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吧安歌天天跟在阿輝屁股後麵,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賭局,更多的是因為可憐天霞茶飯不思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兒。自己的愛豆被醜怪老女人拐跑了,這樣的心痛感覺她能夠理解。


    然而即便她再想了解更多的真相,客觀留給她的時間卻沒有那麽多了。作為一名不成功的春秋女間諜,鄭旦雖然大體上完成了組織交給她的任務,卻並沒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反而在關鍵時刻陷入了感情的泥潭,非但自己不能抽身而退,反而拉扯了具有進步思想的西施的後腿。對於這樣一個冥頑不化的落後分子,就算是老天爺也不可以原諒她的,所以月亮終於代表正義懲罰了鄭旦,繼而安歌也迎來了自己在最重要的,也是最富有張力的一場戲……


    能不能演好這場戲對於安歌或者說對於鄭旦來說至關重要,作為曆史上曾經比西施還要美豔的女人,卻最終落得被世人所遺忘,對於一個美貌女人來說,不能不被稱為是一種遺憾。究竟想要繼續這種遺憾,還是重新塑造出一個富有立體感的鄭旦,關鍵就看安歌能不能深入人物內心,將人物所有積蓄的情感在瞬間爆發出來了。


    對此,安歌表示——壓力山大。


    臨到拍攝前一秒鍾安歌還死死攥著劇本不撒手,其實她早已經經這個劇情背得滾瓜爛熟了,可仍然是害怕出現一絲半點的紕漏。


    深秋,淒風冷月,安歌麵色蒼白獨自躺臥在床榻之上,身邊不遠處還有一隻竹篦編成的嬰兒搖籃,隻是此時搖籃中除卻一床舊被褥再無他物。


    當年的絕色美人早已經沒有了曾經的嬌豔,如今的鄭旦麵色蒼白形容枯槁,不過短短幾年的功夫卻早已經老去了數十歲。


    她的雙目一蒼茫,似乎是早已經看透了這世間的百態,“如今是什麽時辰了……?”略帶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好!”坐在監視器後的徐峰點了點頭,揮揮手指揮攝像師切換鏡頭,之前使用的是長鏡頭,如今為了表現人物切換到近盡頭。


    隨著軌道車的推進,鏡頭之中人物形象開始逐漸放大……


    “迴稟夫人,已經是子時了。”身邊唯一一名婢女跪在床榻前,低頭恭敬說。


    “好,二號機準備,給鄭旦臉部一個特寫。”徐峰目光緊張的注視著監視器,指揮說。


    聽到迴答後鄭旦忽而淒涼一笑,重複道:“子時?原來已經這麽晚了啊。看來今夜,他是不會來了……”最後那一句話她的聲音很輕很細,就好似自言自語一般。繼而美人目光流轉,透過窗欞看向屋外濃得不見五指的夜色。這些年來她都在等一個人,等一個男人,等一個主宰了她整個生命的男人。明明自己是被派來迷惑那個男人的,可是從什麽時候起自己竟然忘記了使命,整個人整顆心都係在了那個男人身上?即便,即便他所愛的另有他人,即便自己的孩兒死於他的心上人之手,而她卻隻恨那個曾經與自己親如姐妹的她,從來不曾恨過他,不但不恨甚至連怨都沒有。不過如今……


    鄭旦蒼白的麵孔上露出了一絲的淒涼,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就好像是一個……


    “你且下去吧。”鄭旦虛弱的吐出了一句話,目光卻依舊注視著窗外。依舊太久了,久到自己已經感到有些厭煩了,她的孩子獨自一人,該會是想念母親了吧……


    原本跪在床榻前的婢女聽聞叩頭,而後躬身站起緩緩後退了下去。不過須臾忽然又驚叫了出聲:“國君!”


    身穿玄色深衣的吳王夫差緩步出現在宮殿之內,之間他不怒之威,手略作示意,轉眼的功夫宮室之內便隻剩下夫差和鄭旦兩個人了。


    隨著夫差腳步緩緩靠近,鄭旦卻依舊凝視窗外,似乎沉浸了一般。而後,就在夫差將要靠近床榻之際,她的頭卻忽然扭轉了過來,原本一片死寂的雙眸之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這令她原本黯淡的麵孔也顯現出幾分原本的美豔之色,“你,來了……”


    沒有敬稱,更不曾誠惶誠恐,就好像最平常的夫妻一般,妻子終於等來了晚歸的丈夫。


    夫差的麵上露出了一絲驚詫,不過稍縱即逝,就好像從未有過一般。


    鄭旦此時卻啟唇而笑,眼中更多了兩份明媚光彩,“我本以為今夜你依然會留宿在她那裏,無論我是生是死都不會顧及半分。”明明是笑顏如花,卻說著最最冷漠無情的言語,就好像話中主角並不是自己一般。


