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在那一刻恍惚起來, 隔得太近, 施月明甚至能看到他眼裏的點點光亮。


    像妖媚一般,勾著手指頭一點兒一點兒誘惑般的將她拉入深淵。


    這是不對的。


    理智瘋狂撕扯著她的靈魂, 可感情卻在他的身上生根發芽, 再迎著這甘霖的春雨緊緊纏繞著她整顆心。


    施子衿將懷裏的人稍微鬆了鬆,卻和她額頭相貼, 指尖觸到她臉上的淚,輕輕歎了口氣:“阿姐, 你哭什麽?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施月明被他逼的無路可退,低著頭看著地上他們糾纏的身影。


    錯了,不該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


    他還小,還不懂事,隻是一時的放縱——等有一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一定會後悔, 一定會惡心自己身為長姐卻讓他一錯再錯。


    施月明試著開口, 喉嚨卻發緊:“子衿,你還小...可能已經混淆了親情和愛情...也許你對我隻是敬重和依賴, 不舍得離開我,等你大了,遇到真正喜歡的人, 你才會發現這種喜歡是不一樣的。”


    她也是, 也許是這麽些年的相依為命,太過關懷,把太多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後才會被有些東西錯誤地蒙住了心竅...假如有一天, 她離他遠了,也許才能看出自己的真心。


    施子衿緊緊盯著懷裏的女人,她的丹唇一張一合,說的都不是他想聽的話。


    她還想縮在龜殼裏多久,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一直退縮下去就能裝作沒發生?


    待施月明說完,屋內就安靜下來,七月間的天氣悶熱的離開,施子衿搭在她腰間的手熱得像火爐,衣服下麵悶了一層濕汗,弄得施月明很不舒服。


    可她隻要一動,那手就會在周邊慢慢摸索,然後一點一點按壓下她脊背上爬起的戰栗——好像逗貓一樣,得意極了。


    好久,施子衿才嗤笑一聲:“阿姐,你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愛情和親情我怎麽分不清?看來是阿姐想讓我說明了,我喜歡你,不喜歡你跟別的男人說話,更不想看到你嫁給別人...還是,我喜歡你,就是想...”


    他的唇慢慢貼近施月明的耳垂,目光飄乎乎的:“想同你睡覺...”


    他怎麽敢這麽對她這樣說話?


    施月明站定,手掌蹭住他的胸膛,鼓起全身的力氣想把他給推開。


    可不想她推得越厲害,施子衿卻將她抱得更緊:“阿姐,你知不知道,隻是幾天考試我想你都想的快要瘋了。每天晚上入睡的時候,我都在想,我的阿姐在做什麽呢?她是不是也會躺在床上想我?還有,她到了這個年紀,有做過關於我的夢麽?在夢裏...我們又是哪個樣子?是不是和伏羲女媧那樣,相互牽引著走向深淵...”


    施月明沒想到施子衿瘋的竟然這麽厲害,當下被他的話嚇得顫抖。


    可還是強忍著,她不能害怕,要是在他麵前露了怯,他隻會逼的更緊,到那時不管是威逼利誘,還是你情我願...一切都沒辦法再迴頭。


    趁現在還可以挽迴,她要立馬離開——離得遠遠地,不能再見到他。


    因為她害怕自己控製不了自己的心,她害怕自己沉淪其中...害怕有一天他醒悟後對她厭惡的眼神...


    她承受不住的。


    可相處了這麽久,施子衿怎麽會看不出自己的阿姐在想些什麽?


    她眼睫不停的顫抖,渾身直哆嗦——她害怕了,想要藏起來,離得遠遠地!


    施子衿怎麽會給她這個機會?


    要麽愛,要麽死,他不會給她旁的選擇。


    於是,在施月明逃避的眼神中,施子衿微笑的從自己的懷裏拿出了匕首,然後在驚愕中塞在她的手裏:“阿姐,你是覺得惡心想離開麽?何苦這樣做呢?還不如就拿著刀直接往我心髒裏麵紮,隻要我死了,以後便不能絆著你——來。”


    他說著,握起施月明的手,刀尖對準自己。


    “阿姐,別怕,隻要這一刀下去...什麽事兒都沒了,我也不會再礙著你,來,用點勁兒!最好一刀就把我殺了!”


    他手腕用了力,緊緊箍住她的手腕,不顧一切的往自己的胸膛裏紮。


    施月明又驚又怕,被他嚇得流了一臉的淚,她發顫的手幾乎握不住刀,卻隻能在他的桎梏中,用刀尖劃破他的衣裳,他白皙的肌膚,然後紮入血肉,一點點兒往裏推進。


    “不要這樣,你別再逼我了!”


