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舉步向台階走去,叩了兩下門。【零↑九△小↓說△網】


    清脆的叩門聲在寂靜的夜中傳了出去,但卻仍舊沒有迴應。


    莫非阿尼不在,我被那金魑子給誆了?


    正自疑惑間,籬笆牆外走來幾名苗女,她們見青陽佇立在門口,其中一女便道:“喂,你是來尋我大師姐麽?”


    青陽道:“正是。”


    另一女道:“你沒看見麽?這籬笆牆上有門,門上也有鎖,而你們漢人不是也講究頗多的麽?主人不在,怎可翻牆進來?”


    青陽無語,事急從權,哪裏還會顧及有沒有門。


    又一名圓臉苗女嘻嘻笑道:“未經主人允許便翻牆進來,這可是采花賊的作派,難道你采花賊麽?”


    另一女眨眼笑道:“是呢,是呢,我看他定是來采花的,要不然,他怎麽會選在這個時候來呢?現在可是下夜月黑之時哦。”


    最先說話那苗女嗔道:“幾位妹妹休得說笑,雖說這花圃裏的曼陀羅花開得極好,旁人見了,大多眼羨,但青陽道友是大師姐的朋友,豈會來偷大師姐的花呢?”


    圓臉苗女嘟嘴道:“七師姐,這你可有所不知了,漢人大多都是這樣的,表麵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實際心裏不知咱想呢?再說了,他要來采的那花,也不是這曼陀羅花。”


    “對極,對極,此花非彼花。”另一女拍著手,笑口接道。


    “那是什麽花……”


    “大師姐那朵花唄。”


    一時間,三位苗女在籬笆牆外嘰嘰渣渣說個不停。


    青陽便是再笨,也知道她們是在取笑自己,不過,這一夜他連逢大變,內斂的性情頓時化為外放,心想:‘定是她們救了阿尼,而她們尚能取笑我,那想來阿尼的傷勢並不重。’心頭一鬆,索性大步上前,摘了一朵曼陀羅花,又把籬笆上的門拉開,在她們的麵前挺了挺胸,笑道:“牆上有門,門上也有鎖,的確是告知我主人不在家,不過,我之所來,也的確是來偷偷采花!”說著,揚了揚手中的曼陀羅花。


    “咦……”三個苗女麵麵相窺,青陽這副直言不諱的模樣,反倒使她們齊齊一愣。


    青陽哈哈大笑,把那束花插在胸口衣襟上,邁開大步,聽著湖怪阿璃奏的曲子,沿著白玉大道,朝《聽水閣》而去。將將步入院中,即見小青侯與李錦蘇正等候於內。


    小青侯神情頗是焦急,見青陽迴來,急急地問:“酒鬼,怎地現在才迴來,你去哪了?上哪弄了這麽大一束花來?”


    青陽不答,抬頭挺胸,顛著胸口的曼陀羅花,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李錦蘇端坐在樹下石桌旁,修長的手指摸索著茶碗,冷聲道:“有些人哪,怕是被那花香所迷,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哪裏還知什麽時辰?”


    青陽頓住身,本想說:‘我倒未被花香所迷,大小姐你卻已為人所誘。’可看著李錦蘇那微皺的眉眼,他心中又是一軟,便道:“青陽出去隨意走走,不想竟路遇一片花海,在那花海裏睡了一覺,夢中遇見個仙女,那仙女長得可美,頭上還戴著朵金花,往那天上直飛。我追了一陣,實在追她不上,從雲端掉下來,不想,竟就此醒了,胸口便有了這麽朵花。你說,怪也不怪?”取下衣襟上的花,轉動著。


    “酒鬼,你瞎說什麽胡話來?”小青侯嗔道。


    “便是胡話,哈哈哈!”


