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是這樣:


    加藤麗蘇開始記事時便是在木葉村,不過長大後才聽人說,她是被一位木葉英雄從戰場上救下來的遺孤,那位給了她名字的英雄就是加藤斷。可惜的是阿麗的記憶中並沒有多少是關於那位忍者的,因為也就是將她帶迴來沒多久,加藤斷便犧牲在戰事中。


    所以再次成為孤兒的阿麗,是與名義上的“姐姐”一起長大的,也就是加藤靜音。靜音的叔父是加藤斷,她應該是阿麗記憶中最早認識的孩子,而事實上從那時到後來,靜音待她也的確如同姐姐一樣。


    “至於說玄間……應該算作‘哥哥’吧。”寂靜的夜裏,緊貼後背的人輕輕告訴我。“姐姐其實喜歡哥哥,但她那人太內向,某些方麵也遲鈍得很……”


    相比之下,“妹妹”更漂亮。可能在經常一起玩耍的孩子裏,也鮮少有比她漂亮的。哥哥也很帥氣,妹妹也喜歡上哥哥了,於是他們開始交往。


    “那時你們多大?”我忍不住插嘴問,心想這群孩子真夠早熟的。


    “我的話……大概13歲吧,而玄間已經16歲了。”——啊,原來這兩人的感情史也相當長了——隻聽阿麗接著說:“男孩子的話,雖然懂事地晚,早年也沒那麽溫柔,但那方麵成熟地卻很早。受他影響,我也開竅比較早咯。不到十五歲的時候,兩個人就開始熟悉彼此的身體啦……”


    姐姐和哥哥一樣是忍者,不僅跟隨的是鼎鼎大名的綱手大人,修行方麵的努力程度也不輸給男孩子,自然放在戀愛方麵的精力不多。等到靜音發現玄間和阿麗之間特別的火花時,後兩者的關係已經親密到了一定程度。


    “我想靜音姐她那時候還是挺傷心的,但她太溫柔了。而且她又對綱手大人忠心耿耿,綱手大人要離開村子四處遊曆的時候,她也一意追隨……他們這些忍者啊,都是那麽忠誠,玄間也是。”頓了頓,她又貼近了一些,在我腦後說:“或許你也是……”


    玄間是徹頭徹尾的忍者,對村子的利益一片赤誠,對火影也忠心耿耿。對待同伴時自然不會吝嗇,對待敵人的時候相當冷酷無情。


    在“姐姐”為了侍奉在綱手左右而離開村子後,“妹妹”忽然意識到這世上似乎並非所有的東西都會為了她留下。阿麗是熟悉的玩伴中唯一的普通人,越是到後來,她越意識到自己與其他熟悉夥伴們的不同:她成了被剩下的那個。


    “我隻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她承認到,“但是玄間哥隻會為了火影大人赴湯蹈火,我……我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感覺……他懂得利用一切達到自己的目的,或許也包括我……”


    落差就在一念之間,阿麗選擇分道揚鑣,玄間根本挽迴不及。


    那之後,她分別與幾個普通人或者忍者交往過,但是並沒有覺得很喜歡便又都很快分手。也曾學會抽煙,直到在醫院才戒煙。


    “你別笑話我。其實在醫院的時候,我們複合過一次,但結果是我發現他根本就是在借助這段關係。雖然他沒承認,但那段時間他打聽你的事很多。一開始我還奇怪,直到他一再地說你不是木葉本土的人,被我反問我也不是出生在村子裏、有什麽不妥的時候,他隻說我與你不一樣,我便猜到他其實是在調查你,於是決定與他一刀兩斷。”


    在醫院被暗中調查的事我是早知道的,但沒想到玄間也曾將阿麗牽扯進來。她說的沒錯,玄間確實對木葉村披肝瀝膽,但他是不是真地能夠利用一切包括身邊至親至愛的人,這我不知道,也不敢說。


    就在我保持沉默的時候,背上柔軟的身軀微微一動,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悶。


    “但一刀兩斷可能是我一廂情願吧。”是了,我還記得她說過喜歡一個人不是那麽容易說斷就斷。說那話的阿麗,五官間都透露著脆弱和疲倦。“他們也是我的親人——我是說玄間和靜音姐啊——我沒辦法不要這些依靠,雖然隻是心理上的依靠。尤其是姐姐走之後,我還是會選擇性地再幫他一些忙,隻要不太與我的‘標準’相違背,能做的就順手做了。”


    “再後來……”她接著說,“你就和卡卡西在一起了。綱手大人迴來了,靜音也迴來了。你又離開了醫院。”


    她後麵說的我的確沒有想到——當然,我是有感覺到在醫院的時候,我與阿麗之間的關係要比其他人密切一些的——阿麗承認從內心來講,其實我才是除了“姐姐”和“哥哥”之外,唯一被她視為朋友的人。“大概是你身上有我沒有的東西吧。”她說著又摟緊我。夏天的睡裙短,光滑的肌膚蹭過來,雙腿也纏在一起。大約因為是女人,所以並沒有反感,反而是一絲奇妙的安慰從心頭拂過。


    於是我任由她去。


    “我大約是寂寞了。但那個時候實在沒有看得入眼的男人。”那時我懷著櫻桃,臨時搬入的新公寓恰在阿麗樓上,隻要出門便是玄間負責接送,兩人難免有碰麵。“後來他又總是在醫院晃來晃去……我倒不是說他礙眼喏……還有先前你在待產期間,他估計是難得有空,新年的時候居然請我出去吃飯,我運氣好,沒分到那晚值夜班,就和他出去了。也是從那時起,差不多能算上重歸於好吧。他會來我這裏過夜,可能還不幸被你發現過一次……”


    我聽了不禁撇撇嘴,“被我發現有那麽不幸嗎?”


