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人看見空神域藏山上空出現的那隻巨大而詭異的獨眼時, 人人都感覺到從心底裏升起的一絲恐慌。


    那是什麽東西?


    那隻眼睛過於詭異且前所未有,一眼仿佛望入了地獄之中,無法自拔,不寒而栗。


    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整個空神域。


    所有人都意識到,藏山出大事了。


    “一個小小門派, 有這麽厲害嗎?讓九派出動鬧了一個多月了, 還沒收場。”


    “你說這眼睛,是誰的?”


    講話的人瞥了一眼, 總覺得那眼睛慎得慌, 無論站在什麽角度,都被直勾勾地盯著:“這眼睛看著就邪門, 可能是藏山那邊的。”


    “聽說他們山主叫顧九命, 死在大佛門界裏了,如今弄出這出的, 不知道是誰。”


    “在看什麽?”


    一道清冽的聲音隨風而起,眾人迴頭, 看見一身白衣的易斯年緩步而來。


    易斯年隨著他們的視線挪到那隻眼睛處,緩緩地挑起一側眉,電波流轉之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麽, 疾言厲色地猛地大喝:


    “傻站著做什麽?藏山那邊出事了, 集合暗門弟子過去援助!”


    剛剛講話的幾人,便是留守玄天宮的弟子,聞言麵麵相覷。


    說顧九命死在大佛門界的那個弟子不知怎的,總感覺易斯年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數秒, 一種陰寒的感覺就從脊椎尾骨處竄起,一個激靈惹得汗毛豎立。


    總有種被盯上的錯覺。


    “怎麽,我這個新上任的暗門門主的命令不用聽了?”


    易斯年一改往日不多話的疏冷形象,麵容冷峻,威勢盡顯。


    眾弟子被他這麽一喝,一個激靈,連忙去集合,有人一邊走一邊討論:


    “怎麽感覺易師兄變了?”


    “……是變了,而且星君不是讓我們留守,任何情況都不能離開宮門嗎?”


    “誰知道?自從星君真的在十絕門找到那個大坑後,就很相信易師兄,還把暗門門主的位置給了他,既然如此,就聽令得了。”


    易斯年望著他們的背影,一道很清很淺的冷笑溢出嘴角,諷刺至極。


    笑了半響忍下,他輕整理了衣袍,邁步往另一側走去:


    “還有一個人……要解決。”


    暗門弟子近千,黑壓壓的人群在玄天宮大門集合,又是引發了附近一陣騷動。


    暗門弟子這麽一走,玄天宮幾乎就空了。


    近千弟子等易斯年前來帶隊,但是等了半響都等不到人,心裏都覺得有些奇怪。


    就在此時,先是一道灼熱的波浪傳開,一道道門窗一路炸開過去,木屑橫飛,樹木倒塌,屋簷碎落。


    就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時,一道巨大的爆炸火光衝突而起,霎時亮了半壁天空,再然後,才是巨大的爆炸轟鳴聲。


    如在耳邊的一道炸雷,炸得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著,是第二次爆炸、第三次爆炸……第十五次爆炸。


    一次比一次響,一次比一次威力大。


    守在山門前的弟子們傻眼了,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便眼睜睜地看著玄天宮炸出一片火光,燒得衝天而起。


    弟子們:“……”


    他們的玄天宮,就這麽被炸了?


    “誰有這狗膽!”


    有鎮守玄天宮的一些長老被驚動,飛天而起,然而這場爆炸來得太突然,即便司清在這,也無力迴天。


    這可把長老們氣得胡子都要翹上天:“混賬,把歹徒給我找出來!”


    暗門弟子不敢動,他們是訓練過的,無論何時都隻聽從暗門門主的命令,無論發生什麽,即便是天塌下來了,暗門門主命令沒下,他們就不能動。


    除非門主死了,那暗門的權力才交替到司清手裏。


    而如今,司清不在,門主易斯年也沒有出麵,他們自然不能聽從長老們的話,於是個個瞪著眼睛,臉色難看。


    長老氣歪了嘴,隻好親自上場闖入火光之中救火和逮人。


    而火光之中,易斯年慢條斯理地挽起手袖,露出手腕和一截手臂,一雙修長的手一把掐住眼前的人的脖子。


    他垂著眼睛,清清冷冷地抿了抿嘴角,道:“抱歉了,李師兄,我沒什麽攻擊力,不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李呈宇雙眼怒瞪,幾欲突出,死死地剜著眼前的易斯年,他磕磕巴巴艱難地說:“你……別以為……”


    “噓——”易斯年溫和打斷他,“放心,你不會見到司清了。”


    哢的一聲,脖子的脊椎骨在他的手中幹脆利落地斷掉。


    漫天的火光映得易斯年的眉眼如修羅。


    他有些惋惜地望著氣絕的李呈宇:“你也沒犯什麽錯,就是知道了我的事情,我不能讓你見到司清,誰知道你這麽倒黴,從大佛門界出來之後,被吸掉那麽多層修為,一度陷入暈厥。”


    “否則……我早被司清千刀萬剮了。”


    “是你運氣不好,還是我運氣太好?”