    青陽放聲大笑,把門推開,徑自入室。


    李錦蘇臉上驀地一紅,飛快的看向青陽,卻見他“碰”的一聲,閉上了門。李家大小姐心中又羞又惱,冷然一哼,捧著茶碗站起身來,轉身便走入了自己的房間。


    小青侯獨自一人站在院中,東瞅瞅、西看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這是怎麽迴事呢?好奇怪哦,酒鬼吃了豹子膽麽?竟敢與大小姐這般說話!而大小姐為什麽會偷偷臉紅?莫非,其中尚有蹊蹺?不行,我得去問問。”


    小丫頭來到青陽門口,正想一腳踹開,心中卻又一嘀咕,收住了腳,尋思:‘酒鬼今夜不對頭,那眼神惡狠狠的,我若是踹他的門,他雖說不會拿我怎的,但終究不太妥。’便把門輕輕打開,摸黑走進去,喚道:“酒鬼,酒鬼,你在哪裏?”


    “我在這裏。”


    青陽躺在地上,舒舒服服的擺了個“大”字。【零↑九△小↓說△網】


    小青侯險些一腳踩在他身上,罵了一句:‘死酒鬼,你幹嘛呢,想要絆我一跤麽?’摸黑走到窗前,把緊閉的窗戶推開,讓冷冷的月光撒進來。


    迴頭一看,青陽正衝她微笑。


    看著這笑容,小青侯心中竟驀地一酸,本想再罵兩句,卻趕緊住口,走到他身旁,坐了下來,用腳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問道:“酒鬼,你怎麽了?不要嚇我!”


    “沒事,我能怎麽著?”


    青陽坐起身來,直直的看著小青侯,說道:“青侯,明日你與大小姐一道先走,我隨後便來尋你。”


    小青侯道:“大小姐說,後日再走。”


    青陽心頭冷笑,臉色卻不改,摸了摸小青侯頭上的羊角辮,柔聲道:“我是你兄長,你當信我。計較有變,明日鬥蠱大會一開始,你便尋個機會離場,帶上大青牛走,我早已與夏侯賊廝說好,他會送你出穀!”


    小青侯嘟嘴道:“可若是大小姐不走,那該怎麽辦?”


    青陽想了一想,看向窗外的月色,淡然道:“即便她不走,你也得走。待出了穀,你便向東直行,不要去夏城。三天之內,我一定會追上你。”


    小青侯道:“你會帶上大小姐麽?”


    青陽呆了一呆,笑道:“會的,我會帶上她一起來尋你與大青牛,我們會一直向東走,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購得幾畝好地,種上好茶,一待風來,滿園盡是茶香。”眼睛亮亮的,直若天上星辰,笑容幹淨而純和。


    “你騙人!”


    小青侯直視著他,說道:“你想把我哄走,好自個與那老鳩婆拚命,是不是?”


    青陽笑道:“我那有那麽傻,她是什麽地劫高人,動根手指頭,就輾死我了!我隻是與她虛以委蛇,等她戒備心稍去,就來尋你。你看,我沒撒謊,也沒摸鼻子。”


    “真的?你真的會帶上大小姐?”


    小青侯定定的看著他的手,以往,他若撒謊便會忍不住摸鼻子,而這次他的手動也沒動。小丫頭心裏摸不準,但心裏卻涼涼的。


    “去歇著吧,我會來尋你!”


    青陽站起來,打開了房門。


    小青侯不情不願的起身,一步步向門外挪去,一步三迴頭,不住的看向青陽,可青陽卻一直那般笑著,不露絲毫神色。


    待她將將跨出門塊,青陽便關了門。


    哄走了小青侯,青陽走到窗前,側耳聆聽湖中傳來的曲聲,誰知那曲聲本是悠揚婉轉,入得他的耳中卻略嫌煩燥,當即在屋內一陣摸索,竟教他尋得半壇《桃花釀》,舉起酒壇海飲。


    酒入愁腸,愁更愁。


    半壇酒入肚,不料竟醉了個一踏糊塗。


    待得第二日,小青侯來叫他,隻見他躺在地上,麵色潮紅,懷中抱著空酒壇,嘴裏喃喃不休的叫著:“好酒,好酒!”。


    小丫頭搖了他兩下,他悠悠醒來,朝著小青侯笑道:“青侯,你是我的好妹子,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你信也不信?”