    夫差的臉上明顯染上了一層陰鬱顏色,然而他卻並未表示出任何,反而是坐在了鄭旦床榻之上,


    兩個人四目相對,一個雙眸漆黑陰暗如深譚一般,一個目光閃亮卻含有嘲弄之色。


    “汝不願見孤?”最終還是夫差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僵局。對於眼前的女人夫差的內心是複雜難言的。他尚且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紅衣似火先聲奪人,隻一眼就讓人記上心頭再也忘不了了。所以他賜她居住吳宮。


    這裏是吳國,吳國,吳宮,還有什麽能比居住吳宮更加崇高的呢?相比較之下他隻賜了西施館娃宮。


    然而……


    對於鄭旦他不是不喜,隻是不敢喜愛。她太明媚,太耀眼,太聰明,這樣的女人是毒酒,稍不留意就能令人粉身碎骨。每每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夫差都暗自告誡著自己,她是越國人,她是越國人,如若她是包藏禍心的,那麽他則毫無防範之力。畢竟愛得越深越不願意相信枕邊人的背叛。


    相比較而已西施就要好上許多,她的性子柔軟,哪怕是一點兒的聲音都能驚嚇到她。她像蔓藤一樣緊緊依附著自己,如果沒有自己的話,夫差覺得西施會在下一刻中就死去。這樣的女人是令人安心的,可以安然享受她帶給自己的愉悅,卻從不用擔心有一天她會背叛自己。她怎麽敢?怕是連那樣的念頭她都是沒有的。


    也正是因為此,夫差退卻了,不敢再靠近鄭旦,生怕自己會深陷進去再也無法抽身。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給了她一個孩子。那個時候他甚至有些幼稚的想過,如果鄭旦有了他的孩子,那麽她不會不就對自己死心塌地了呢?


    記得孩子出生的時候,他歡喜萬分,親自為孩子取名地,王子地。


    可惜的是,地是個短命的孩子,縱使他願意將整個國家都捧到地麵前,他還是過早了去了……


    而後,夫差便愈發疏遠了鄭旦,他不願見她悲切的樣子,不敢見她明亮的雙眸,即便是日後她做出那樣狠毒的事情,他也從未怪罪過她絲毫……


    而如今……看著麵前形容枯槁的女人時候,夫差的眼中染上了一層的憐憫。他從來沒有想到,曾經光鮮明媚的女子竟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你,好好休息。”不追究她對自己的不敬,夫差緩緩開口說。


    不想鄭旦此時卻是冷笑一聲,“休息?我難道還休息的不夠多?你是怕我再去害你的心上人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應了,鄭旦自覺自己時日無多,既然什麽也做不了,那麽不如在口頭上討一些便宜的好。反正已經……


    果然這一次,夫差真的發怒了。


    他冷冷的瞪著鄭旦,好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咬牙一字一頓問:“你說什麽?”


    鄭旦隻覺得周身上下的血液瞬間凝固,心口仿若被誰插了一刀,冰冷冷的疼,疼的她幾乎不能忍受。


    “國君難道還待在這裏,不去陪西施了嗎?”她輕笑著說,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絲的不屑。西施!那個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話,她的孩子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她搶走了她的男人,還奪走了她的孩兒,如果可能的話,她想要活活的咬死她,即便化作厲鬼,她也不會放過那個虛偽的女人!


    鄭旦的雙眼忽然射出兩道光芒,陰冷陰冷的,啐了毒一般。


    吳王夫差莫名一顫,這樣的鄭旦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當即,他心頭的火氣燒得愈發烈了,臉色也愈發陰沉。


    “你這女子太過無理!”夫差大怒,當即從床榻之上站立起身,道,“孤好意看汝,汝竟如此囂張,也罷!”說完轉身就要離開。誰想此時夫差後襟卻被鄭旦雙手死死拽了住。


    鄭旦的眼神堅毅,裏麵有一種夫差無論如何也讀不懂的東西。自古忠義難以兩全,自從來吳國後的每一天對於鄭旦來說都是一種煎熬。於國家她不可以背叛,於自己的本心她不願意背叛,每日每時每刻她都生活在這樣的煎熬之中,而如今她終於就要解脫了……,雖然明知不應該,她卻還是要對夫差說上最後一句話。


    鄭旦淒然一笑,無盡的苦楚從她眼中流露而出,內心太多的情愫無法傾吐,而此時已是到了她油盡燈滅之際。


    之間她嘴唇翕動,半晌才嘶啞喊出了兩個字,“國君……”。此言一出,就連圍觀拍攝的工作人員都紅了眼圈,好幾個小姑娘更是忍不住嚶嚶的抽泣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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