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封刀。


    見到歸來的兩個兒子,刀無極神色淡淡,算不上多歡喜,反而嚴厲的告誡他們一番,讓他們最近不要再亂跑,老老實實待在天下封刀。


    刀無我當然乖乖的答應下來,刀無形卻頓生不悅,不滿的說道:“老頭子,小弟差點就死在外麵了,你居然就是這個態度?!”


    刀無極瞪他一眼:“聽信讒言,死了也要怪他自己愚蠢,應該好好吸取教訓!還有你,這麽衝動,還不知道在外麵闖了什麽禍,給吾迴房間閉門思過去!”


    “哼,反正在你看來,我無論做什麽,都是錯的!”刀無形憤怒的扔下這樣一句話,轉身就走,刀無我擔心不已,連忙向父親告罪後追了上去。


    隨後,刀無極聽玉刀爵報告了俠腸無醫假稱天刀笑劍鈍殺死了刀無我一事,便命他去請俠腸無醫進來,隨後走下主位,對獨自站在大廳中間的天刀笑劍鈍道:“吾會給你一個交待。”


    “吾還以為你會向著俠腸無醫呢。”唯有對著他的時候,溫潤如雅少也忍不住流露出一絲複雜的鋒利來。


    “我們的事,是我們之間的事,其他人,卻不能欺負我的兄弟。”刀無極隻是背過身去,這樣迴答。


    “有你我這樣的兄弟?”笑劍鈍反問道。“若是姐姐還在,見我們如此,不知道會有多難過。”幸好,她全然沒有過去的記憶,或許,這就是上天對她的仁慈也說不定。


    “……”刀無極沉默了許久,才淡淡道:“……誰叫她已經不在了。”


    他們倆雖然都有過去的記憶,但對彼此實在無話可說,隻得沉默著等了一會兒。誰知道沒一會兒玉刀爵來報告事情進展,卻說俠腸無醫發現不對,已經打傷紅衣刀衛逃走了。


    “哼,他倒是跑得快!此人意圖將天下封刀玩弄於鼓掌之中,卻不能輕放,傳我命令,若有刀衛在外遇到他,格殺勿論!”刀無極果斷下了命令,在外人麵前,很是溫言安撫了笑劍鈍一番。“之前的誤會,皆是天下封刀的過錯,倘若日後你有麻煩,刀無極在所不辭!”


    玉刀爵連忙道:“不關主席的事,是我聽信小人讒言,誤會了雅少,若要責怪,也該我一力承擔才是。”


    見他們這副做派,笑劍鈍頗覺膩味,也懶得同影帝二哥多說,隻淡淡道:“既然真相大白,那此事就到此為止吧。”說罷轉身便離開了。


    “請。”他不想見刀無極,刀無極又何曾想見他,隻擺了擺手,請他走了。


    但等笑劍鈍找到薑橙子,試圖將她帶迴晏錦帆身邊時,事情卻變得有些微妙。聽了他的說法,薑橙子挑了挑眉:“俠腸無醫跑了?還真是禍害遺千年,這樣他都能跑掉。”


    “是啊。吾正要返迴龍王厝,薑姑娘同吾一起吧。”


    “你是該抓緊迴去,若我是俠腸無醫,這樣都能被你逃過,下一步就該抓你身邊的人泄憤了。”薑橙子笑著說道。“不過,有阿錦你在,想來也沒那麽容易,說不定,你還能趕上給他收屍呢。”


    她對好朋友倒是空前自信,幸好雅少對晏錦帆也是一般信任,倒能同她玩笑一句:“所以,等我把薑姑娘你送迴去,也算是完璧歸趙,不枉所托了。”


    “我?我才不去呢。”薑橙子卻直接拒絕了他。“我聽說天下封刀有個製造坊東西做得不錯,正要去訂做把琵琶。”


    笑劍鈍:“……名刀神坊乃是兵器作坊,隻怕不是什麽都能打的。”她為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


    薑橙子笑了:“誰說琵琶不能是武器呢?”


    笑劍鈍:“……”


    總而言之,他努力勸說一番仍是無果,這時候才真切體會了一番這個姑娘的難纏,最終隻能妥協的先將她送去了名刀神坊,隨後在出門後遇到了急急趕來報信的紅牌,登時大怒著趕迴龍王厝,救下解語,並親手廢掉了俠腸無醫的武功。但他急著送受驚的解語迴去,並不知道在此之後,自己錯過了和義姐見最後一麵的機會——容顏盡毀的絕情書出現在化名俠腸無醫的梅飲雪麵前,將他殺死,自此了結了這段難言的因果。


    另一邊,漠刀絕塵欲尋禦不凡,卻被告知他因任務而外出,並未留在天下封刀。他頓時也沒了留下來的興趣,隨即信步而走,竟從路人口中得到了嘯日猋的行蹤,找過去以後,在一處湖泊旁遇到了突然跳出水麵的嘯日猋,不由脫口而出:“是你!”


    他本來就有些懷疑之前雅少對荒漠之事的避而不談,是因為未遂的兇手乃是嘯日猋,此時沒有笑劍鈍在側,便想出手試探。嘯日猋雖然渾渾噩噩,卻十分警惕,見他長刀在手,頓時怪叫一聲,居然先一步朝他攻了過來,兩人且戰且行,不覺走入了不遠處的秋水興波,正卷入了少獨行和羅喉的對戰之中,少獨行趁機退走,漠刀絕塵也隨著嘯日猋轉眼離去,隻剩下武君留在原地,倒有幾分欣賞的感慨道:“想不到天下擁有這樣刀法的人物,竟有三人!”


