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彌漫,慘叫聲連綿,到處都是死屍燒焦的惡心氣味。


    漫天火雨消失,濃鬱的衝鼻的血腥氣彌漫在城市中,仿若千百道河川匯入海洋,無窮血河沿著上元城主幹道匯入中心廣場,形成一片無量血海。


    秦壑麵色僵硬,心中悲憤無比,上元城數十萬民眾此次近乎全歿,何等的悲慘?


    妖禍之患,甚於天災。


    “咦,居然還有兩個雛兒逃過一劫!”


    秦壑目光落到左側高樓上突然多出的黑衣男子,見那黑衣男子一臉褶皺如溝壑般深,渾身籠罩著黑氣,知道來者不善,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何還不逃命?”


    死氣環繞,這黑衣男子不定殺死過多少人,秦壑心頭泛起濃濃的殺機。


    此等邪魔外道,唯有殺之而後快。


    “逃命?”


    滿布皺紋的老臉綻放出詭譎的笑容,一重重皺紋隨著笑容展開,醜陋的麵容變作俊朗,而此時那俊朗的臉上正露出邪惡的笑容,伴著身側如沸水翻滾的黑霧,說不出的邪惡詭異:“好不容易碰到如此混亂的場麵,我為何要逃?”


    他露出沉醉的神色:“多麽美妙的死亡,多麽令人著迷的殺戮,我都忍不住要狂歌一曲來表現胸中的歡喜!”


    “邪魔外道!”


    秦壑心中冰涼,殺機大起:“此等邪魔平日裏藏於民眾之間為惡還有些約束,一旦局麵混亂立即便露出殘忍兇惡比他醜臉還要扭曲的心靈,真是該殺!”


    “歡喜個屁,妖族那群家夥實在太粗魯,根本不懂得炮製死亡,匆匆忙忙就把人給殺了,既無炮製也無折磨,竟連煉製一隻鬼母的怨氣都湊不夠,太他娘的暴遣天物啦!”


    妖異的火焰映照下,右側坍塌的殘垣斷壁中走出一臉的忿忿不平的白發少年,周身卻有許多道黑影遊走不定。


    秦壑眼力過人,清晰的看到黑影裏扭曲變幻的臉龐,仿佛都能聽到扭曲的靈魂傳來的痛苦嚎叫,竟是以枉死之人靈魂練就的一隻隻怨鬼,此乃最為邪惡的修煉法門。


    看這少年怨氣四溢的模樣,起碼是修煉到玄氣境的魔道之士,雖然臉麵年少真實的年齡卻很難說準。


    “將死氣、怨氣直接煉進身體,縱然是最末流的魔道宗門也不至如此愚蠢。”秦壑心頭殺機盈溢,拔出長劍嘿然道:“爾等身死就在頃刻還不思悔過,我便大發善心渡你們一程!”


    變臉老頭和白發少年滿臉大怒,他二人雖然平日裏見不得陽光,可修行魔道法訣實力遠超同階的世俗煉氣士,何時曾被人這般擠兌過,頓時便怒氣勃發。


    白發少年冷笑道:“螻蟻般的東西也敢大言不慚,我等邪魔外道殺人放火你這娃娃又能如何?”


    變臉老頭俊臉上露出怪誕的笑容,身影詭異的閃了閃突兀來到秦壑身前,幹枯的爪子直咧咧伸向秦壑。


    這廝好大的膽子。


    秦壑抬手印上幹爪子,冷笑道:“趁火打劫,也得有本事才行!”


    哢嚓!


    黑氣拂過臉麵被秦壑一身陽剛氣血衝散,秦壑抓住變臉老頭的手掌,狠狠的一扭。


    幹爪子哢嚓斷裂,變臉老頭麵色大變,失聲道:“好強的血氣,好大的力氣!”


    驚訝歸驚訝,他也是無數次殺戮中走過來的,打鬥經驗十分豐富,話聲未落另一隻枯瘦黑手揚起黑霧打向秦壑臉龐,流動中黑氣化作一把把烏森森的鋼刀,死氣凝結成的刀鋒無比鋒利。


    “雕蟲小技!”


    秦壑哂笑,腳下轉動幾步避過了鋼刀。


    變臉老頭心中冷笑,鋼刀看似實物實則是法術所化,隨著他心念變動越過秦壑的剛到頓時轉過彎來從後方刺向秦壑。


    “區區小兒,果然無知的緊。”


    砰!


    老頭念頭還沒轉完,靈識之下卻察覺到一個秀氣的拳頭砸到自己臉上,可速度太快,雖被他靈識察覺,卻已無法及時躲避。


    秦壑一拳正中老頭腦袋,將這老頭砸的頭暈眼花,烏森森的鋼刀失去控製頓時化作黑氣散掉。


    法術之流尤重控製,一旦失去主人控製立即就會失敗。


    這幾下爭鬥變化太快,剛一出手便分出勝負,眼見秦壑左手攀上老頭的脖子白發少年頓時坐不住了,把手一揮幾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衝向秦壑,取得正是秦壑後背無法直觀的方向。


    “孟老鬼這廝自大自狂,明明有法術可以取人性命偏偏要上去肉搏,蠢不可及,死的好!”


