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膚淺的愛情


    另一邊,同樣是地下世界。


    被眾多色彩靚麗的霓虹燈光鋪滿的小道上波光粼粼,比之別處的暗色更顯富麗與堂皇,頗有一種華麗的浪漫典雅之氣。


    這裏是8區,是在人類社會裏站穩腳跟被譽為喰種貴族的生態群體聚齊的區域。


    而經營著10區情報屋的伊鳥係璃,一般情況下並不會出現在這裏。


    隻是今天,是個例外。


    她是來找人的。


    非常坦然地將從唄那裏搜刮得來的邀請函出示,係璃乘著電梯上了樓。


    一串明亮如白晝的強光刺激得她睜不開眼睛。


    接著是一張張鋪滿雪白桌布的玻璃長桌,上麵擺著的精致餐具在或粉或紫的玫瑰中央綻放出銀色的星光,仿佛是鑲嵌在夜空中的繁星。


    被這迷醉美景吸引的精致男女們三五成群地聚在它的周圍,彼此噓寒問暖著最近狀況如何。


    他們多多少少都存在著利益關係。


    無論私底下如何表麵上都會是一副親切和善的樣子,就像是每個與自己談話的人都是彼此結識多年的至交好友似得。


    看樣子沒法進去插話。


    伊鳥遺憾地歎口氣,飲下一滴香檳。


    左右巡視一圈後,踱步到邊上不起眼的角落裏繼續尋找機會。


    她才不會站在原地傻傻地等呢。


    既然主動行不通那就讓情報網自己過來。


    話不是吹,論姿色她對自己還是相當自信的。


    再加上那一襲典雅長裙的打扮,更是將那曼妙身材的驚豔絕倫襯托得淋漓盡致。


    這不,有人來了。


    “係璃小姐今天怎麽一個人過來?”


    那是一位戴著孔雀麵具的西裝男子。


    擁有的藍紫色短發幹淨利落,筆挺的燕尾服紳士又精致。


    就是年齡看起來,有些偏小。


    不像是知道太多的類型。


    頓時興致缺缺。


    好在長久以來的交涉本能,幫助她把這份心情隱藏得很好。


    反正等著也無趣,聊聊天也算是個打發。


    誰知這一打發,就是二十多分鍾。


    終於,係璃坐不住了。


    “稀奇啊……”她問旁邊的人:“月山家今天不打算過來嗎?”


    雖然說得是月山家,但沒有誰會把月山家家主——月山觀母給帶入到描述的詞句中。


    說到底,這種小輩舉辦的酒會根本不可能邀請得過來。


    話裏所指的人,當然是月山習。


    而對於這個從德國迴來不久,現在g列為“美食家”的喰種。


    係璃其實並不是經常與其見麵,兩人也說不上熟悉。


    但不可否認如此一個氣質獨特的男人的確會給人留下深刻至極的印象。


    尤其,是那副“紳士”的做派。


    無論是字麵意思還是更深層的含義,都絕對得當之無愧。


    她不是很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


    但若是情報所需,係璃可以舍棄一切原則標準。


    尤其,當她知道對方竟然還是現場當事人。


    ——是正麵與傳說中半赫者麵對麵的角色的時候。


    “嘛,他親口說的,從那個喰種餐廳活下來的事情。”


    唄說得漫不經心。


    若不是她早先已經得知消息,誰能想到這樣散漫語氣中的喰種餐廳,竟然會在前不久的一天夜裏被一名擁有十多條鱗赫的半赫者給掀了個徹底呢?


    更讓地下世界啼笑皆非得是,這所謂的兇殘煞星竟還是該餐廳的采購人自己給弄進去的。


    並且直到黑發少年露出真麵目之前,在場的所有喰種,包括在後台服務的他們都以為那隻是個令人垂涎欲滴的弱小人類。


    ——這個他們,就是指提供了相關情報給係璃的,龜縮在後台而得以幸存的少數喰種們。


    說實話,係璃一開始得知有這麽一批幸存者真得非常興奮。


    但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這些都是拾人牙慧的混混角色。


    別說是畫出詳細的人像麵容了,連發色是黑是白都搞不清楚!


    怪不得隻能在後台做個給人類端茶送水的服務員!


    可以說,月山習見到的半赫者是白發少年這個事實正是係璃此次認為必須親身前來的原因。


    眾所周知,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既為黑發又是白發。


    其中絕對有一個是被誤會的顏色。


    月山家她進不去。


    隻能在其常常出入的8區碰碰運氣。


    可惜,天公不作美。


    月山家大公子,已經許多天沒在各種宴會上露過麵了。


    “聽說……是因為戀愛的關係……”


    “戀……戀愛?!”


    眼前明明都是些早就見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景色,係璃卻是驀然升起了種種的不真實感。


    月山習?


    戀愛?


    這倆詞是怎麽扯上關係的?


    “還別不信。”聽見聲音裏透出的狐疑與困惑,男伴低頭小聲地補充:“是我在旁邊聽父親與月山伯父談話時他親口說的,當時他們正在談論聯姻的事情……”


    月山家是多麽地護己。


    係璃再清楚不過。


    但……也不至於為了迴避就放出這種天大的消息啊?


    所以……大概率是真事?


    月山習談戀愛了……


    還是被父親知曉準備結婚的那種!


    這可真是……


    大!新!聞!


    “那他怎麽沒有更頻繁地參加宴會?”


    按照那副喜歡嘚瑟的脾氣,這時候該是炫耀的高峰期才對啊!


