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他們見景七愣住還以為她隻是看到不認識的人,正出口替她解圍,“還未恭賀景七姑娘成為新一任鬼穀子,韓非在此以酒相賀。”


    說罷,韓非就快速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紫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韓非哈哈笑了兩聲,“那個,景七姑娘,這位是尚公子。”


    得蓋聶護衛的人,哪怕韓非沒有明說,可該知道的,身為鬼穀子的景七又哪能不知。


    不過是明擺著不戳穿罷了。


    有了上一世作為楚雲一的記憶,景晨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了一些變化,變得更清雅,更淡然,更不似凡塵中人。


    可她明白,她如今不是楚雲一,而是景晨。


    百越公主——景晨。


    她未用本名,隻因當年太過弱小,不敢告訴他人自己的名字,怕引來追殺。故而才說自己是景七,可她雖行七,可父王給她取的名並不是景七,而是景晨。


    她一直都是景晨。


    景晨對嬴政輕輕搖頭,他會意沒有上前相認。


    沒想到,上一世未與容兒再見,今生她卻遇上了。


    商議完大家散開,景晨和嬴政落在最後,張良在出門的那一刻迴頭看了一眼景晨,又默默轉頭離開。


    景七姑娘,是和尚公子認識嗎?


    不得不說一句,這位未來的謀聖如今雖還稚嫩,可已有今後的幾分風采了,心細如發,見微知著。


    “弟子楚容見過師父。”嬴政躬身行禮。這世上能讓他彎腰處以低位的也就一個景晨了。


    “許久未見,你如今越發愛玩鬧了。”


    嬴政笑了笑,他以天下為棋,離開秦國入韓,也不過是興致起了,來見見年輕時候的韓非。這位可是他曾經帝國不可或缺的良臣。


    法家韓非,以法治國,與嬴政的想法不謀而合。


    “師父,弟子不知新任鬼穀子就是師父,如今在新鄭未能好生招待還請師父見諒。”


    “無礙,迴秦再說。”


    “諾。”嬴政嘴角上揚,因為師父所言當是要同他一道迴秦的,他曾以為與師父今生怕再不能見,沒想到師父如今又入了凡世。


    這趟韓國之行,當真是意外之喜了。


    “容兒,我如今的身份是百越公主景晨,不過流沙一眾並不知曉,你莫說漏了。”


    對自己的弟子景晨沒什麽好隱瞞的,兩世相逢,嬴政是她從他還在繈褓時養大的,二十年的歲月,對上一世修仙的她很短,可兩世以來,嬴政都是她的第一個弟子。


    其中份量不言而喻。


    “諾。”嬴政也隻是更高興師父對他的親近。畢竟蓋聶衛莊是景晨的師兄,可他們都不知道景晨的真實身份,而他與師父一碰麵師父就告知了他,由此可見,他在師父心中份量更重。


    意外恢複前世記憶,景晨想起許多她前世所學,這方世界雖靈氣不足,可既有靈氣,她便能重新開始修行,能修多少就看這方世界的天道所容極限了。


    既然要離開,天澤一行人自是也要走的。


    在離開韓國之前,景晨去雪衣堡轉了轉。


    尋著血腥味,景晨入了一個密室,密室盡頭是一位閉著眼睛嘴角帶笑的少女。少女身上未著寸縷,有的隻是一身血蝶。


    一隻隻血色靈蝶吸附在少女身上吸食血液,而少女就像陷入美夢中一樣毫無所覺。


    邪道,終不容世。


    景晨抬手,指尖白光浮現,隔空朝少女輕點,少女身上的血蝶一一飛離,在空中自燃化作飛灰,而少女在血蝶離去瞬間全身如枝葉枯萎。


    景晨微微閉目,揮手讓少女同血蝶一般在睡夢中消亡。


    一點金光融入少女燃燒的身軀,這點功德願你下一世順遂平安。


    景晨睜眼,眼前紅衣白發的男子正靜靜看著她。


    奪命化枯骨,凝血染白衣。


    一身白衣被血染紅,血衣侯——白亦非。


    “是你。”白亦非的聲音裏是肯定和一絲隱秘的喜悅。


    景晨輕言,“你修邪道,終將玩火自焚。”


    “當初你滅百越,在我離開前,便了了這段因果吧。”


    “你要走?”白亦非看景晨不答,閉上眼笑道,“你既要了結百越之事,這條命你便拿去吧。”


    景晨抬手朝白亦非一點,一道白光朝白亦非飛去,景晨轉身離開,“你我因果已了,再無瓜葛。”


    白亦非睜開眼,低低笑出聲。


    “再無瓜葛?”


    白亦非越笑越大聲,笑聲響徹密室。


    當初我一身狼狽誤入桃源遇見你,是你給了我療傷聖藥,在武藝上給我指點。


    而今你說與我再無瓜葛。


    這麽多年,我再未遇見你。隻是可惜當年我帶兵伐越時沒將你抓住,又恨自己沒有認出你。


    白亦非當初會在雪地中救起景晨,也隻因他覺得景晨和當年的楚雲一相像。隻不過他沒想到景晨是楚雲一的轉世。


    當年的白衣少年,狼狽進入世外桃源,一眼望見站在桃花樹下白色道袍的少女,就再也忘不了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


    之子於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我欲與子規,可惜之子無歸。


    景晨離開雪衣堡,朝紫蘭軒而去。


    容兒還在那裏。


    當年的白衣少年,成了如今的紅血衣侯,這世間事,當真難以捉摸,幸好,容兒還在。


    幸好,容兒,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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