    易斯年感受著手上漸漸失去體溫的屍體,漠然笑了聲,然後把屍體丟進火海之中,唿地一下火燒得更旺了些。


    他望著火海半響,一轉身踉踉蹌蹌地闖出。


    長老們正好搜到這邊,一下子撞見易斯年,一怔:“斯年?”


    “李師兄他……想搶藏寶閣,把我傷了,還炸了宮門。”


    此話一出,驚得氣氛驟然微妙起來,幾個長老暗覺棘手。


    易斯年麵如白紙地捂著心口,艱難地說完之後,背後又是一聲炸響,巨大的波浪把他掀起,他噗通砸在地上。


    長老把他扶起來,看他燒出一身傷,皺了眉。


    易斯年不顧自己的燒傷,艱難道:“如今是師父那邊的事情更重要,我的傷勢不是要事,師叔們,宮門這邊就交給你們,我帶弟子去支援師父。”


    “好!”


    長老們連忙應下。


    望著易斯年離開的身影,其中一個長老感歎:


    “真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司清收到這樣的徒弟,的確是一件幸事,如今正是緊要關頭,掌門和司清又不在,他也是盡心盡責了。”


    易斯年迴到暗門弟子的隊伍中,迴頭望著衝天的火光,燒得如此壯烈,如此……大快人心。


    那個人是死是活,他總要親自去見證。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即便屍體在大佛門界,那他就把大佛門界也炸了!


    他一扯嘴角,拂袖而去:“隨我去藏山!”


    玄天宮的隊伍漸行漸近,藏山那邊的情況卻有些嚴峻。


    四個超凡修士,對上五個最高就塑靈巔峰的修士,其實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可是不知為何,司清對上自己的女兒,卻從心底裏升起一陣忌憚,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的直覺中升起的戰栗。


    是一種本能。


    眼前手握長刀,身形高挑的女子微微仰著頭,目光沉冷地望著他,風骨奇特。


    她才塑靈圓滿,他一個超凡修士,怎麽可能忌憚她?


    荒謬!


    血親又如何,親兒又如何。


    生下她們從來不是他的意願,他要的,從來隻是迴到上三界修煉,而不是耗在空神域,最終無法突破出世之境,壽終而亡。


    這對他而言,是侮辱!


    既然親兒礙了他的道,那就通通去死好了!


    他陰沉地望她半響,拉弓引箭,冰箭在手中憑空凝出,藍光湛湛,靈氣翻湧,他瞄準了她,冷笑放箭——


    然而箭身旋轉飛出的一瞬,他忽然看見原本在遠處的顧九命霎時間極其詭異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空門法在她的身後收起,她舉刀而來,眼尾輕抬,眼底是比他還要冷漠的深沉。


    好快!太快了!


    短短大半年不見,她的空門法竟運用得如此純熟!


    顧九命一手收起空門法,一手帶動刀法,纏身而上,他舉起弓身格擋,力道撼動,他在弓身下得眼睛一睜,冷笑出聲:


    “有趣。”


    “是嗎?更有趣的讓你看看。”顧九命冷然一笑,霎時身形一動,消失在原地。


    “去哪了?!”


    司清一驚,環顧四周。


    爾後才感覺到身後靈氣波動傳來,他猛地轉身抬手一擋,泛著冷光的黑刀哐當砸下,震得他手臂發麻。


    “你這是什麽身法?!”


    他大驚,即便空門法也無法做到如此快地出現又消失。


    顧九命懶得廢話,刀法殺氣四溢,刀勢一換再換,不過瞬息便跟司清纏了上百迴合,速度之快,讓人咂舌。


    一旁動不了的弟子們眼睛咕嚕咕嚕轉著關注戰況,看見這一個場麵,低階的弟子根本看不見兩人的行動軌跡,隻覺得風吹草動,樹枝瘋狂搖曳,飛沙走石,空氣流動變得紊亂。


    上一秒明明還在左上方,下一秒便轟到了右下方,一路打一路炸響,炸得漫天灰塵。


    隻有塑靈修為的弟子才能麵前捕捉到兩人的身影,也紛紛大驚失色:“好快!”


    太快了!


    塑靈修為的修士何時能有這麽快的速度?


    “她是妖怪吧!?不是塑靈修為嗎?怎麽能這麽快,還能處處壓製司清?”


    “他娘的在哪了?我怎麽看不見?你們看見了?”


    實際上,司清也是叫苦不迭,他本身的法寶是遠攻型,對上顧九命狂轟亂砸的刀法,逼得人毫無喘息的餘地。


    這下他勉強捕捉到一息機會,飛快地拉箭放出,與此同時,索命刀也被顧九命一掌送出。


    一箭、一刀,在半空中相逢又擦過,倏地飛去,各自擊中兩人。


    顧九命被箭勢帶動,腳尖猛地用力,穩住了身形,地麵的石塊被她的腳尖踩出一個條長長的深溝。


    而對麵的司清,也被刀插中腹部,血流不止。


    兩敗俱傷。


    就在此時,天際轟響,司清若有所覺猛地迴頭,看見……玄天宮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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