    小青侯臉上一紅,氣道:“你個死酒鬼,快些起來,半蠱大會都要開始了!”


    青陽嘻嘻一笑,抱著酒壇,歪歪斜斜起身,一步三搖,晃蕩了出來,一眼看見李錦蘇,但見她今日極美,頭上別著一枚漂亮的發簪,脖子上掛著一枚鵝蛋大小的明珠,直把她輝映得更是明光鑒人。


    青陽揉著通紅的鼻子,噴著酒氣,醉眼乜斜的看著李錦蘇,笑道:“大小姐今日可真美。”腳下一個踉蹌,竟向李錦蘇撞去。


    李錦蘇將身一錯,他便撲了個狗吃屎。


    “恁地放浪!”李錦蘇撇過頭去。


    青陽肆意笑道:“哈哈,竟險些撞了大小姐,實在,實在對不住。呃……”又噴出一股濃濃的酒氣,直把李錦蘇熏得眉頭緊皺,他撅著屁股站起來,卻又站不穩,原地晃來晃去。


    “唉。”


    身旁有人輕歎,一把扶住了他。


    青陽斜眼看去,見是個標致的男人,便笑道:“夏侯賊廝,你也長得可美。”


    “撲通!”


    那人一鬆手,青陽又滾倒在地。


    小青侯竄過來,將他扶起,嗔道:“酒鬼,你少說兩句會死麽?平日是那般的好酒量,怎地今日卻醉成這般模樣?”說著,瞞了一眼李錦蘇。


    夏侯雲衣皺眉道:“他這不像是醉,倒像毒火攻心!”


    李錦蘇冷聲道:“青侯,你且扶他迴房吧。醉成這樣,去了也是失禮,平白惹人笑。”


    “誰說我醉來?誰說我毒火攻心來?誰敢笑我來?夏侯賊廝,你酒量不如我,便故意咒我是不是?”


    一聽李錦蘇不讓他去,青陽猛地掙脫小青侯的手,踉踉蹌蹌的向萬毒殿奔去。


    眾人無奈,隻得由他。


    青陽確是醉了,也確是毒火攻心,胸膛似有火燒,但神智卻無比清醒,隻是卻管不住自己的嘴。他扯開胸口衣衫,肆意奔得一陣,心口漸涼,暗想:‘今日,既然要與那金花老鳩婆拚個你死我活,我又何必再有顧忌?你們都認為我醉了,我中毒了,神智不清,豈不是正好?稍後,待小青侯一走,我索性鬧他個痛快!’


    當下,故意把頭發撓得亂七八糟,再把胸口衣衫扯得更開,使勁的揉了揉臉,斜斜的將酒葫蘆一掛,大搖大擺的踏向萬毒殿。


    此時,萬毒殿外已聚得一群人,陣營分明,位落三方。


    萬毒穀的女弟子們聚於東方,為首的位置上坐著血花婆婆,細細一瞅,她的身旁卻不見特蘭阿尼。與萬毒穀對麵而坐的是銀花婆婆,以及她的三名弟子與一名好友。


    銀花婆婆麵目普通,直若平常老嫗,不時微笑著,頗是和顏悅色。


    北向,金花婆婆身著金袍,翹著一雙粉嫩長腿,絕美麵容更見妖嬈,她一見李錦蘇來到場下,便朝著李錦蘇微微一笑。


    李錦蘇低下了頭,卻摸了摸胸口上的明珠。


    小青侯哼了一聲。


    兩名萬毒穀女弟子走來,將青陽三人引到東方,毗鄰著血花婆婆的位置,顯然是拿他們當自己人看待了。當青陽等人向血花婆婆行禮時,血花婆婆一改常態,朝著青陽冷冷一哼,麵色也是極冷。


    其後,血花婆婆將他們介紹給銀花婆婆,那銀花婆婆聽得青陽三人是正一教張應機的弟子,臉色微微一變,笑容卻是不改。


    金花婆婆雖已見過,可按禮也當前去一見,畢竟她們都是前輩。小青侯當然不願去,青陽自是也不會去,唯有李錦蘇上前,淡然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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