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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化的屍體片刻便成了一堆白骨,原主顯然已經離世很久了。


    世事難料,有誰曾想過德高望重的道化竟會落得被師叔奪舍,離世十年無人發現的結局?而又有誰會想到,幾千年來被無數修士所敬仰的無念大師,為了飛升竟會棄佛修魔?


    血染連雲山上百名弟子,殘殺鴻雁門門主袁子躍,甚至連自己的親師侄都不肯放過。


    雲容理了理被抓破的衣服,窸窣的聲音在一片寂靜的七九門派前格外引人注目。


    雲容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因無念的死而釋懷,也看不出他贏下這一仗的喜悅。他仿佛隻是做的他本應該做的事,對於結果卻從未在意。


    許久沒有人說話,雲容緩緩開口,“諸位是想先為道化大師收屍,還是先給無念大師報仇?”


    他這話說的很客氣,甚至還為七九門派找好了進攻的理由。隻是,九大宗門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接連發生了兩件如此大的醜聞,除了沒臉沒皮的曹世賢,其他人哪裏還有臉麵說話?


    不過這次連曹世賢都不想說話了,他雖然不想就這麽放棄了魔龍之血和七寶福地,可一想到如果對雲容出手,就相當於在為無念報仇,他就渾身難受。更何況,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也打不過雲容和承景。


    燕迴看了雲容一眼,本想抱拳行禮,可一雙手最終也沒能抬起來。


    “之前我九大宗門對你多有誤解,這次又承了你的情,討伐魔宗一事便姑且作罷。但也希望你能好自為之,多多規勸門下弟子,否則我七九門派必卷土重來。”


    雲容卻隻是淡淡地笑了笑,悠然道,“之後的事便與我再無任何關係了。”


    燕迴順著雲容的目光望去,城牆之上,左含思對上雲容的目光立刻挺直身板,她的左手按住腰上的佩劍,劍柄上掛著一顆黑玉。


    七九門派的人心驚於雲容竟然會萌生退意,可看到一旁的承景,又讓人心中了然。


    “既然如此,那今後便要看他們的造化了。”燕迴揮了揮手,各宗門的人便開始依次撤離。


    承景轉過身攔住雲容,目光剛好和還未離開的燕迴撞上,燕迴想了想,走上前道,“你要不要迴神劍宗來?”


    他頓了頓,很快又下定了決心,“我可以收你為真傳弟子。”


    承景還未開口,雲容便先笑了笑,他笑的很含蓄,可燕迴卻老臉一紅,沒有再說一個字。


    *


    雲容和承景迴到了落雪崖,過起了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左含思接任魔宗宗主後終日手忙腳亂,好在有她那個做事一板一眼的徒弟幫忙。


    雲容雖然開始了不問世事的生活,但左含思也經常會給他送來一些美酒佳肴,順便分享一下修真大陸最近發生的大事。


    般若門為道化大師舉辦了葬禮,隻不過這葬禮卻是關起門來,沒有邀請九大宗門的任何人。而在道化下葬後,有人發現原本葬在般若門靈域內的無念的墓碑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連那塊地麵也似乎被鬆動過。


    傳聞自從七九門派討伐魔宗無功而返後,孟長德便大病了一場,燕迴就此全權接管了神劍宗的事務。隻是他在這方麵還不如左含思在行,於是終日想著收個真傳弟子接任大位。門下弟子趙有之漸漸脫穎而出,隻是燕迴現在神經敏銳處處小心,給趙有之設下各種考驗,害得趙有之苦不堪言。


    寒雪宮近來倒是祥和太平,許馨用了雲容的洗靈水後,竟從原本的三靈根洗成了單靈根,前些日子剛剛突破金丹中期,照此下去,締丹結嬰是遲早的事,而結嬰之後,她臉上的傷疤自然會全然恢複。


    不知有多少人羨慕許馨命好,果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誰能想到一個本來終生無望結嬰的三靈根,竟然能成為百裏挑一的單靈根呢?