    “依月山伯父的說法對方還沒有給出明確答複所以這段時間月山那邊會很忙沒辦法參加各種宴會……”他實在不想去迴憶當時的場景,誰能想到吐露出這些秘密的月山伯父臉上,竟然全是些<吾家有兒初長成的>笑容呢……簡直不要太驚悚。


    畢竟那可是月山習。


    猶如白天鵝一般矜持的高傲少爺,忽然變成予以欲求的狗皮膏藥……


    畫麵氛圍差距太大,怎麽想怎麽違和。


    然而……


    如果讓兩人知道自己話題中的輿論主角正在做什麽的話,大概就會覺得三觀盡碎了吧。


    地上世界,太陽初升。


    從陽台射進的光芒就像是不請自來的客人一樣將夜晚營造的幽靜氛圍粗魯地橫掃一空,月山習隻得從被窩裏鑽出來,將窗簾重新拉攏並固定。


    然後又爬迴床上,繼續抓著手上剛得來的新麵具用臉頰來迴磨蹭。


    口中還時不時地傳出幾聲拉長了音調的沉迷唿喚。


    “金木君……”


    是的。


    月山習手裏的麵具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他找唄定做的,獨屬於金木研的黑色眼罩麵具——當然現在的金木研沒有戴過。


    不過卻不妨礙事先做好相關準備。


    隻是對於月山習來說,這副麵具最大的作用還是在看不到人的時候能夠用來慰藉一番相思之苦。


    沒辦法,盡管心裏明白這其實是一副嶄新的麵具。


    但它無論是材質麵料還是造型手感都和夢境中的一模一樣。


    仿佛這個麵具就是當初那場雪夜過後自己在現場找到的那一個似得。


    上麵……


    全都是金木君的氣息啊!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清楚地知道此刻麵具的主人在何時何地正在做著什麽,而非夢境裏的生死不明連遺體都找不到的可悲境地。


    一想到這裏,月山習更加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唿吸急促。


    不會是在哭吧……


    門後的月山觀母捕捉了這縷不同尋常的唿吸頻率,有些拿捏不準。


    他以為兩人是產生什麽矛盾了。


    或者說,他覺得應該是自家兒子做的那些糟糕東西全被正主給看了正著,所以身為始作俑者才會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然後給拋棄在了臥室裏麵。


    聽仆人口中的言論,當時金木君還是把自己給裹進外衣裏從偏樓方向走出來的。


    ——可不就是習君準備安裝那些東西的地方?


    月山觀母想到這裏就是一陣胃疼。


    所以他之前才會一直對此惴惴不安啊!


    金木研才多少歲?


    靦靦腆腆的大一新生,也就年滿十八不久。


    習君上來就這麽多成年人的花樣兒試問怎麽可能受得了!


    打一頓,都還算輕的。


    按照現在的情況,莫非是已經接受到來自金木君明確表明兩人接下來是不可能有結果的告知?


    這種時候,就需要他這個過來人給予相應的指導了。


    “習君,方便我進來一趟嗎?”


    月山習聽見外麵的敲門聲,連忙把麵具塞進枕頭下麵。


    “父親請進!!”


    他一邊整理衣物一邊朝著門口狂奔。


    “吱呀”一聲,風吹過。


    輕飄飄的窗簾微微晃動著。


    整個房間內部因為陽光的被阻斷而顯得陰暗幽閉。


    對於眼前與平日裏截然不同的景色月山觀母並沒有多說什麽,他隻是慢吞吞地拉開窗簾,讓陽光照射進來。


    然後調了兩杯酒品來,在麵向陽台的方向落座。


    “這段時間,習君似乎一直待在家裏,都沒怎麽出去走動。”


    見父親沒有想要詢問的意思,月山□□地鬆了口氣。


    否則他真地無法解釋為什麽大白天會拉攏窗簾。


    倒不是說恥於講明自己暗地裏對著物品都能發癡的行徑。


    而是他沒有辦法道明麵具與金木君是何關係。


    畢竟,沒有哪個人類需要戴上喰種的麵具。


    “有勞父親掛心。”


    安下心來的月山習輕鬆愉快地跟著後麵一起落座。


    他知道自己最近謝絕所有宴席邀請的舉止與以往相差甚遠,所以倒不奇怪父親會想著來房間單獨找人。


    不過,這次他就想錯了。


    月山觀母此次上來的確是有一些類似的因素,但是更主要的還是另外一層原因。


    尤其是幾分鍾還聽見房間裏似有間斷地唿吸聲,他就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擔憂:“本來我作為長輩是不方便幹擾你們之間的事情。”


    ……可眼下的情況……


    猶豫再三後,月山觀母還是把話給直直地說了出來。


    “金木君,是徹底地拒絕了你的追求嗎?”


    “……追求??”


    誰?!


    瞳孔裏的震驚疑惑透過臉上的誇張表情溢出個徹底,月山觀母驀地蹙起眉頭。


    “難道習君你不是一直在追求金木君?”


    到了這裏,月山習才算是真正地迴過味來。


    “不不,父親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撥浪鼓似的連連搖頭,仿佛是遭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般激動地大聲反駁:“我對金木君,怎麽會是愛情這般膚淺的東西!”


    ………?


    合著在你眼裏,我和你母親的感情叫膚淺?


    月山觀母深深地凝視著自家兒子,忽然有點後悔當初和孩子他媽親熱的時候沒有來得及迅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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