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身上,遇到危險好防身。”田雞把一把手槍交給葉知秋,並教她怎麽用。


    葉知秋茫然的接過去,要兩隻手才能拿的起來,槍口還不偏不倚剛好對準我,宮爵一步擋在我前麵,把葉知秋的槍口撥到一邊,轉頭白了田雞一眼:“你有沒有長腦子,就她這樣你還敢給她槍,到時候全朝你背上打。”


    宮爵一語雙關,誰都聽得出他是在埋怨葉知秋手無縛雞之力,我生怕他又和葉知秋杠上,走過去把槍放到葉知秋的包裏:“別擔心,不是還有我,跟在我身後有什麽事,我會保護你的。”


    “有那麽誇張嗎,我們是去考古探查遺跡,你們以為去打仗啊。”葉知秋抿著嘴,有些羞澀的避開我的目光,嘴裏還是不依不饒。


    “你看她這個樣子,還需要你保護嗎?”宮爵在旁邊沒好氣瞪了我一眼,憤憤不平的轉身就走。“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又說什麽了,怎麽跟吃了槍火似的。”我在宮爵身後苦笑著大聲喊,夾在他和葉知秋之間實在太累,也真不知道宮爵怎麽會處處針對葉知秋。


    準備妥當在苗族休息一晚後,第二天我們帶著從苗寨買來的騾馬趕往九黎族部落,我們到的時候,祭司和部落裏所有人都早早等著,祭司穿著一件嶄新的黑色長袍,其他九黎後裔把我們圍繞在中間。


    然後有一些年輕的女子,拿著器皿裏麵裝著血紅的顏料,在我們每一個人額頭都畫出一隻眼睛,然後祭司舉著銅鈴和柳帕,把我們帶到木樁之中,他圍繞著我們念念有詞的邊唱邊跳,四周的九黎後人全都不約而同跪在我們周圍,嘴裏吟唱著我們聽不懂的話語。


    “咋整的這麽隆重,也太熱情了,還載歌載舞的。”田雞看看四周的人有些不自在。“這也太客氣了,都給跪上了。”


    這似乎是某種由祭司主持的儀式,我偏頭問身邊的葉知秋,這是搞什麽,葉知秋也茫然的搖頭渾然不知。


    我瞟見身旁的溫儒麵色黯然凝重,好半天才低聲說:“和我在江西苗寨看見的一種宗教儀式類似,是對先祖的祭祀。”


    “他們敬祖宗,對我們跪幹什麽?”將軍大為不解的問。


    “在他們眼裏,我們已經屬於他們的先祖……”溫儒聲音低沉。“這是一種獻祭,一般是用牛羊,而現在,他們是用我們當成祭品供奉他們的祖神。”


    “獻祭?!”葉知秋吃驚的看著溫儒。“用活人獻祭!我研究的苗族宗教文化中並沒有這樣的記載啊?”


    “他們是九黎後裔,最原始的祭祀就是用活人。”溫儒深吸一口迴答。“我在江西聽那位祭司講述過,早期對祖神的祭祀,並非是屬於挑選活人,而是必須要祖神選定的人。”


    聽到溫儒的話,我突然想到那晚在祭司房間裏響起的詭異聲音,說的正是我們都是被神選中的人,我還以為這是多大的榮耀,沒想到居然是選出來去獻祭。


    等到儀式完成後,瞎眼的祭司在族人的攙扶下,帶我們走進一望無際的深山,開始的時候還有濕滑的山路,漸漸道路便的模糊,一天以後前方已經再也看不見任何通道的痕跡。


    放眼望去全是被植被厚厚覆蓋的山巒,被雨水洗過,自遠處的山巒奔湧跌宕向遠方伸展,沒有一點空隙,山澗的河流渾雄湍急有一種野蠻、猂烈,九黎族人對這片神秘的森林充滿了敬畏。


    常年生長的高大樹木,詭異而陰森,林海中奇形怪狀的樹根、盤根錯節的藤蔓互相纏繞,構成一道道天然屏障,仿佛每棵樹後都有一雙敏銳的眼瞳在盯著外來的入侵者。


    可前麵那些九黎族人熟悉的穿梭在山林,如果沒有他們帶路,用不了半天我們便會迷失在這深山之中,大約走了三天之後,前麵的九黎人停了下來,我們跟上去看見他們停在兩根纏滿樹藤的大樹旁。


    等到祭司讓九黎人在大樹上清理出一塊地方,我們驚愕的看見一隻猙獰恐怖的三眼麒麟圖案露在我們眼前,我走上去用手觸摸,才發現那是兩根青銅柱。


    祭司告訴我們這裏就是禁地的入口,按照祖神的神旨,他們是不允許踏入禁地半步,他們不能再前行,祭司抬手指著裏麵說,我們進去後會看見銘刻有圖案的青銅柱,沿著這些標誌便會到達他們心目中象征著死亡的神之禁地。


    廖凱早已按耐不住,朝刀疤點頭,他帶著手下的人沒有絲毫對這片森林敬畏的踏入禁地,站在那兩根青銅柱前,我遲疑了很久,總有一種莫名的惶恐,可奇怪的是我總感覺耳邊有什麽聲音從禁地深處傳來。


    啊!


