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葉青幽成惡, 建立幽冥鬼都後。仙門中再次發生第三件大事, 墨泠終於成為化神中期的魔王, 帶領魔族正式與仙門交戰。


    墨泠手中共有八名魔族大將,這八名大將中有六名是元嬰後期的修為,兩名是元嬰大圓滿期的修為。魔族自身的身體本就是一道最強的防線,與同等級修為的人族修士交手, 必定勝對方一籌。


    雙方交手數次後,人族共有三名元嬰初期修士隕落,一位元嬰中期修士道體毀滅隻有元靈逃迴來。再觀魔族, 數次大戰隻隕落了一個不足輕重的元嬰初期小將。


    萬幸人族有沈玄英坐鎮,雖下麵修士整體不如魔族強大,但靠他一人也與魔族周旋了幾年。


    幾年裏雙方僵持不下, 誰也無法再往前走一步。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忽有一日, 如劍劈開夜幕山石,一道光自幽冥鬼都中亮起。


    它好似一輪新日,光輝普照世間的每一個角落,正冉冉升起與人族中的沈玄英、魔族中的墨泠相互照映形成三日同輝,三足鼎立之象。


    這一夜所有金丹期以上修為者都感應到天地靈氣中的巨大變化,紛紛走出門搖搖望著新日升起的地方。而金丹期以下修為者,與世俗凡人都因這道光輝畏懼不已, 即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由自主跪下參拜。


    第二日,真正的太陽從東方升起,這輪新日才避去它的鋒芒, 重新迴歸寧靜。


    直到這時小修士們才從自家長輩口中得知一個驚人的、可能會影響人、魔戰役局勢的巨大消息——葉青幽成為化神期修士了。


    這個消息對人族和魔族而言都是一個不知好壞的消息。


    和長輩的不安相比,金丹期以下的小修士們就顯得很單純,他們還小不知道葉青幽和仙門、魔族之間的恩怨。


    “哇,原來成為化神期修士的場麵這麽拉風!昨天這道光亮了一夜,處處恍如白晝,我師父把我拽到門口好好看,說什麽我生的晚沒機會照到沈掌門成為化神期修士的光,這一千年才能遇到一個,叫我趕緊出來曬曬沾點大修士的光。”


    “我爹也是這麽說的,但我瞧他眉眼之間好似有些憂心忡忡……嘶,我尋思著人人都說幽冥之主壞,但他怎麽也是我們人族修士,魔族和人族素來有仇他此時此刻怎麽也是和我們一條戰線才對。”


    “噓,來來你們靠過來。我聽我娘今早說幽冥之主如果會成大修士,那早該是十幾年前就成的。他的修為在五十年多前曾被廢過,現在的修為是重新修的。還有他曾經是星雲派的落雲峰峰主,是萬歸宗當年陷害他,總之那叫一個慘。我娘還說他和咱們仙門有仇,反倒和魔族關係不錯。”


    “噫那真這樣我們人族豈不是完了?倘若魔族上門求他下場,那麽沈掌門好不容易平衡下來的局勢豈不是要往魔族那邊傾斜了?”


    小弟子們胡亂議論的正是仙門長輩們最擔憂的。


    一人在屋中走來走去,連連拍手:“看吧?當年我說過的,叫你們對葉青幽……幽冥之主的事多多三思你們就不聽,非要出什麽用請柬騙他的主意,看看你們這群人做的好事!”


    “倘若他還是落雲峰峰主,我們現在多了一個怎樣的戰力?化神期的修士啊,離飛升也就一步之遙,全天下就三個!你們都幹了什麽?”


    屋中的人都捧著茶不言不語,很久,一人開腔道:“是如此不錯。可當年星雲派自己都動蕩不安,又恰逢出了這等事,萬歸宗當年獨大我們除了跟隨他還能如何。畢竟誰能想到此人竟會有這麽大的造化。”


    “我覺得我們當年做的不錯。幽冥之主是勾結魔族,證據林宗主不都列出來了?連他曾經的好友夏不遮都出來作證此事,還有那個魔族確實救了他大家不都親眼看見了?”


    最開始說話的人道:“這不是看不看見的事,至少當年我們該給他一個分辨的機會,還有葉之凝的事本來就是有證據有眉目的,倘若我們在這兩件事上幫了他任何一個,不至於鬧得如此僵。”


    “哼。有什麽可僵的,他自己做出這樣的事,難道還怪我們當年對他太狠了嗎?”


    “好。你要這麽說我就問你幾個問題,如果幽冥之主此次下場幫了魔族怎麽辦?如果他記仇和仙門眾人清算當年的事怎麽辦?之前好歹他隻是個元嬰大圓滿期的修士,如今成為化神期修士離飛升隻有一步之遙,沈掌門境界雖比他高,但要除去同級修士還是很難的。”


    那人振振有詞:“他若真幫了魔族不就坐實他勾結魔族的罪,說明我們當年對他的處置根本沒錯,唯一錯的是沒殺了他。”


    有人問:“那要是他沒幫,反而幫了我們,我看你們這些老臉都往哪擱!”