    白發少年和變臉老頭雖是一夥,卻並沒有什麽情誼,見到變臉老頭死在頃刻不覺悲傷反是幸災樂禍,自然也有一番貪圖變臉老頭的身家的意圖。


    秦壑是什麽樣的人物,他已將‘煉體篇’修煉至‘煉脈’的層次,不僅僅是帶來肉身的強大,連五識也靈敏到不可思議,雖無靈識但周身一丈之內的異動都無法瞞過他,更別提怨鬼的氣息和陽剛血氣相衝,隔著老遠就被他察覺到。


    秦壑手腕一抻扭斷變臉老頭的脖子將他腦袋摘下,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猛然噴出,一股狂風唿嘯卷住怨鬼。


    怨鬼們被含著血氣的唿吸擊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像是蠟燭般融化,消散於風中。


    白發少年吃了一驚,大怒道:“小畜生竟敢毀我的怨鬼,給我拿命來!”


    他取出一麵黃色小幡迎風一抖化作三尺大小,幡麵上按著奇怪詭異的篆文,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煞是可怖。


    “迷魂幡!”


    秦壑目露異色,眼前的這麵幡的氣息不強,最多不過是四階水準,但無疑是天淵魔宗的秘傳,威力可比剛才那野路子的怨鬼法術強得多。


    十萬年前正魔大戰之前天淵魔宗是魔道十宗之首,從上古傳承下來的頂尖大派,其實力強大無比,即便是當時劍南七宗之首的八景宮也隻能和天淵魔宗持平,正魔大戰中魔道失敗實在是天淵魔宗有太多的豬隊友。


    送的一手好人頭,賣的一手好隊友,不敗才有鬼了。


    “當初正魔大戰天淵魔宗是眾矢之的,從宗主以降連內門弟子都沒逃出幾個,《戮魂經》的手段幾乎絕跡,這廝莫不是得到了‘戮魂堂’的遺澤?”


    秦壑收斂心神,想了想還真沒有抵擋迷魂幡的手段,隻能依靠一身陽氣硬剛。


    血氣陽剛,鬼神莫侵。


    迷魂幡說穿了便是以怨鬼怨靈衝擊人的靈魂,使其昏迷甚至靈魂破碎而死,這般法術最怕的便是陽氣,而煉體之人血氣陽,秦壑更是練得血氣近乎純陽,有很大的把握抵擋怨鬼衝擊。


    白發少年手持迷魂幡對著秦壑遙遙一晃,扭曲人臉匯聚成黑氣如潮水般湧出,唿嘯的淒厲聲音和黑煙頓時將秦壑淹沒。


    淒厲的尖叫幾乎刺穿耳朵,一幅幅悲慘黑暗的畫麵映入心神,扭曲的人麵生出四肢,抓住秦壑不停撕扯。


    秦壑隻覺心動神搖,靈魂似乎要被怨鬼撕扯攝去,忙默默運轉‘道尊觀想術’,任由怨鬼撕扯衝擊,始終守住一點清靈不滅。


    白發少年變了臉色,自他得到迷魂幡之後,隻要對著對方輕輕一晃,即便是玄氣境的煉氣士也要應聲而倒,更別說煉體之人。


    眾所周知,煉體者長於肉身,弱於靈魂。


    “好小子,我就不信殺不了你!”


    白發少年惱了,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到迷魂幡上,血色融入黃色幡麵上,立時激發出一股濃鬱的黑氣吞沒秦壑,將他染成一團黑霧。


    靈魂恍恍惚惚似要飛離而去,秦壑大叫不好,急忙咬破舌尖,借著那一瞬間的清醒放下王舒,打起一套拳法。


    煉氣者有道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此精何來,為血氣所化,血氣強則精壯,自然便能補益靈魂。


    秦壑所打的這套拳法喚作‘靈神六明拳’,便是輔助精氣滋養靈魂的法門,不過秦壑初期依肉身為主,靈魂修煉依靠‘道尊觀想術’自然而然就好,卻不曾想過要增加靈魂修煉的速度。


    這次遇到迷魂幡,若不增強靈魂隻怕便要被迷魂幡放倒,失去性命。


    隨著靈神六明拳展開,秦壑一身的血氣滾動起來,頭頂噴出烈日般的虛幻光芒,竟將籠罩的黑霧頂起。


    秦壑精神一振,頓覺識海中魂魄放出光明之意,魂魄快速壯大起來。


    白發少年目瞪口呆,瞅了瞅迷魂幡,喃喃道:“莫不是我這寶貝壞了不成?”


    迴過神來白發少年一抖手放出一柄三尺飛劍,冷笑道:“老子也是傻了,管你怎麽迴事,一劍砍死也就是了!”


    劍光如電,切進黑霧中。


    秦壑腳步一錯避開心口要害,伸手往後一撈抓住洞穿身軀的飛劍,甩手將自己的長劍射出。


    白發少年靈識籠罩‘望’見秦壑徒手抓飛劍的英姿,一下子風中淩亂失神了。


    秦壑甩出的長劍即便不及飛劍的速度也相差無幾,白發少年家底也差不多就那麽幾件,連護身法寶都沒來得及祭起就被長劍連著護身真氣一起刺穿,劃過長空跌落到地上。


    秦壑控製肌肉收縮,將傷口鮮血止住,剛想去了解白發少年,卻望見城中心忽然騰起一條血河,徑直衝進夜空之中。


    虛空之中浮現出一片連綿的宮殿虛影。


    “血祭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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