    血沁濕了衣裳,可施子衿卻好像不知道痛一樣,手握著她把刀尖往自己身體裏送,眼睛卻盯著她一動不動,紅唇輕抿:“阿姐,你在怕什麽呢,隻要我死了,你就自由了——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眼見著從他胸膛裏湧出來的血越來越多,施月明也逐漸陷入崩潰,用盡所有的力氣,將他的手打開。


    “啪!”沾滿血跡的刀落到地上。


    施月明捂住自己的耳朵,蹲在地上,精神已經近乎崩潰:“你別再逼我了!你明知道我舍不得!你別再傷害自己了好不好!阿姐不走,就算有一天你後悔了阿姐也不會再走!”


    她抱著自己,明明是夏日,卻覺得寒冷,隻感到寒冷——她和施子衿到底什麽時候走到了這步?


    施子衿看到她終於願意袒露內心,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將她滿是眼淚的臉抬起來,然後俊臉貼近,一點點兒吻開她的淚痕,聲音卻仍如惡魔一般縈繞在施月明耳畔:“阿姐,你為什麽舍不得呢?你要說出來,不然我怎麽知道,你說對不對?”


    是不是不把她逼到無路可退,他決不罷休?


    施月明看著他,眼前盡是水霧,明明模糊極了,卻仍能感覺他在想——她知道的,他從小就是個偏執性子,若是喜歡什麽東西,便一定要拿到手,不然就算施毀了也不會留給旁人。


    施月明心裏的那根弦早就斷了。


    什麽倫常,都是過眼雲煙了,就這樣吧,說出來吧,就算以後受人指點又怎樣?就算死了後下地獄又怎樣,不過是那幾個字,說了就說了。


    施子衿捏著她的下巴,唇間的動作最是溫柔不過,可當聽到從阿姐口裏呢喃似的說出的那幾個字,他仍是歡喜極了,甚至激動地咬破了施月明的唇。


    鮮血蔓延,唿吸間盡是鐵鏽的味道,可施子衿一點兒都不覺得惡心,他甚至高興地、興奮地將它卷入送入阿姐的口中。


    隻有這樣,他好像才感覺自己是真的活著在,隻有這樣,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他和阿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夜已深了,施月明的靈魂受到一次又一次衝擊,早已到了疲倦的邊緣,不多時便陷入了沉睡。


    施子衿坐在床榻邊,指尖輕輕拂過阿姐額前的發。


    看到阿姐為他痛苦,他又開心又傷心。


    可他從來不後悔,他的阿姐施為他哭、為他笑——甚至連墮入深淵都是因為他,這是一件多麽讓人值得高興的事兒啊。


    不過施子衿最覺得遺憾的事兒,就是他和阿姐沒有血緣。


    要是有的話就好了,這樣他們本就是最親近的人,也是最親密的人。


    打開房門的時候,施子衿抬頭看了一下月亮。


    庭院中落了不少鴿子,咕咕作響,很是煩人。


    施子衿丟了石塊,將它們一一攆盡了,生怕惹了阿姐的清夢。


    待院落安靜下來後,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指尖盡是灰塵,又從井中提了一桶水上來。


    月色漾漾,七月的熱氣浮在空氣中的每個地方,施子衿略略垂下眼簾,從水中看到那張臉——和他那殯天的父皇多像啊,不光是長得像,性子也像。


    獨孤家的皇帝都是瘋子,他的祖父愛虐殺人,地宮中的白骨堆了一層又一層;他的父皇有了她母後之後,竟然還愛上了自己的親姑姑;而他,比他們誰都瘋的更厲害...


    年少時,他喜歡宮裏的美人,喜歡將她們身上的皮剝下來套下地宮的瓷俑中,後來瞧上施月明白如骨瓷的肌膚後,便裝作她弟弟跟在她身邊,在平日裏有意無意的撩撥她,甚至把各種出格的事兒分散在日常的生活中,然後再告訴她這一切不過是姐弟間的正常相處罷了。


    最後,如同收網的漁夫一樣,看到她一步步走向深淵,卻又舍不得鬆開他——這讓人多麽興奮啊,施子衿甚至能理解自己的父皇為何會喜歡上自己的親姑姑。


    不過這都是其次,霸占過、擁有過之後在他心裏便如潮水一樣慢慢退逝。


    最讓施子衿感覺好奇的是,她的阿姐殼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在那日的兵荒馬亂中認錯了自己朝夕相處的親弟弟,為什麽平日裏偶爾會冒出一些奇怪的詞語——


    她到底是鬼神還是妖魔,為什麽會停留在施月明的身體裏?


    不過不論如何,她的人,她的靈魂,他都要緊緊握在手裏,哪怕是她自己想拿迴去,也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在寫文中,我有時候可能會被各種因素影響而斷更幾天,但是我會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繼續寫下去~感謝這麽久以來各位小可愛的支持呀~我肥繼續努力噠~感謝在2020-02-12 20:38:17~2020-02-15 23:54: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你好 1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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