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整潔的精裝修別墅裏,水野晴子捂著胸口,從洗手間裏走出來,她還睡眼惺忪的,臉色卻不大好。


    “又做噩夢了嗎?”媽媽有些緊張地問,跟正在係領帶的父親交換了一個隱秘的眼神。


    父親也一臉局促地停下手,看著女兒。


    晴子打了個哈欠,注意到父母怪異的神態,有些莫名其妙:“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噩夢。你們那麽緊張幹什麽?哦,對了老爸,這周日要去參加你朋友兒子的婚禮吧,我得和美嘉說一聲,不能跟她去海洋公園了。”


    她的父親,檢察院的高官水野浩司恢複了鎮定的神情,咧嘴笑笑:“沒錯哦。對了,醫生開的藥吃了嗎?你病情還沒穩定,千萬要按時吃,要不然白費了那麽多努力,等幾個月病情穩定後,就不用再吃了。”


    晴子揉了揉左胸,認真聽話地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會準時吃藥的,犯病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嚐了。不過很奇怪啊,上次搶救過來後我就沒犯過病呢,算算都快兩個月了,渾身一陣輕鬆,就好像換了個心髒似的,哈哈哈……”


    晴子毫無心機的調侃,卻讓水野夫婦倆再次大變了臉色,水野夫人連忙轉移話題:


    “今天美術課的材料別忘帶了哦,我可是托朋友從美國買的呢,別浪費嘍。”


    晴子這才想起,連忙咚咚咚跑上樓去取那袋子進口水彩。


    “跑慢點,別累著!”水野夫人追著她的背影擔憂地喊。


    “她比以前活潑多了,也健康多了,但願咱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哎。”水野夫人歎了口氣,“我們這麽做真的好嗎?那女孩真是主動同意的嗎?如果不是,我們和殺人犯又有什麽區別呢?”


    水野浩司推了推眼鏡,臉色壓抑,他看了妻子一眼:


    “為了女兒,就算是做一迴殺人犯又能怎麽樣呢?你難道想看著女兒參加完畢業典禮就一命嗚唿嗎?她一出生就這樣病弱,連笑都不敢放聲大笑,怕心髒驟停,她多可憐啊,為了能讓她多活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我什麽都能豁出去。”


    “我也和你一樣,隻要女兒好,什麽都豁得出去。隻是那孩子,她也很可憐。還那麽年輕,那麽漂亮……”


    夫人的話戛然停止,因為晴子又像小麋鹿一樣蹦蹦跳跳地跑了下來,似乎是還沒體驗夠可以自由奔跑的快樂,她在原地又轉了好幾圈。


    看見女兒如此健康、開心,水野夫人心中對那個紅發女孩的愧疚立刻煙消雲散了。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除了偶爾會做噩夢,沒遇到其他副作用。


    然而,原本以為一切都穩定下來的水野夫婦,卻在參加婚禮那天,受到了極度驚嚇。


    那天原本很正常,女兒早上隻是說胸口有點疼,那種又酸又悶的疼,不過吃過藥後就好了。他們換上漂亮的新衣服,驅車前往舉行婚禮的酒店。


    他們坐在了一個很好的靠近新人的位置,水野浩司挨個跟熟識的同事打招唿,水野夫人也積極地和各位夫人太太聊天,晴子時而四處看熱鬧,時而埋頭飛快發短郵件給閨蜜,至此,一切正常。


    意外發生在新人出場的那一刻。


    水野夫妻和其他人一樣,注意力都在那對新人身上。他們是在聽見女兒驀地把手中的杯子打翻在地,然後觸電一樣嗖地站起來後,才意識到不對勁的。


    但他們扭頭去看女兒時,已經來不及了。


    一向溫和柔弱的女兒,瞳孔驟然放大,臉上凝固著驚愕的、哀傷的、淒涼的表情,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流淌在臉頰上。


    然後她猛然衝了出去,嘴裏還悲切地喊著新郎的名字。


    “景光!景光!景光!”


    那聲音嘶啞而陌生,仿佛窮盡了全部力氣,女兒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在新娘驚惶的注視下,直直地朝新郎奔去。


    水野夫婦被嚇得忘記了去追趕,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始料不及,而且女兒完全是來湊數的,她甚至不知道新郎新娘是誰,居然就如此清晰地喊出了新郎的名字。


    還用了那樣絕望而悲慟的腔調。


    撕心裂肺,猶如臨死前最後的掙紮。


    他們反應過來起身要去攔截的時候,女兒停住了跌跌撞撞奔跑的腳步,在距離那對新人一米多遠的位置,撲通跌坐在地,仰著臉,注視著英俊的新郎,嚎啕大哭起來。


    全場嘩然。


    新郎的震驚程度絕對是最大的,他努力平複心緒,往前邁了兩部步,蹲下身體,與晴子視線平齊。


    他耐心地,像開導突然發了瘋的犯罪嫌疑人一樣語氣輕柔地道:“這位小姐,你先冷靜一下,深唿吸……”


    晴子癡癡地看著他,並沒有聽進去他的話,她隻是貪婪地看著他,然後蠕動嘴唇,微弱地說道:


    “救救我……景光,救救我,我好疼……”


    然後,她就側歪著,暈倒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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