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狼型騎獸在樹林間奔馳,麵對法師無聲的探究,艾露菲爾有些頭疼該怎麽解釋。首先她是一個玩家,然而才是艾澤拉斯世界的血精靈,即使時間已經漫長到快要忘卻身為人類時的記憶,但她的身體確實是數據化導致,也因此,她比艾澤拉斯的原住民多了一些其他東西——她的玩具箱,她的背包,當然也包括了她的坐騎欄。前兩者因為儲物用具的存在並不顯得特殊,後者卻獨此一家。


    不過艾露菲爾畢竟是隻可以當做活化石的年長精靈,她很快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你知道空間魔法嗎?一些施法者會構建出平行於這個世界的另一個空間,這個空間完全獨屬於構建者本人。我的坐騎空間就是這樣,隨我的意願改變形態,沒有其他載體,一旦我意外死亡,我的空間就會隨之消散。”


    奧德維希的眼睛在艾露菲爾看不見的地方亮了一下:“在卡那多有個流傳已久的故事,傳說上古時期神之戰的遺址保存在一個特殊的地方,每三百年開啟一次‘門’,且‘門’的位置並不固定。這是不是也是一種空間?有沒有離開了構建者依然能夠存在的例子?”


    艾露菲爾思考了一陣:“事實上所謂的平行空間都是依靠魔力支撐的,一旦失去魔力供應,空間很快就會支撐不住進而崩塌。如果這個空間沒有人為支撐,那麽就一定有其他東西在為它供應能量。隻要擁有持續的魔力供應,理論上來說空間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因為對話,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此刻看上去更像在林間散步。奧德維希接著追問了幾個問題,艾露菲爾迴憶著迴答了他。末了,她說:“我畢竟是個牧師,隻能向你提供一些表麵的現象和淺顯的理論,更深奧的東西我並沒有涉獵。”


    法師認真的看著她,聲音比平時更為溫柔:“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也許在你看來是淺顯的連小孩兒都懂得的知識,但在卡那多——一個奧術已經走向末路之途的地方,它是缺失的拚圖中一塊重要的碎片。”


    “很高興能幫助到你,法師先生。”艾露菲爾揚起一個笑容,她拍著森林狼的背,率先加速。


    奧德維希隨後跟了上來:“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邀請你去看看神的遺跡。”


    “我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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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塔小鎮是比特城附近最大的動物皮毛加工地,他們祖傳的手藝能讓皮毛更軟,且沒有異味。由此,阿塔小鎮上每年都有不少商販前來采辦皮毛。


    艾露菲爾和奧德維希到達的時候正值中午,兩人找了一家小酒館用餐。麵包和麥酒混合的味道充斥著整個酒館,胖胖的老板娘用與身材不符的靈活動作穿梭在大堂裏,兩個孩子在櫃台後笑鬧著。


    從踏進小鎮開始,艾露菲爾就發現,詛咒的陰霾完全沒有波及到這裏,隻是不知道這樣的平靜祥和還能持續多久。從詛咒蔓延的那一刻開始算起,倘若沒有及時得到控製,要達到不過小半天路程的阿塔鎮隻需短短兩天。


    艾露菲爾身上的詛咒在用餐時轉變成了疾病狀態,奧德維希剛想說點什麽就見精靈一邊將肉卷送入口中一邊瞬間驅散了詛咒。輕鬆的姿態就像在趕走一隻嗡嗡飛行的蚊子,不,或許比那更方便,畢竟詛咒不會再自己飛迴來。


    “其實於我們而言,它並不是那麽可怕。”艾露菲爾說:“在我們那裏,這是一種常態。”


    奧德維希若有所思:“看來你們習慣了戰爭。”


    “應該說衝突無處不在。”艾露菲爾笑了笑。


    奧德維希喝了一口馬鈴薯濃湯,終於問出了一直盤亙在心底的問題:“我是否可以冒昧的詢問你對今日所發生之事的看法?”


    “當然。”艾露菲爾道:“你願意在午後陪我散個步嗎?”


