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祁玉剛邁出去的半步又邁了迴來:“怎麽?”


    江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指著他滿身鮮紅的衣服說道:“你就穿這個過去?”


    蘇祁玉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何不妥?”


    “這也太過招搖,你還是去換一身吧。”


    “不換,這樣挺好,皇上不必多慮。”說完,蘇祁玉就走了,覺得江璃太磨嘰。


    留下原地的江璃滿臉憂慮,還是覺得蘇祁玉的一身紅衣太過奪目,更何況要去的地方是國丈府,那個老奸巨猾的家夥可是警覺的很。


    洛父在一旁化解他的擔憂:“皇上放心,以祁玉的能力想將自己隱蔽起來很容易。”


    蘇祁玉什麽本領,江璃是算見識過的。否則洛父不會放心的讓他孤身一人去那個鬼地方救自己。


    他不放心的,是國丈。


    國丈的狠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到。


    “朕擔心的,可不是蘇公子的能力……”


    蒼子夢在蘇祁玉要走的時候出去攔住他:“慕容蓮和國丈是一對,現在應該早就知道江璃跑出來的事情,你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蘇祁玉伸手摸了摸蒼子夢的頭,寵溺的迴答:“好好好,你乖乖的把心放進肚子裏就行了。”


    國丈那個人蒼子夢從第一次見麵就看出他絕對是深藏不漏的那種人,那張臉足矣表明一切。


    說來也可笑,既然要扮作一個長者,卻還頂著一張少年郎的臉,不明擺著讓人遐想。


    如他所說,慕容蓮的確早就知道江璃逃走的事情。


    她們並不擔心,因為江璃現在什麽都沒有,也絕對不敢招搖的出現在眾人眼裏。滿城的士兵都在暗地尋找江璃的蹤跡,隻要他一出現,就絕對跑不了。


    他那性子慕容蓮最是了解,畢竟這麽多年也不是白白等過來的。


    “君上,現下江璃我們不足為懼,何不早些將皇位收入囊中?”朝中大臣大半已經投靠國丈府這邊,剩下的一部分並不棘手。


    司南臨搖了搖頭:“不急,如今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把禍患鏟除,如此我們東華才能在危急關頭脫穎而出。”


    慕容蓮笑著點頭:“還是君上想的周到,如此一來,最後一個西慕我們就不足為懼了。”


    司南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事情永遠沒有表麵上的那麽簡單,你知西慕皇帝無能,可知他身邊還有一位能力我們無法預測的冥王?”


    “蓮兒不知,請君上明示。”


    “閻銘玖,西慕冥王,一手輔佐如今西慕皇帝坐穩皇位的人。你覺得可以輔佐一個人在皇位上穩坐這麽多年的他,還缺少能力麽?”


    慕容蓮懂了:“這樣一來,我們即便已經獲得了北昭和南晟的兩塊國土,也未必能夠敵過一個西慕的實力?”


    司南臨點頭,意味深長的迴道:“所以我們不能隻急於一時。”


    “蓮兒明白,反正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不差這幾天。”


    司南臨迴給她一個欣慰的笑,也是為自己培養出了一個慕容蓮這樣完美的棋子而驕傲。


    是的,無論慕容蓮對司南臨的愛有多麽深沉,在司南臨的眼裏,她始終都是一枚棋子。


    這一點慕容蓮自始至終都知道,也並不在意。


    棋子就棋子罷,隻要能在他身邊就好。


    蘇祁玉此時正趴在房頂上偷聽著兩人的談話,他們聲音壓得很低,蘇祁玉大致也能聽清楚。


    心裏默默的想著,這司南臨的腦子也沒他老弟說的那麽一根筋啊,還是挺精明的嘛,知道冥是個不好惹的主。


    然而司南臨告訴蘇祁玉的事情都是在他離開東華之前的時候,他離開後司南臨是否有發生改變,司南羽或許也並不清楚。


    正準備再繼續偷聽一下,看看能不能蹲到他們說兵符的事情,慕容蓮就好巧不巧的提起了。


    “君上,南晟的兵符已經再我們手中,加上之前利用江璃得來的那些武器,我們是否擁有足夠的能力打敗現在南晟所有有權利的將軍?”


    “必然,南晟士兵無不受兵符控製,怕就算他們是將軍,也要聽命於我。”


    “君上能確保兵符不被賊人盜取麽?蓮兒還是有些擔心。”


    司南臨勾了勾嘴角,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那泛著玉石光澤,被雕刻成盤龍形狀的物體,就是江璃畫出來的令牌。


    “隨身攜帶著的東西,還有人敢過來搶不成?”


