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也看到了今天的都市報,她發現公司數千雙眼睛,都在盯著她。眾人意味深長地笑,都在以異樣的目光審視她。


    有八卦的職工更是直接問她:“可心,報紙上說得都是真的嗎?看你平時吃穿都很節儉,住的地方也不好,你怎麽可能有那麽多錢呢?義賣我們已經賣出去的鑽石項鏈?這得有多大的本事?”


    可心笑得比哭還難看:“報紙胡說啦,不可盡信。”


    “難道還會有假嗎?”平日嫉恨可心的人,圍在一起,當著她的麵數落她,“都市報這麽寫,假不了多少。人家還真是吃裏爬外,我們公司也沒少發她工資,她怎麽就身在曹營心在漢,陷朱董於不義呢?如果我是朱董,一定讓公司將她解聘,來個殺一儆百,否則,難平眾怒。”


    “是啊,媒體這麽一寫,我們朱董的顏麵往哪裏擱?”八卦的職工喋喋不休,“剛才,來雅還急召各部門總監進去開會。你們說這麽一鬧,我們的市場還怎麽開拓?銷售業績還怎麽提升?”


    可心緊咬著嘴唇,心裏非常難受。事到如今,除了將耳朵塞住,讓自己盡量不要聽那些責罵外,她能怎麽辦?也許,她也在等待朱皓對她的宣判。雖然他說過他愛她,隻愛她,但事關公司的利益,如果他為了平息眾怒,挽迴顏麵,將她解雇,她也會認命的。


    “你們說要我解雇可心,以此來挽迴我的顏麵?”朱皓將他的皮椅調高,鄭重其事地詢問在場幾大總監,“你們認為這是個好辦法嗎?解雇了她,別人就不會對我加以議論?我們公司的銷售業績就會提升?你們的利益就可以得到保障?”


    銷售總監和市場總監麵麵相覷,異口同聲答道:“朱董,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覺得,她對我們公司的影響不好。”


    “我知道大家是站在公司的角度考慮問題,但解雇一個去做慈善事業的人,是下下策,媒體知道了,又不知會亂寫什麽?”朱皓力挽狂瀾,推翻了解雇可心的建議,“所以我不同意這個下下策,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在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站起來。”朱皓吩咐財務總監,“你去做一個資金預算,該調度多少錢,捐贈各家福利院,挽迴公司的顏麵?還有,從哪方麵花錢封住記者的嘴,也是很有必要的。”


    會議結束後,朱皓讓韓來雅單獨叫可心去到他辦公室。


    可心心想,他對她的宣判終於來了。會是怎樣的結果呢?她看他眉頭緊鎖,極為沉默,便主動打破了沉默。


    “朱董,如果你覺得難以啟齒,不如就由我開口,我主動提出辭職,你不用那麽為難。”可心平靜地說著,她本以為自己會害怕和無助,沒想到提出辭職後,她整個人反而輕鬆下來。即便以後,她無路可去,她也不想自己和朱皓那麽為難。


    朱皓疑惑地盯著她,眼神裏有股恨意,他為她披荊斬棘,為她兩肋插刀,換來的卻是她一副不在乎、隨時都可以離開他的神情。他問:“你有好的東家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想我總不會餓死街頭吧。”她還是那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安仲陽到底給了你多少工資?我是不是要恭喜他,終於成功挖牆腳了。”朱皓強忍住心頭怒氣,握緊拳頭放在桌麵上。


    “你胡說什麽?”可心難以置信,她一心為他著想,換來卻是他對她的質疑。


    “這裏是辦公室,我是你的上司,你別跟我吵架。”朱皓抽口涼氣,又說,“打消你要辭職的愚蠢念頭,天塌下來我當被子蓋,不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下班後,她搭公車迴到住處,在樓下,她聽到朱皓在後麵喚她。她不理他,繼續往前走,朱皓追上去,抓住她的手:“到你家裏,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可心甩開他的手,質問說:“幹嘛去我家裏?我是那麽隨便的人嗎?收起你的小人之心,別仗著安好的身份,就對我為所欲為,好像我是你的私有物一樣。”


    朱皓苦笑說:“你說到哪兒去了?還在為上午的事情生氣嗎?你知不知道,所有人像逼宮一樣逼我,為能留下你,我費了多大的勁。你倒好,一進辦公室,我還沒開口,你就提出辭職。那時候,我不得不懷疑,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可心聽著他的解釋,心裏不免感動,走過去抱住他:“對不起,我那麽做,隻是不想讓你為難,不是真的想離開你。我能走到哪裏去呢?”