    “我的榮幸。”


    卡那多的世界一年共分12個月,每月都有對應的名稱,象征春季的雨月、芽月、花月,代表夏季的瑩月、熱月、炎月,預示收獲的秋季的酒月、果月、霧月,以及表示冬季的霜月、雪月和冰月。


    艾露菲爾剛從法師口中得知的時候就對法師表示過“聽起來非常美好。”


    此時是冰月的月中,一年中最冷的時節,陽光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寒風將僅有的半點溫度也吹散帶走。


    艾露菲爾和奧德維希行走在小鎮的步行街上,這裏的街道兩邊種滿了鮮花,在春季裏一定十分漂亮,不過現在卻無人問津。


    兩位施法者在寒風中絲毫不受影響,這得益於衣物上的附魔狀態。魔法改變生活,一點都不誇張的說法。艾露菲爾想不通,為什麽要拒絕這種力量。


    “我不知道你如何定義那位婦人的舉動,但我覺得,這是一件升級了的複仇事件。”艾露菲爾看著法師說:“如果是我的孩子遭到傷害,人們將他歸為惡魔,將他放血而亡,恐怕我的報複手段會比這更為激烈。我做不到不遷怒漠視甚至推波助瀾的人,更不可能原諒罪魁禍首,所以我無權判定她的所做作為是否構成一樁罪行。”


    奧德維希湛藍的眸子似水般流動,他想到了極北冰原上墜落的城池,流淌的鮮血,無助的、充滿絕望的屍體,他瘋狂而殘酷的報複......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記憶在翻騰,奧德維希仿佛又迴到了被囚禁在塔底的日子,那樣的暗無天日,憤怒在空虛中沉寂,希望在寂寥中磨滅。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耗盡了他的衝動和熱情,他有時候甚至不覺得自己還活著,就像徘徊不去的亡靈那般,他隻是沉淪在執念中。


    在其他奧術師都恐懼於他的時候,在他的行為受到嚴厲的詬病的時候,精靈出現了。她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卻又如此的鮮活。而精靈的話更讓奧德維希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如果他的複仇是錯誤,那殺害他至親的人難道是正確?同樣手染鮮血,誰又有資格來定義對錯?


    “我曾經——”奧德維希的話被突然傳來的喧鬧聲打斷。


    “好大一群兔子。”艾露菲爾驚奇道。


    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奧德維希看見了一群眼睛泛紅狀態癲狂的山兔。它們從小鎮外竄了進來,攻擊著一切看見的活物。


    人們驚叫著,用手邊的器具進行防禦。但是兔子們一改往日溫順的模樣,無視落在它們身上的攻擊,隻要還能動彈就死死咬住其他生物。當第一個被咬者雙眼發紅,加入兔子們的行列的時候,這個小鎮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艾露菲爾看向法師:“現在怎麽辦?”


    一陣毫無緣由的風陡然吹拂過去,奧德維希手指輕輕動了動:“恐怕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艾露菲爾看著他手上顏色比剛才濃鬱的寶石戒指問道:“那是風元素?”


    “是的,他是風靈,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介紹你們認識。”奧德維希說著拉起精靈開始向小教堂跑去,艾露菲爾發現不止是他們,鎮民們都在湧向那裏,而小教堂顯然容納不下那麽多人。


    一個年邁的神父和另一個穿著皮甲的年輕人從教堂裏走出,老神父抬高了聲音道:“請大家不要驚慌,我們還有光明結界可以抵抗這些怪物。讓我們一起禱告,女神會帶領我們度過災難。”老神父站在教堂的門口,雙手抬起大聲誦讀了一段類似經文的東西,隨著他的誦讀,教堂外張開了一張淡淡的光幕。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預置好的神術,念咒引導即可開啟。


    艾露菲爾和奧德維希原本就站在最外圍,光幕僅離他們一個巴掌的距離。艾露菲爾的視線落在了那些用石子拚接的圖案上,光明結界就是預置在這些石子上。


    發瘋的兔子和被感染的人撞擊著光幕,人們下意識地往教堂方向靠近,急促的唿吸聲昭示著人們的恐懼。老神父帶頭開始禱告,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禱告的行列。


    艾露菲爾聽著禱告聲神色迷茫,她用精靈語向法師問道:“他們這樣禱告有什麽意義?結界並沒有加強,能量依然在消耗。要不了多久,這個結界就會碎去。”


    奧德維希看著精靈,顯然精靈以為人們的禱告是用來維持結界使用的:“人們總需要一些精神上的慰藉。”


    “那恐怕他們的信仰並不虔誠。”艾露菲爾說:“或者,他們的神拋棄了他們。”


    結界的光芒進一步黯淡,穿著皮甲的年輕男人撥開了人群朝外走來,他的腰間斜挎著一柄長劍,他問道:“那些被咬傷的人是否已經無法救治。”


    老神父停下禱告,搖頭道:“是的,他們已經淪為惡魔。”


    奧德維希聞言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艾露菲爾明白的法師的處境,向他眨了眨眼,法師沉默了一小會兒才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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