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瑾接過那朝服一瞧,果真,朝服上麵長滿了白色的絨毛,而衣裳裏麵有一股黴味兒,異常難聞。


    還有兩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朝賀了,若是此時朝服出了問題,她這個朝廷三品的官員該當如何?不去朝賀,那是絕不可能的!


    “小姐,這朝服是熏了香,用熨帖熨得極為平整的,怎麽可能發黴?”秋榮看著那長滿白色絨毛的朝服,一臉不可置信,可是她摸了又摸,聞了又聞,可是得到的答案依舊是,這身朝服的確是發黴了。


    即便是,這件事著實奇怪。


    北唐瑾蹙了蹙眉,若有所思得看著那朝服半晌,又用手指將那朝服上麵的白色絨毛刮下一些來,聞了聞,然而對青筍道:“將這些白色絨毛全部撣下來,然後收集給我。”


    青筍一陣狐疑,小姐要這些白色絨毛又有什麽用呢?隻是她心中疑問,卻並未敢多話,接過那朝服便照辦了。


    等到青筍退了出去,秋榮的臉色異常不好看,道:“小姐,那朝服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了!”


    北唐瑾點點頭,她何曾不知道朝服被動了手腳了呢?可是,她更想知道,他們想要利用朝服來做什麽?或者說,怎麽來陷害她呢?


    “小姐,要不要稟明陛下,重做一身朝服呢?”秋榮擔憂得說道。


    北唐瑾搖搖頭,道:“不必了,即便是陛下批準,也來不及了。”做一身朝服著實需要太多的程序,隻有兩日的時間,哪裏能趕得上呢?再者,她著實好奇,對方到底要做什麽呢?


    “小姐,這是方才門房送過來的信件。”這時候,青筍突然走了進來,打斷了北唐瑾的思路。


    北唐瑾接過那封信,一目十行得看著。


    事實上,信上僅僅隻有一行字,卻是令北唐瑾皺起了眉梢,她心裏想著,馮勝如此著急,定是有急事。


    秋榮明顯發現自家小姐的神色不對,因而問道:“小姐,發生了什麽事了麽?”


    北唐瑾看著窗外的開得如火如荼的紅梅,搖搖頭,道:“秋榮,去安排一下吧,我要立即出去一趟。”


    秋榮一臉詫異之色,道:“到了年關,這樣忙,若是小姐出門定會引起老太君的注意的。”


    北唐瑾道:“管不了那麽多了,你去準備吧!”


    見自家小姐如此堅定,秋榮心中猜疑,到底是什麽事情令小姐這樣著急呢?


    大都的玉春樓。


    三樓一間雅間,縱然沒有天青樓的華麗雕琢,卻是輕紗帷幔,屏風案幾俱全的。


    北唐瑾見到馮勝的時候,對方一直在雅間內來迴踱步,神色極為難看。


    見到北唐瑾到來,馮勝一陣欣喜,還來不及給對方倒茶,便焦急得問道:“玉容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督察院那些老家夥竟聯名上疏彈劾你!而且,彈劾你的緣由竟是虛報軍功!”


    北唐瑾一聽,本是平靜的麵容也驟然變得難看起來,她強烈的意識到,一雙黑手已經伸到了自己的身後,欲要扼住她的咽喉。


    然而,兩世為人的北唐瑾對於大夏朝中的官員還是有所了解的,因而,她的麵色很快恢複了正常,問道:“他們可有確切的證據?”


    馮勝緊緊皺著眉梢,道:“玉容,你知道,都察院這些言官根本不需要證據便可隨便彈劾一個人,再者,就是當朝首府鄭大人他們都可以彈劾,更何況玉容你呢?”


    北唐瑾點點頭,笑容間帶著幾分的諷刺道:“這些禦史的職責便是議論朝政,彈劾官員,何須證據呢?”他們隻需要一條毒舌,令陛下更為不喜她,或者說,這是一個離心計。


    的確是抓了一個大好時機。


    這個人會是誰呢?北唐瑾笑了笑,自然是她的舅舅了,她前不久將對方氣得吐血,又毫不避諱得同馮勝走得這麽近,對方已經將她當成眼中釘了。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那日北唐洵將她叫到書房問話的時候,問她為何同馮勝走得這麽近,她笑著告訴她的父親,道:“父親,馮家乃簪纓世家,百年大族,咱們實在得罪不起啊!因此,馮公子的邀請,女兒那裏敢推辭呢?”