    “好了,既然把話說開,那我也就安心了。”朱皓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今天挺累的,迴去好好休息,公司的煩心事,就交給我來處理。”


    “朱皓,相信我,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可心宣誓著。


    “我相信!”他打開車門坐上去,正要啟動跑車,可心的手機便響了。


    他忍不住想問,這麽晚是誰打電話給她,但跑車已經啟動,開了出去。他總不能停下來問她,是不是安仲陽的電話?他不是剛剛說要相信她嗎?


    他在後視鏡裏看到可心轉過身,拿著電話走向樓梯口。他的心裏很痛苦,今天他才意識到,安仲陽為了得到可心,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也許某天,他會被安仲陽整得傾家蕩產,一無所有呢?不,朱皓心想,他一定不會讓這一日到來。盡管安仲陽大他一旬,他有比他更雄厚的財力、物力和人脈,但他唯一能做的是,讓自己的羽翼更加豐滿。至於可心,他絕不會輕易放手,他愛她,勝過愛自己的生命。


    可心在電話裏聽到安仲陽誠懇地向她致歉:“對不起,今天都市報的頭條,給你們造成了困擾。”


    可心按捺住不滿,笑著反問:“這不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安仲陽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看來,因為你們朱董,你對我的成見很深。”


    可心被他噎住了話,良久才說:“不,我心裏還是感激你的,我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你曾經幫過我很多次,我並沒有忘記。”


    “可心,我對你所做的一切,確實有我的私心。我承認,我希望你離開朱顏集團,到我公司裏來,我可以給你更高的薪資待遇,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安董……”可心歎口氣,“我不明白你對我到底有何意圖?但是,我不會離開他,永遠都不會。”


    “我和他的區別,隻有一個,他是助養了你二十年的安好。除了這個區別,我想沒有其他理由,能讓你這麽不離不棄地守著他。”


    “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我承認我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有本事,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攪我的生活。可不可以?大不了你捐贈慈幼院的四百萬,我讓他還給你。”


    安仲陽傷心地說:“聽了你的話後,我感到很心痛。”


    可心凝望幽藍的夜空,神色憂鬱:“對不起!我確實有負於你,你送給我的海洋之心鑽石項鏈,我會郵寄到你家裏還給你。”


    “好,可心,既然這是你的決定,我無話可說。但願朱皓,他是你值得愛的人。”安仲陽掛斷了電話。


    他一個人坐在黑暗中,坐了不知多久,他打開台燈,又拿起可心穿過的那雙金色舞鞋,輕輕撫摸著。這是可心姐姐的鞋子,當年他一擲千金,買下這雙全城最貴的舞鞋,是以這雙舞鞋保存到現在,仍然精美如初。他憶起自己與她姐姐共舞的情景,她就像一隻美麗纖弱的蝴蝶,在他生命裏徒留下驚鴻一瞥的愛和刻骨銘心的恨。


    “可心,我一直相信,上天讓我遇到你和可人,是為了讓我彌補你們姐妹。”安仲陽緊緊握著舞鞋,“所以,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像你姐姐一樣恨我,好嗎?”


    這段時間,朱皓忙於市場部提交的一個議案,議案關於收購宏輝中心廣場。誰都知道,宏輝中心廣場處於最繁榮的商業地帶,如果朱顏集團收購了它,那麽,朱顏集團將迎來空前絕後的發展。隻是,收購宏輝中心廣場,一來資金巨大,二來買家競爭激烈,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朱董,這次收購宏輝中心廣場,咱們麵臨了幾大競爭對手,其中,最有實力的莫過於天元集團,聽說他們對於宏輝中心廣場的收購勢在必得。”韓來雅拿著市場調查結果,向朱皓報告。


    “是嗎?”朱皓握緊拳頭,目光陰冷。如果他想要朱顏集團有超過天元集團的一日,那麽對於這次收購,隻許勝不許敗。


    辦公室的座機響起,韓來雅接聽了電話,對方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韓來雅禮貌地喚道:“哦,是金老呀,您好!”


    金老是金家珍的父親,朱皓打起了精神,隻聽韓來雅不停地向金老應好,還說會將他的意思轉達朱皓。


    等到韓來雅掛斷電話,朱皓敏銳的商業頭腦,已經猜到了金老打電話來的目的。他問韓來雅:“金老也對收購宏輝中心廣場有興趣?”


    “不錯。”韓來雅交代說,“金老說明天想約你吃頓飯,談一下合作收購宏輝中心廣場的事情。”


    朱皓沉默著,心中不停地盤算。如果他獨吞不下宏輝中心廣場,而讓它被安仲陽收購的話,那麽,他寧可和金老一起分割這塊蛋糕。


    “打電話給金老,就說我明天準時赴約。”朱皓下了決心,他就像一頭嗅到危險氣息的狼,為了保護獵物不被搶走,他必須全力以赴,為可心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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