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門外到底發生了什麽?


    元樓其實也很想問清楚啊!


    但一切簡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他迴過神的時候,逸淩霄已經把渾身血汙的陸搖光抱在懷裏,急急的叫著他的名字,讓他不得不立刻趕到他們身邊,奏起琴音為陸搖光療傷。燕傾和也順勢跟著退迴到他們身邊,一夫當關的站在所有人前麵,咬著牙,皺著眉,隨時準備抬盾抵擋來自各方的攻擊。


    然而,無論是識能龍還是晏錦帆,都沒有再將目光投注在他們身上,而是齊齊向玄機門走了過去!元樓忙得滿頭是汗,才將陸搖光腹部的失血止住,為她加上梅花盾,又急急取了唐雲機所製的靈藥來給她服下,不禁暗自懊惱自己平日對治療技能的不上心。


    而五毒弟子眼神渙散的躺在摯友懷裏,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逸淩霄隻見汗水順著她顫抖的臉龐緩緩滑落,蒼白的嘴唇努力顫動了兩下,看那口型,分明是在叫“阿錦”。


    “帶她迴幫會去!她不能再留在這兒了!”逸淩霄朝元樓吼道。後者從臂彎裏接過陸搖光,小心翼翼的將其抱起,卻也不禁叫道:“你傷得也不輕,和我們一起走!”


    “可是阿錦……”望著不遠處,已經在玄機門前站定,一掌拍在門上的晏錦帆,逸淩霄不禁有些遲疑——然而下一刻,一隻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也迴去。”唐雲機的聲音低沉得要命。哪怕是隔著麵具,逸淩霄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噴湧而出的怒火,不禁摸了摸鼻子,點頭發動了神行千裏。


    眼看著三個人的身影自眼前消失,唐雲機才閉了閉眼睛,暫時按下了自己心頭的憤怒。薑橙子正站在他身邊,雙劍已握在手中,一邊抬手揚袖,為隊友們加上buff,目光沉沉的看著麵前逐漸洞開的玄機門,心裏卻也是一陣咯噔。


    那打開玄機門的……分明就是龍氣!可晏錦帆身上,到底哪來的龍氣?!


    但隨著玄機門的開啟,識能龍突然跪倒在地,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似乎在和什麽無形的力量抗爭一般,然而不過瞬息之後,他便整個人炸裂開來,徹底化為了一片四散的飛灰。


    這個半日前還在與一眾部下溫和談笑,方才才一掌打傷逸淩霄的天荒不老城城主,竟然就這樣在眾人眼前死去了!


    隨著一股颶風伴隨著龍氣湧入門內,玄機門徹底洞開,隻見一個人自空中落到地上,雖然長發未束,滿身塵埃,仍是不掩其帝王霸氣,空中響起了久違的詩號:“天下無道,災生四端,蒼龍飛升,六禍禁絕!”


    然而恰在此時,卻有兩人化光而來,徑直擋在了玄機門之外。其一人腳踏蓮花,口中吟道:“半神半聖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賢,腦中真書藏萬貫,掌握文武半邊天。”,正是日才子素還真;另一人則腳踏月光,口中吟道:“真神真聖亦真仙,通儒通道是通賢;腦中玄機用不盡,統轄文武半邊天。”卻是月才子談無欲。


    日月才子聯袂而來,手中紫焰、冽月雙劍交輝,誓阻六禍蒼龍於玄機門內!六禍蒼龍見是他們,卻隻是傲然一笑,道:“耳聞日月才子之威,六禍蒼龍正可領教!”


    “素還真,每次和你一起,總是要硬碰硬!實在不劃算。”見此情形,談無欲不禁抱怨道。素還真也麵露愁苦之色:“哎呀,蒼龍飛升,此關甚是難過啊!”


    然而他們話音未落,六禍蒼龍運功在掌,一手熾烈如火,一手寒冷如冰,正是極流雙分掌。見他掌風如浪,悍然橫掃而來,日月才子卻各自抬手,兩人合掌,氣勁交融,共同擊出一掌,將其攻擊又重重擊了迴去!