    “你這話說的,”被說的人不服氣,站起來,“好像設局騙他的那天你不在場一樣!”


    “我是在場,但我根本沒讚同你們,你們在問是否讚同時我不是沒說話嗎?”


    “對你沒說話,你不就是棵牆頭草嗎,我還不知道你了,你不過是星雲派和萬歸宗哪邊都不想得罪罷了,搞得自己仿佛有多正義,你那麽正義當時怎麽不為他出頭,為他說話啊!沒準你說了現在還能帶著全家人抱上他的大腿!”


    “你!嗬是了,我差點忘了你們家把他得罪死,現在自然怕他尋仇當然要使勁抹黑他……”


    “夠了!”白胡子老道厲聲道,“這裏是各家各派議事的地方,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像市井凡人一般,你們座下的弟子見了成何體統?”


    全場安靜,他借著道:“現在幽冥之主到底偏向哪邊還是未知數,沈掌門那還沒任何消息,我們不妨派人硬著頭皮前去幽冥鬼都求見他一次,一來試試他見不見,二來探探他的口風,三來無論當年之事到底是哪方的錯,我們也必須以大局為重向他低頭。”


    他的這番話迎來所有人的一致讚同:“您說的不錯,這種關鍵時刻我們人族修士自是該團結一致,盡力而為的使勁拉攏他,萬萬不能叫他去到魔族的陣營。”


    白胡子老道點點頭:“那麽誰願意前往幽冥鬼都?去的人必須記住,萬萬不可觸碰到他的逆鱗,他的逆鱗無非是葉之凝。再有他脾氣一向不好,如今成了大修士隻怕更差,又和我們曾有過不愉快,哪怕對我們語言尖酸刻薄些也屬於正常。”


    “即便是這次去沒什麽收獲,但切記切記萬萬不要惹怒他。若用語言刺激他,被他所殺那也是自己該死,更連累我們和他關係更遠一步,若真導致他發怒靠向魔族,此人必定成為仙門的罪人!”


    他的話人人都無比讚同,但要誰自請去幽冥鬼都……在座眾人都默默低下頭,安靜無比。


    當年葉青幽有多慘他們都心中有數,他是元嬰大圓滿期時眾人都尚且不敢惹他,何況如今成了化神期修士?


    而且他的手段許多人在萬歸宗都親眼見過,真是極不敢接這個差事。


    誰知會不會是有去無迴?


    白胡子老道注視眾人良久,最終歎了一口氣:“罷了。當年的事我山嵐穀的人有很大的責任,因此這迴我們幾個老頭子就親自向他負荊請罪。另外星雲派的如宣峰主當年對他的事也多有不忍。”


    他叫了一聲親近弟子的名字:“你去見見如宣峰主,看看她願不願意陪我們去幽冥鬼都走一趟,畢竟她也算幽冥之主的師姐,又是曾經和他關係最緩和之人,若有她一起去想必幽冥之主多少會賣幾分麵子,不至於連見都不見。順便將這件事稟告沈掌門一聲。”


    親近弟子領命,速速前往星雲派。


    五天後,聽到這個消息時紫如宣正和沈玄英在一起,紫如宣馬上道:“掌門師兄我願意和山嵐穀的幾位前輩一起去求見他。”


    沈玄英心中複雜,但他是絕對去不得的,否則那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見:“好。一路小心,但你們切忌不可激怒他。”


    紫如宣點點頭:“……但他會見我們嗎?”


    沈玄英抬頭看了看幽冥鬼都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過雲層,透過牆壁,看到那個靠在牆頭悠悠閑閑曬太陽的人。


    片刻,他隱藏掉眉目中的寂寥,極有把握地開口:“會的。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求見,他都會見的。但你要他施以援手幫助任何一方,他都不會。”


    紫如宣道:“如此……便是兩不幫,隻是個旁觀者?”


    沈玄英道:“不錯。他雖厭惡仙門但絕不是會和魔族聯手落井下石之徒,而魔族即便和他交好,但你可記得他曾救過墨泠一命,墨泠又救過他一命,這一命抵一命,他和魔族兩不相欠。”


    兩不幫這也是個好消息,紫如宣欣喜道:“他是想用這種方式洗脫曾經勾結魔族的罪名?”


    沈玄英搖搖頭,眸中露出一絲笑意:“不。他沒有想洗脫,而是根本不在乎。如今的仙門於他而言隻是個可有可無的路人,旁人的話再不會對他有任何傷害。”


    紫如宣:“那他這麽做……”


    沈玄英笑著點破:“就是一個字。懶。”懶得了解,懶得攙和,懶得幫任何一方,隻當個看客安安心心坐在牆頭,開開心心地看戲。


    紫如宣忍俊不禁,但很快又釋然:“如此也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以他現在的身份即便日後再繼續複仇,要為當年的自己討個公道,世人也不敢再議論,隻會責怪被他報複的人。”


    沈玄英望著遠方:“是啊。隻要再不出任何意外,如此也好。”


    仙門眾人猜的不錯,在葉青幽成為化神期修士的第九天,魔族果然也很忌憚此事,先他們人族一步登門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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