    有些修士又開始按耐不住向許馨頻頻示好,寒雪宮的門檻都要被這些世家子弟給踏平了。不過經曆了孟遊一事,許馨也不如當初那般純真懵懂、輕信他人,最後幹脆將自己鎖在屋內閉關修煉,專心結嬰。


    臘月,周煥過壽辰,宴請了九大宗門的大能及散修中的能人異士。久不出山的雲容也和承景一同前往,送上了壽禮。


    禦仙門的弟子忙得幾乎騰不開手,就連大長老都親自上陣忙活起來,可不管周圍的人忙得如何焦頭爛額,齊霖都兀自跟在周煥身後,一臉戒備。


    雲容送了一對玉釵,自然不是普通的玉釵,而是修真大陸絕無僅有的防身真寶。而承景更是有心,耗費幾個月的時間尋來了修真大陸的魔幻殘局。


    周煥擅製幻境,對著傳說中的魔幻殘局愛惜不已,一臉激動的模樣看得身旁的齊霖都友好地微笑起來。


    承景朝齊霖迴敬一笑,雲容暗自搖頭。承景在十世生死圖中這幾年可真是活成了老妖精,連齊霖都跳進火坑還尤不自知。


    下山之時在山腳下突然有一瘋瘋癲癲的道士衝了過來,他的眼底盡是鮮紅的血絲,瞪著雲容的樣子似乎恨不得生啖其肉。隻是還未等他衝到雲容近前,便被隨後而來的幾人抓住,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左含思指了指那人的背影,低聲道,“那人是孟長德。”


    雲容有一瞬間的詫異,但很快便恢複平靜了。


    他人生的前半程便從未為報仇而生,此時也不會有絲毫暢快。那些作惡多端之人自有天罰,但這些永遠不可能在他的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兩人迴到落雪崖,雲容先去給行風上了香,迴到大殿中便看見承景坐在門口,伸出手指百無聊賴地逗弄著雲龍。一縷縷無形的靈氣順著承景的指尖飄出,瞬間便被一旁的雲龍吸收了去。


    雲容走過去把雲容抱起來,“他還小,你怎麽隨便就把他放在地上。”


    承景哼了一聲,“他吞了我那麽多靈力,害得我都不能飛升了,放在地上涼他一會又能怎麽樣?”


    雲容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承景是在開玩笑,若他當真在意飛升之事,也就不必隔三差五地給雲龍喂靈力了。不過承景說的也沒錯,這孩子天賦秉異,別說是放在地上,怕是放在冰窖中三日也能活得生龍活虎。


    雲容把孩子放在塌上,細心地為他換了一個小被子。承景的內心十分矛盾,他既有些喜歡雲容這樣照顧孩子的模樣,又討厭雲容被一個孩子分去太多注意力。


    正巧七巧和玲瓏從門外走進來,承景一個箭步上前抱起雲龍丟給還未反應過來的玲瓏。


    “來得正是時候,龍子乏了,你們帶這孩子出去轉轉。”


    雲容見玲瓏連話都還未來得及說,便又茫然地離開了,忍不住點了點承景的腦袋。


    “生死圖中這十年,旁的沒學會,投機耍滑你倒是學了不少。”


    承景不承認,“我何時投機耍滑了?”


    雲容勾過一把椅子在承景對麵坐下,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模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何煞費苦心為周煥尋來魔幻殘局?”


    承景笑了一聲,把雲容抱進懷裏,“若不是他,我怎會與你十年不得相見?”


    雲容頗有些無奈,“明明是你害了心魔在先,人家出手相助在後。”


    承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送了天下獨一無二的魔幻殘局還不夠表誠意?”


    承景一想到周煥此時沉浸在魔幻殘局中廢寢忘食無可自拔,而齊霖恐怕要被冷落個三年五載的場景,便覺得心中暢快。那魔幻殘局本留下了七條線索,承景找到殘局時看也不看便毀了一條。


    如此,便是周煥再聰明絕頂,沒個三五年也絕不可能參透其中的奧妙。


    想到齊霖當時還一臉感謝的模樣,雲容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了。重要的是,他和承景即將有很長很長的餘生可以朝夕相伴,形影不離。


    承景抱著雲容的脖子,將他就勢壓在榻上,雲容歎息一聲問道,“你當真不打算飛升了嗎?”


    承景的頭埋在雲容的頸窩處,悶哼道,“你若飛升,我必追隨你而去。你若想留在落雪崖,我就天天喂那個小霸王。”


    他說到小霸王時,倒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雲容想到承景每日在雲龍麵前扯出一副“你欠我八百年靈力”的模樣,便覺得他可愛得緊。


    承景趴在雲容身上,聲音慵懶,“明天我們把宮殿收拾一下吧。”


    “好啊,”雲容習慣性應下,又覺得有些突然,“怎麽忽然想起收拾這?”


    “我忽然想到,我和你還未有道侶慶典。”


    雲容微微一怔,轉而笑容便如潺潺流水,映襯著眼底明媚的光芒,“那恐怕要準備很久。”


    承景低下頭吻住他,“那不急,反正你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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