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賈大師的胡吹海侃之下,列車終於能趕在準時準點,將旅客送到目的地了。


    隻是,即便火車緊趕慢趕,車子到站,天邊的夕陽還是隻剩下了半張臉。


    在火車即將靠站前半個小時,我獨自一人迴到了我們所在的那個包廂,溫韜的生命即將走向終結,我必須看著他咽氣才算穩妥。


    包廂裏的三兄弟都還在,隻是溫熤和溫屏似乎都哭過了,眼睛紅彤彤的腫的像個核桃,而溫韜則一臉平靜的躺在下鋪上,似乎在說著什麽安慰兩位情緒失控的兄長。


    三人見我進來,臉上都有尷尬一閃而逝,溫熤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有些歉意的對我道:“我兄弟怕是不行了,你們如果嫌晦氣,就先去別的車廂擠擠,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下意識的看溫韜一眼,溫韜對我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放心,你們的事,我一個字都沒提。


    由於溫韜身體情況特殊,我還是在兩兄弟奇異的目光下,神態自若的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了下來。


    “你來為我送終?”溫韜有些自嘲的笑笑,低喃道:“也對,怎麽也得親眼看著我死才放心。”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接話,而是將隨身的背包打開,掏出耳機,用手機放了音樂,然後一臉閑適的塞入耳中,對三人淡淡道:“你們繼續交代遺言,我什麽都聽不到,當我透明的就好。”


    溫熤和溫屏臉上出現了難以抑製的怒意,溫韜則虛弱的按住了兩兄弟的手,他輕輕的對兩兄弟搖了搖頭。


    三兄弟裏,別看就屬溫韜孱弱瘦小,但最冷靜聰明的也是他,無形中他便成了三兄弟中的主心骨,於是兩兄弟都是下意識的聽從溫韜,隻是再看自家兄弟那生命即將枯朽的樣子,兩兄弟便悲從中來,這難道就是老輩人常說的慧極必傷?


    兄弟三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還是溫韜溫和的笑著打破了沉寂:“我這也算是落葉歸根了,兩位哥哥也不要難過,這二十多年的壽命沒準都是我偷來的,沒什麽好遺憾的,況且在死前,我還遊曆了咱祖國的大好河山,開了眼界,也不算是世間白走一遭不是?”


    “老三,你別竟說些氣餒的話,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怎麽就活不過今天了呢?你別嚇哥哥們,哥哥們心髒不好,禁不住。”溫屏臉色難看的道。


    “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我之所以提前告訴你們,隻是不想你們到時候慌了手腳,記住,千萬別把我送醫院,我不想死在冰冷的醫院,況且醫院也治不了我的病,白花了錢不說,還讓我死的不舒服,何必呢對不對?”溫韜說著,竟然還笑了起來:“說來,也就還有今天一天的時間了,想死在自己家裏的願望,可能是無法實現了,到時候你們把我就地火化,然後帶骨灰迴去就行,屍體難托運,花費也高……”隻是他的話並未說完,就被人氣急敗壞的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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