    另一邊,晏錦帆以龍氣打開門後,卻又無視了門內的六禍蒼龍,拔出刀朝著幾個人走了過來。她雙目赤紅,麵無表情,看待眼前的摯友卻甚至還不如陌生人,攜著冷風毫不留情的提刀而來。見此情形,燕傾和一咬牙,提著陌刀便要迎上去,卻被薑橙子橫手一攔,道一聲:“我來!”抬手便以雷霆震怒接了劍破虛空。


    晏錦帆的身形頓時一滯,腳步也略微遲緩了下來——然而這停滯不過片刻功夫,很快,她的腳步便又一次加快,不閃不避的朝著薑橙子急急而來,手裏的傲霜刀反射著冰冷的光彩。


    散流霞!


    她一刀橫劈而下,散落一地灼灼電光,正是雷走風切!薑橙子卻隨手挽了個劍花,抬手間香風拂過,落英繽紛,借著淩厲劍招將其推開數步!


    與此同時,燕傾和盾飛刀至,斬刀力逾千斤橫劈直下,恨不得將其手中傲霜刀斬落。晏錦帆抬手一擋,氣力卻大得驚人,便是以燕傾和的力道,也覺得虎口一麻,陌刀差點脫手而去。


    他卻貼著刀刃直接變招,相接的血刃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霸道的絕刀將對方的刀光死死按下,不容其避讓。而在晏錦帆身後,唐雲機收迴子母飛爪,將跟在日月才子身後進來的裴嵐抓了迴來,指著晏錦帆對她下令道:“讓她清醒一點。”


    “阿錦?這是怎麽迴事?”裴嵐腦子一團漿糊,既擔心旁邊的六禍蒼龍,又不明白晏錦帆是怎麽迴事,隻是按照他的意思抬手刷了個清風垂露。晏錦帆臉上的表情頓時大變,眼中紅光退卻,流露出幾分痛苦之色來。


    趁她一時思維混亂,唐雲機一掌劈在她後頸上,把她直接劈暈了過去,而燕傾和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滑落的身體,卻有些手足無措的將她捧在手裏,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唐雲機上前一步,捏開她的嘴,自袖中取出一包藥粉倒進她嘴裏。“好了,把她帶迴幫會去吧,不要在這兒添亂了。”他揮了揮手,燕傾和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遵照他的意思發動了神行千裏。唐雲機這才轉迴頭來,見日月才子正和六禍蒼龍纏鬥在一處,一邊速度極快的上好了□□。


    “搖光他們人呢?”裴嵐環視了一下四周,沒看到逸淩霄等人,不禁開口問道。唐雲機卻害怕她得知真相後神思不屬,會影響接下來的戰鬥,於是隻是含糊說他們迴幫會療傷了,一邊不動聲色的退入黑暗之中,又自純粹的黑暗中射出一隻宛若孔雀開屏一般的□□來!


    “算了,先打六禍吧。”新仇舊恨一並湧上心頭,一想到皇龍紀中,他是怎麽弄得談無欲退迴無欲天養傷的,裴嵐便摩拳擦掌,轉眼給己方掛上清流、恣遊,對方則是蘭摧鍾靈商陽,然後——玉石俱焚!


    薑橙子渾身劍意泠然,劍氣遊走周身恍若雷電,亦是時時發動雷霆、帝驂、劍心通明!蝶足花盈翩翩遊走,仿若舞步。


    六禍蒼龍不堪其擾,很想一舉將幾人擊斃,但一時又無法突破日月才子的明聖劍法。雙方轉眼戰上一日,連元樓和燕傾和都又從幫會裏迴來加入戰局,江逐月天的光輝直接籠罩了玄機門內,隱刀無敵衝刺,不離六禍左右,饒是其天命所歸,群攻之下,也難以突破戰局。


    恰在此時,又聞一聲詩號響起:“有心無心,心在人間;多情薄情,情係江湖。”卻是莫召奴前來相助。日月才子算算時辰,默契一轉攻勢,由方才的纏鬥改為大舉進攻,要在短時間內將戰鬥結束!


    “朱雀靈焰!”


    “鳳流嘯天!”


    “風翼破雲雁初行!”


    熾熾焰火同助朱雀靈焰,烈焰衝霄,朝著六禍蒼龍席卷而去!後者指尖一點,靈氣幻化成巨龍,徑直迎上朱雀,卻被朱雀一爪爬下,登時氣血上湧。


    趁此機會,江海凝光千鋒一線,清歌絕影破夜撥光,揮刀斬馬破千殺,追命箭索魂無聲,玉石俱焚天地同歸,齊齊落在他身上!六禍蒼龍悶哼一聲,颯颯退步,嘴角流出一絲血色,素還真卻趁機運起龍氣,招唿眾人一並退出,隨後將玄機門重重閉合!