    我躊躇不前,卻被身後的葉知秋一掌推了進去,那由青銅柱分割的界限,在我眼中猶如阻隔陰陽的鬼門關,無言以對的看著葉知秋,她把行囊往上背了背,很鄙視的看我:“能不能像個男人,瞧你這點出息,兩根柱子就讓你怕成這樣。”


    “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我懶得理她,迴頭問身後的宮爵他們,其他人都確定的點頭,森林中有太多的聲音,水流聲、鳥鳴依舊看不見的動物穿梭林間的聲音。


    “不是……不是這些聲音……”我茫然的搖頭,我聽見的是另一種我無法描繪的聲音,像是在我耳邊低語的召喚。


    “你聽見了什麽?”前麵的溫儒愕然的迴頭,用驚訝的目光打量我,看他的表情好像有些震驚。


    “沒什麽……就感覺耳邊有人在持續不斷吟唱。”我不確定的迴答。


    “會不會是太累了。”宮爵的聽覺是我們之中最靈敏的,他聆聽了很久搖搖頭,關切的問我。


    “或許吧。”我揉了揉額頭跟緊前麵隊伍。


    經過溫儒身邊的時候,他還愣在原地,用異樣的眼光審視著我,和他對視發現溫儒的目光充滿了疑惑的不解,嘴裏喃喃自語:“你怎麽會聽見……”


    第81章 屍骨牆


    在濃密的原始森林中穿行,總會有一種惴惴不安的緊張和焦慮,感覺好熱任何一處地方都會虔誠著未知的危險,在前麵帶路的刀疤走的很慢。


    粗重的藤蔓攀附在直立的大樹上,有的把樹枝壓彎,也有的纏繞在小樹上,把小樹壓折了,連同藤條一起倒伏在其他樹間,再加上空中攀來攀去的蔓條,根本看不到路,需要用砍刀開辟出通道。


    一抬頭,冷不防一條斜藤別我碰觸,晃動在眼前,本想低腰閃身側過,那斜藤竟然在移動,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條手腕粗大的蛇,捫心自問我膽子夠大,可唯獨怕這個東西,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冒出來,雙腳發軟站都站不穩,身後的葉知秋更是緊緊抓住我尖叫。


    前麵的宮爵迴頭,無語的看了我們兩人一眼,伸手竟然蛇輕輕托起,一臉平靜的撫摸:“原來你怕這個,嗬嗬。”


    “扔遠點。”我牙齒打著磕碰說。


    “喲,不是說要保護好她嗎,就你這樣子也能保護人?”宮爵故意把蛇頭對準我,不斷吐動的信子讓我毛骨悚然,然後一臉幸災樂禍的笑著。


    嘣!


    一聲低沉悠長的號角聲從我們身後很遠的地方傳來,宮爵扔掉手裏的蛇和我們一起迴頭張望。


    “誰在吹號?”田雞警覺的問。


    “我在江西苗寨聽過這樣的號聲,這是祭祀過程中的一個環節。”溫儒走到我們身邊麵色凝重的說。“在祭祀先祖的過程中,當把獻祭的牛羊供奉上時,會吹響號角告之先祖獻祭開始。”


    “……”將軍叼著煙冷冷一笑。“他媽的,真沒打算讓我們迴去,喪樂都奏上。”


    低沉的號角聲久久的迴蕩在山林之中,像是在喚醒禁地中安息的神,我心裏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叮!


    前麵傳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我們望過去,刀疤的人在開辟道路的時候發現了被藤蔓覆蓋的青銅柱,走上去清理幹淨上麵的樹藤,肅穆的三眼麒麟紋飾再一次出現在我們眼前。


    那神秘的三眼麒麟圖案上,凹凸傳神的眼睛威嚴的注視著我們,像是在警告每一個擅自闖入這裏的人,祭司說過這些青銅柱是通往神之禁地的標誌,看來我們走對了路,可前麵密集纏繞的藤蔓密不透風的堵住前行的路。


    所有人都上前清理,從這些樹藤就不難看出,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涉足過,按照祭司所說,九黎族的祖神在蘇醒後,到過這裏並帶走一樣東西,那個時候距今已經幾千年,這裏到底有什麽能讓九黎族後裔如此懼怕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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