    而等他也離去以後,晏錦帆和藺天刑才找到了秋水興波,對著一地狼藉無語凝噎:“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既然知道他神誌不清,實在不該縱容他學會這樣高深的武功!也不知道在這裏和他動手的又是什麽人,若是此地主人,天刀笑劍鈍還能一次又一次的為他賠罪嗎?”藺天刑有些不滿。在他看來,嘯日猋這麽折騰,雅少也有一定的責任,畢竟給不懂事的孩童一把這樣鋒利的刀子,便他不想,也實在太容易傷人傷己了。


    “這倒是。”晏錦帆並不幫雅少說話,因為她心裏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她卻忍不住調侃道:“不愧是皇儒尊駕,就是很嚴格啊。”


    “這算什麽嚴格,明明是大家都懂的道理。”藺天刑朝她揚了揚下巴。“這還是並未鑄成大錯的情況,若嘯日猋真的動手殺了不該殺的人,再追悔莫及,也是徒勞了。”


    不知道為什麽,聽他這麽一說,晏錦帆心中立刻升起某種預感:日後,嘯日猋果然殺了什麽不該殺的人,也果然追悔莫及,還要累及兄弟……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那麽篤定,便不想再說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也不是人人都像你的淒城那麽乖巧的啊,有時候,有些事情,總是很無奈的嘛。”


    “那倒是!誰能和淒城相提並論呢。”藺天刑大言不慚的接受了她的讚美,然後又強調道:“是我們的淒城!”


    他真是不會說話,要知道在他麵前的還是位妙齡少女呢,要是不想喜當媽,被這麽說兩次分分鍾就把他給踹了。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麽追到我的……哦,錯了,是我追他的來著。晏錦帆心裏想到,情不自禁的把他放在自己老婆的位子上想了想。算了,看他這麽可愛,白送一個兒子也不是什麽壞事,隻但願那個淒城是真的很乖吧。


    “那要是我們以後有了小孩,你也要這麽嚴格哦。”她隨口說道。“要拿出父親的威嚴來,特別是男孩子,最喜歡學習父親的做派了!”


    結果她說完轉頭一看,發現藺天刑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他,嘟嘟囔囔的迴應道:“什麽……孩子啊……我們還是快去追嘯日猋吧!”


    晏錦帆:emmm……


    晏錦帆:別的不說,她敢肯定自己和對方沒睡過了。


    而在他們到來之時,寒光一舍之內,另有一人搖著羽扇,幽幽念道:“笑看嫣紅染半山,逐風萬裏白雲間,逍遙此身不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


    “沒想到竟然是她,哈哈,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


    羅喉雖去了秋水興波,但卻已對天下封刀下達了攻擊命令,由天都左護令冷吹血帶兵突襲了天下封刀。偏偏雅少走後,刀無極心緒起伏,自去了尋幽小築冷靜,雖有玉刀爵坐鎮,仍是慘敗於天都大軍之手,被逼到天下封刀門外,還是四大名流以春夏秋冬四象之陣困住天都大軍,才使得局勢有一瞬間的和緩。


    但這和緩,也不過隻此一瞬罷了。因為下一秒,就有一位銀甲槍客躍入戰局,一擊擊破了四象之陣!點點寒光刺下,隻聽得幾聲悶哼,三武師和兩名紅衣刀候已然氣絕身亡了。


    他一出手便是勝負已定,也並不戀戰,正要叫冷吹血等人離開,卻又有一位藍衫道人從天而降,手中長劍差點沒直接削了冷吹血的脖子,還是他□□一挑,擋了下來,但又一次被卷入了戰局之中。對方劍法精妙,腳踩太極四象、星河琳琅,雖隻一人,卻能鏖戰於數人之中而絲毫不慌亂,又一次緩解了天下封刀的巨大壓力。


    直到一束藍光從陰暗的樹叢之中猛地射出,勢若掣電逐飛星,直朝道長而去!那道長絲毫不敢怠慢,連忙舉劍相迎,但仍是被巨大的衝擊力逼退數步,冷吹血趁機帶領天都將士退了出去,而他們一走,黃泉也不願久留,最後凝望了道長一眼,便退入黑暗之中。


    見他們都沒了人影,逸淩霄終於收劍迴鞘,朝著玉刀爵抱了抱拳:“事出突然,還望副主席不要責怪我多管閑事。”


    “哪裏,若非道長相助,隻怕天下封刀今日在劫難逃,玉刀爵感激不盡。”一想到最後那位藏身黑暗之中,半點行跡也並未露出的可怕殺手,玉刀爵就心中一緊,忍不住猜測他原本是不是為刺殺主席刀無極而來,隻是迫於形勢才露了行蹤,對逼出他來的逸淩霄自然是感恩戴德。


    ——但他忙於招唿逸淩霄,又要讓人處理在場的諸多同僚的屍體,倒是忽視了身邊玉秋風低垂的臉上,一閃而逝的緊張。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劍三+霹靂]江湖不記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不及流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及流光並收藏[劍三+霹靂]江湖不記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