽然低唿道,“你不是說絕對不會讓警察混進來嗎!”


    “我說的是祥康市警察,並不包括其他地方的。”經理擺擺手,對安婕說道。


    “他們是玉河市的警察?難怪你讓我和他搭訕呢?”他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的鼻子,眼裏滿是不屑之情,仿佛曾經受到過奇恥大辱一般。但是,有這種感覺的,應該是我才對!


    “廢話少說,接下來是幹正事的時候了。”經理收起了笑容,嚴肅的說道。


    “正事?來找爺爺自首?”胖子現在狀態,就像是一隻即將捕食的猛虎,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低沉的說著。


    而經理聽後,卻報以一笑,自豪的說道:“蠻嚇人的。這樣正好,就讓你來協助我。”他說著,便調轉了槍口,頂在了我的腦門上。一股冰涼的觸感從額頭上傳了過來,隻要他輕輕的扣動一下扳機,那顆子彈就會永遠的留在我的大腦中。


    “你要做什麽?”胖子疑惑的問道。


    “劫機。”經理的話一出口,我和胖子都愣住了。他不是來做武器交易的嘛?為什麽還要做出劫機這樣的事情呢?我感到了一種違和感,卻不知道從哪裏下手。而經理似乎顯得有些不耐煩,頂在我頭上的槍口稍稍用了些力量。


    “我同意。”胖子馬上說道,“但是,你要放了飛機上所有遊客,包括我們。”


    “沒問題。”經理高興會迴應一聲,便轉頭對安婕說道,“箱子裏繩子,把這個胖子留給我,你在這看著那兩人。”


    “憑什麽是我看著?這個之前說的不一樣!我……”安婕對於經理命令般的口氣感到厭煩。但是,經理突然向他投來了極其嚴厲的目光,讓安婕馬上閉上了嘴巴,把後麵想說的話吞了迴去。接著,他便在經理的監視下,從手提箱裏拿出一根褐色的麻繩,將我和那個已經幾乎嚇破膽的學生背靠背綁到了一起。


    經理看著安婕做完這一切,才露出了滿意的表情,轉頭對胖子說道:“趙先生,咱們走吧。”


    胖子發出一聲不屑,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並且看向了我。眼神有些閃動,似乎是有話想對我說,但經理催促了一聲後,他隻要無奈的走出了貴賓艙。我雖然不能完全明白胖子想表達的意思,但多少是希望我能趁著兩個人分開的機會,找到破綻。


    普通艙在他們迴去不久後,突然傳來了幾聲驚唿,但接著,隨著經理一聲大喝,又安靜了下來。我隱隱約約能聽到那邊在說什麽,但是引擎聲實在是太吵,完全不能聽清楚說話的內容,所以我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們的安婕。而他,正好看著我,眼神交錯,對在了一起。


    “你為什麽要幫那個家夥?”我先開口說道。


    “不要說話。”安婕這麽說著。


    “給他幹活一定不爽吧?你們謀劃了多久?”機會,我要創造機會,所以繼續問著。


    “我叫你別……說……話!”安婕抬高了聲音,警告著我。


    “你就像一個工具一樣坐在那裏,除了看住兩個手無寸鐵的人以外,卻沒別的事情能做的了。”我這樣的一句話,似乎是戳到了他的痛處。他臉色微變,站起來,走到了我身邊。而我並沒有打算因此住口,繼續說著,“現在他在那邊私藏點什麽東西,你都不知道。”


    “閉嘴!”安婕伸出一隻手,快速的朝我打過來,我隻能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但即使如此,耳邊也傳來了清脆的響亮聲,我左半邊臉漸漸感受到了一種火辣的疼痛。


    隻要這個人對我的話有反應,就說明我所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狐假虎威的東西,借著別人的氣勢在這裏逞兇,有種就去打胡景林啊!”我的口氣非常重,重到一說完,就開始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安,為自己的安危擔心起來。


    而身後那個學生聽到了這些話,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並且用極小的聲音說著:“別殺我,這不關我的事,這不關我的事。”


    安婕抬起了拿槍的手,用槍柄對準了我的臉。然而當他聽到那個學生的話後,便直接用槍頂在了學生的太陽穴上,臉上的肌肉變得扭曲、醜陋,然後低沉的說著:“怎麽?以為我不敢殺人?既然你是警察,那我就先殺一個人質讓你看看吧。”我心裏暗罵一聲糟糕,情況惡化了。


    “別殺我,不是我,這不關我的事。我是家裏唯一一個孩子,爸爸媽媽還等我迴家吃飯呢,別殺我,我求你了,被殺我!嗚,嗚……嗚……”學生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而且在這時,我忽然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氣味。安婕也聞到了這個氣味,而且顯然發現的比我更早。因為他可以直接看到學生的兩腿之間,濕了一大片。


    “你他媽是男人嘛!”他嘴裏大罵著站了起來,一個後撤。而我也不知道當時在想什麽,陰差陽錯的伸出了一隻腳,正好擋在了她後退的路徑上。安婕被我這麽一勾,人一下失去了平衡。他情急之下想扭轉身體,可是倒下的趨勢已成必然。就這樣一個多此一舉的動作,讓他的頭不偏不倚的嗑在旁邊座椅的把手上。先是一聲悶響,接著“噗通”一聲,安婕的身軀倒在了地板上,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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