    她在腦後咯咯地笑了起來,大腿又貼過來,笑了一會兒才又停下。“請你原諒咯。我不肯告訴你,也是擔心你看不起我嘛。”


    這就奇了。“你可是了不起的阿麗,誰敢看不起你?我看起來莫非就很像喜歡動不動評判別人的人?”


    “你不懂,小夾……”她的腦袋動了動,“不怕你笑話,其實我也一直都很在意其他人看我的眼光的,尤其是醫院裏的那些人。不過也隻有你……隻有你從來沒有因為我不停換男朋友的事看扁我……”


    她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似乎我確實沒有,但她之所以這麽確信,或許也是因為我也從未同她聊過這事的原因吧。


    “不過,那天你走之後,我就決定同他徹底分開,不再藕斷絲連。”沒想到我會對她的決定產生影響,就像她也在潛移默化中影響著我一樣。“我一直都很羨慕你,小夾,”她這時的話將我的注意力吸引迴去,“你能夠愛卡卡西那麽久,沒在一起之前就能夠一直喜歡他——別否認喲!我雖然沒有你那樣的腦子,但直覺也是很準的——而且你也不是身邊一個追求你的人都沒有,在醫院的時候就有,你怎麽就能一點都不動心呢?就算你離開醫院後很快就嫁給了卡卡西,我不信那時就不再有欣賞愛慕的視線。你又經常在外行走。那些男人最喜歡溫柔又知書達理的,就像你這樣,別說男人,就是女人也喜歡這樣的。這一點無論幾十年前還是幾十年後,都不會變的。”


    “我可不經誇。”半開玩笑地喊停。


    “那你聽好了,我今天還真就是來誇你的。”耳畔又傳來笑聲。我聽了下意識地看看窗簾的方向:也不曉得她所說的“今天”,是昨天還是今天。“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變心,小夾,你是怎麽知道自己要的是誰、又到底怎麽知道想要什麽樣的生活的呢?”


    我從來都不變心?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是這樣的嗎?


    迴頭對上她的眼睛,黑暗中閃爍著淺淺的瑩白。不得不說阿麗真是美人,也難怪那麽多那人都會拜倒在她的“護士裙”下。


    在可控的範圍內,心裏還是湧上了一些感慨。我想告訴她自己不是沒有迷茫過,在生活上、人生上,在愛情上也是,迷茫過很多次,隻不過從未對別人講述。我想懺悔自己可能不止愛過一個人,雖然我明明本該是卑微的人,但確實戀慕過不同的人。我也想對她告白自己現在依然對生活感到茫然,有時甚至不敢說自己過的是“人”生。就在今晚卡卡西告訴我關於咒印的真相之前,我是真的以為長久時間內都不能再有七情六欲。


    但想說的話那麽多,我最終還是成功地保持了沉默。


    舉起手來緩緩地招了兩下,她看見了,於是抬起頭靠近過來,順帶也放開了手。


    近距離看得更清楚,她的眼睛乃是天生上挑的媚眼,睫毛很長,很像……不,沒什麽。


    我也不知是被什麽觸動了,大約是黑夜中讓人太有安全感,翻過身來在阿麗的唇上落下羽毛似的一吻,再躺下想想也不覺得自己做的有多麽出格。


    於是我又想到她的問題:“找著、找著,大約就明白自己要什麽了吧……睡吧,天都快亮了。”


    比黑夜更漆黑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幾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剛剛的行為驚到她了。不過可能還因為都是女人,那麽做起來,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最多是有點奇怪而已。


    哧地一聲,她又壞笑起來:“虧你和卡卡西在一起那麽久,就這破吻技。”好吧,居然等來的是嘲笑。“讓你看看姐姐我的!”


    肩膀忽然被掰過來,相對男人而言更輕盈柔軟的身體壓在身上,曼妙的吻落下來——真的是曼妙——我還不曾想過這世上還有這麽可愛的吻。唇齒深深糾纏的滋味雖然在這晚之前就嚐了一迴,然而這一刻感覺不到任何欲望,卻從心底感受到了無比的安慰。


    她幾乎從一開始就閉上了雙眼,表情乖巧可憐,就像邀請一樣。


    我自然不會去迴應這個邀請,也不能,便隻是放任她上演獨角戲。


    但阿麗的吻技也確實了得,既溫柔又強勢,同時還矛盾地帶著一點渴求被主導、被解救的味道。如果她的“功夫”是被玄間教出來的話,那我簡直無法想象玄間是什麽段數的家夥——不過胡思亂想也就到這裏截止——睜開眼睛,透過窗簾,已經能夠看到外麵漸漸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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