    “離開!”素還真一揮衣袖,眼見眾人化光而去,又確認了一番玄機門的狀況,這才跟上人們的腳步。


    而在天荒不老城外,蒼帶領其餘五弦,結陣逼退人形師與毘非笑帶領的黑夷族大軍。忽見天邊乍現朱雀虛影,靈火氣息衝霄淩雲,竟將山道上的龍氣都衝散一二!人形師,毘非笑二人見狀大驚,急於援助六禍蒼龍,出招越發淩厲,但玄宗音陣牢不可破,竟是不得他法。


    直到朱雀退去,其才尋到機會,擊破陣眼,但已是於事無補,不得不退兵離去。蒼單手抱琴,攔住試圖追趕的白雪飄等人,掐指一算,不禁鬆開了皺緊的眉頭,含笑道:“梵天死劫已過!”


    玄宗眾人俱是高興不已。隻赤雲染接著問道:“也不知小師弟如何了。”


    “放心,他性命無礙。”雖然不能知道道侶的確切情況,但蒼多少還是能感覺到兩分的。恰在此時,卻有一位隱元密探從樹林裏走出,將一封書信交給他,正是逸淩霄所書,表明陸搖光重傷之下,晏錦帆情況又頗詭異,他暫時不迴天波浩渺,要留在幫會坐鎮。


    弦首看罷,也將此事告訴了同修們,眾人皆體諒逸淩霄對朋友的重視,便不再多問了,徑自迴到天荒不老城中,帶領不老城眾人迅速撤離。


    *


    幫會領地。


    裴嵐被唐雲機拉迴來的時候,先還有些不滿:“老談受傷了,不能讓我先幫他療傷嗎雲機?”


    不過等她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陸搖光時,剛才的不滿俱都灰飛煙滅,轉變為了滿心的惶恐不安。“搖光!”她撲上去檢查了一下好友的狀況,重又幫她治療了一迴,確定她心跳平穩,性命無虞,這才含著眼淚、怒氣衝衝的站起身,厲聲詢問唐雲機:“是不是六禍蒼龍幹的?剛才就應該殺了那個混蛋啊!”


    “不是。”誰知唐雲機卻搖了搖頭。裴嵐頓時不解,又吸著鼻子去隔壁看了看逸淩霄的情況,見他正盤腿打坐,抱元守一,意識下沉,便隻是為他治療了一番,就退出他的房間,幫他關上了門。


    隨後,他們才一起來到晏錦帆的房間。元樓、薑橙子和燕傾和正守在此處,長歌弟子手裏端著藥碗,把一碗藥喂給好友喝下,晏錦帆長睫微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幫主?”一開始她尚且有些意識模糊,含含糊糊的唿喚了一聲。不過很快,她便清醒過來,眨了眨眼睛,看清了周圍的擺設:“我們怎麽迴幫會了……?”


    她一動之下,心裏頓時咯噔一聲,發覺自己的手腳俱被繩索綁住。眼前人分明都是朋友,卻都神色奇異的看著她,晏錦帆雖然並不害怕,但還是忍不住詫異問道:“怎麽了?你們綁我|幹什麽?”


    “對啊,你們幹嘛把阿錦綁起來?”裴嵐也覺得莫名其妙,想要上前為晏錦帆解開繩索,卻被唐雲機一手拉住,隻能老老實實的站在他身側,時不時擔心的看上一眼——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圓圓的眼睛登時瞪大,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是誰能將陸搖光傷得這樣重?她眼睛才剛好,又被雲機教訓過,必然不會輕易涉險,更何況阿錦最愛她了,必然會形影不離的守著她,但晏錦帆周身隻有小傷,陸搖光卻傷得幾近瀕死,大家的態度、大家的態度還……


    想通了其中關節,她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縮起了肩膀。站在她身側的唐雲機不由伸手攬住她,安慰的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而元樓懷裏仍抱著青玉流,帶著護甲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望著她清澈的眼睛,終於慢慢放下了手。“……原來,你什麽都不記得嗎?”


    “我該記得什麽?”晏錦帆隻是茫然。元樓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對左右眾人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單獨和她談談。”


    其他人知道他是不想給晏錦帆太大的壓力,各自叮囑了他兩句,就都慢慢退了出去。元樓關上門,將一切話語都隔斷在了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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