    她那位父親聽了,立即愣住了,轉而點點頭,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事實上,她的確是不能得罪馮家,甚至是要費盡心機得靠近馮家,不停得向馮家伸出橄欖枝,因為她太需要同盟者了,她現在的身份,不宜直接同王家交鋒,她需要有人為她衝鋒陷陣。


    因此,她同馮勝要長期合作,是瞞不住的,再者,她越是想要隱瞞越是有人想要大做文章,因此,這個時候,她更需要光明正大。


    馮勝和鳳宸是不同的,她和鳳宸的合作關係完全是自己的壓製,而對於馮勝是拉攏的,因此若是她躲躲藏藏,這顯然會令馮家懷疑她的誠意,因此,出於這兩個主要原因,她更加不能隱藏了。


    或許在外人看來,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同馮勝走得這樣近,絕不會想到她北唐瑾是為了要同馮家結盟,而她目光如炬的舅舅就例外了。


    對方察覺到了她的威脅,自然要對她動手了。


    自然,她這位舅舅何曾想過要放過她呢?因此,她更不忌諱這些了。


    不管她同馮家結盟,或者不結盟,她這位舅舅都不會放過她,她又何須隱瞞呢?


    馮勝聞言,震驚不已,道:“玉容,你對大夏的官員製度竟是如此了解啊!”


    北唐瑾隻是笑了笑,道:“我的仇人位高權重,為了能扳倒他,我怎麽能不好好熟悉大夏的這些官員呢?”


    “原來如此啊!怪不得!怪不得玉容那妙計出的那樣巧啊!原來玉容對大夏的官員和朝政皆是了解的!”馮勝歡喜得搓著手指,眼睛亮晶晶得望著北唐瑾,使得他那雙桃花眼越發動人。


    “既然玉容了解朝中官員,那麽應當知道這件事如何解決吧?”馮勝本以為這是一件極為棘手的事情,可是當發現北唐瑾竟是對大夏朝中官員也十分了解的時候,本是懸在心中的大石頭慢慢落地了。


    北唐瑾搖搖頭,道:“皇帝陛下已經看到上疏的奏折了麽?”


    馮勝點點頭,道:“那奏折本是在我父親那裏,想必今日皇帝陛下就能看到了。”


    北唐瑾點點頭,若是皇帝已經看到了,那麽她這裏應當已經得到消息了。她利用高公公的關係,安插了一個桂公公,而這位桂公公利用他手中的權利已經暗暗安插了幾個人在皇帝身邊。


    大夏宦官的權利很是不小,這也是她為何費心拉攏討好高公公,又費盡心機往宮裏安插人的主要原因。


    北唐瑾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道:“明日便是官員休沐,看來,這些彈劾的奏疏可真是著急啊!


    聽北唐瑾如此說,馮勝的麵色一變,細細思索,對方為何這樣著急呢?等到元旦休沐迴來趕不上了麽?可見,這次上疏彈劾著實是很著急的。


    可是,即便是如此,那又能看出什麽呢?


    “玉容,縱然這些言官並沒有證據,可是他們這樣說,很容易引起陛下對你的猜疑。再有便是,這些彈劾的上疏對於你的名聲著實不好。”馮勝擔憂得提醒北唐瑾。


    北唐瑾何曾不懂這個道理呢?然而,她還是搖頭,道:“恐怕,他們想要的不隻是這些吧?”


    曾經皇帝看重她,有些皇帝的股肱之臣已經知道皇帝是有意將她賜婚給大皇子鳳英的,那個時候,皇帝將她保護在羽翼下,讓她同自己的女兒永昌公主交好,那是將她看做為了兒媳婦一般對待。


    可是現在,賜婚鳳英和安靜的聖旨已經下達,那麽,從這冊封聖旨上便可看出,皇帝已經改變了初衷,那麽皇帝很有可能便不再看重她北唐瑾了。


    或者,她的好舅舅已經得到消息,她北唐瑾拒婚,那麽更是得罪了皇帝,使得皇帝大失顏麵,莫說喜歡她了,此時皇帝定是將她給厭惡透了,沒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罪名,便能將她北唐瑾推上絕路了。


    好精明的算計啊!


    果真是將帝王之心揣摩得極為精準!


    這是為皇帝送上去的一個理由處置她北唐瑾,若是皇帝真有處置她的心,那麽她也就走到了盡頭。


    “玉容,你別小看這些言官,他們的舌頭很厲害呢!”見北唐瑾遲遲不迴答,馮勝焦急得說道。


    北唐瑾笑了笑,轉向馮勝,道:“馮公子,將彈劾我的那些官員的名單給我吧!”


    馮勝一愣之後,道:“玉容可是想到對應的計策了?”


    北唐瑾搖搖頭,道:“馮公子真是高估我了,我一個邊關的將軍,朝中沒有朋友,亦無人脈,哪裏有辦法堵住這些言官的嘴巴呢?”


    馮勝歎了一口氣,道:“哎!可惜我未入仕為官,根基太淺,著實幫不上你啊!”


    北唐瑾搖搖頭,道:“不,馮公子能將這個消息告知於我,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


    馮勝聽聞有些慚愧道:“是我父親一向敬重玉容你,才令我轉告你的!”


    北唐瑾一震,她本以為是馮勝是無意聽到,或者他的父親跟他提起,卻沒料到他這位父親是專門提起的。


    北唐瑾很快由驚轉喜,看來,同馮家的聯盟,並不是她想象的那麽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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