    他以為帶在身上就不能被拿走了,想的還是太簡單。


    蘇祁玉惋惜的搖了搖頭,剛剛還覺得司南臨不笨,現在倒是有幾分懷疑。


    就不信他沐浴更衣還隨手攥著這玩意!


    堅定了自己這個信念,蘇祁玉就決定先觀察一下國丈府的情況,再等司南臨沐浴的時候找時機把兵符偷出來。


    想法容易做起來難,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讓蘇祁玉頭疼的事情發生了。


    慕容蓮居然沒有走!


    雖然他早就知道慕容蓮和司南臨的那點破事,但這女人也不至於這麽心急吧。


    在蘇祁玉祈禱慕容蓮不要留下的時候,他們二人已經纏綿在了一起。


    看著屋裏交纏的二人,蘇祁玉石化在房頂……


    “我靠,不至於吧?”


    他沒那個偷窺別人做“私事”的嗜好,而且真的看不下去了,下次再來吧還是。


    一溜煙迴了洛家,蘇祁玉走到江璃房門前的時候停下腳步,先憋了一會氣,讓自己的臉看起來發紅。


    他膚色本就白皙,稍微紅一點就很明顯,覺得差不多後就伸手敲了敲門,對著裏麵說道:“皇上在麽?”


    江璃聽見聲音後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房門,入目就是蘇祁玉麵紅耳赤的模樣。


    “你這是?”叫他去偷個兵符,怎麽搞得像是做了什麽羞恥的事情?


    麵對江璃的疑惑,蘇祁玉繼續憋氣,臉又紅了幾分。


    隨後唿吸略微粗重的開口:“我……我看見……”


    “看見什麽了臉紅成這樣,先進來說吧。”


    蘇祁玉點頭,抬腳走進房內,唿吸平穩後臉上的紅暈開始消退。


    “我看見國丈在跟以少女行周公之禮,那兵符就在他隨身穿的衣服裏放著。”


    “你確定看到的那人是國丈?還和一少女在…?”江璃先是懷疑,而後忽然想到了蘇祁玉並沒有見過慕容蓮,繼續問道:“那少女長什麽模樣?”


    “當然確定,模樣麽……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才恰當。”其實蘇祁玉想說的是,女人難道不是都一個樣子的麽。


    江璃想了想:“她的左手腕上,是不是帶了一隻翡翠鐲子?”


    蘇祁玉摸了摸下吧,慕容蓮手上確實帶著一隻,就知道江璃是明白過來了。“是。”


    他看見江璃的身體在發抖,滿腔怒意湧入胸口。


    他看得出,江璃在心痛,在憤怒,在悲傷。


    即便如此,對那個女人的愛依然還是很深。不然,他現在想的就是怎麽殺掉背叛過他的女人了,而不是在想怎麽讓慕容蓮迴到自己身邊。


    蘇祁玉窺探人心的能力在這一點上從未失敗過。司南羽當初告訴過他,慕容蓮從小被培養學習媚術,在司南臨的命令下去魅惑江璃。


    而慕容蓮更是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所學用在了司南臨的身上,宛若天生的媚骨讓人無法抗拒。


    通過江璃的死心塌地,蘇祁玉確信了東華的媚術,真是無懈可擊。


    “好,朕知道了,你先迴去吧。”江璃的聲音都是顫抖的,蘇祁玉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這本在計劃之外,一時興起蘇祁玉才決定告訴江璃。


    心愛的女人正在別人身下承歡,這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這個比起子夢被心愛之人背叛的滋味,以及墜落懸崖的傷痛,算得了什麽?


    一扇門關閉。


    門外的人退下無知少年的青澀,妖孽至極的容貌滿是對背後之人自食惡果的嘲諷。


    門後的那人,體驗了一迴什麽叫做風水輪流轉。他沒有愛而不得,隻是得到了,最後又失去。


    曾經擁有過的一切均成為泡影,似乎已經想象到了慕容蓮在國丈身下的模樣。


    “好一個父女情深,都深到這種地步了。”


    前不久慕容蓮還埋怨他吃國丈的醋,借著父女情深打消他對國丈的顧慮。


    現在江璃知道,自己當初的疑惑是正確的。


    但是已經晚了,他如今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就連用來當做交易的洛書書都不是他能控製的。


    名義上他還是皇帝,洛書書還是他的貴妃。


    可這個已經有名無實的皇帝放出去誰會害怕?洛書書如今離開了皇宮,就等於是擁有了自由。


    她完全沒有迎合江璃的必要,也可以像江璃對洛父說的那樣,換一個身份重新生活。


    可是她沒有那樣做,江璃最後的猜測就隻有一個。


    那就是她和洛父以為自己還能東山再起,所以想做扶起自己的第一把手。等到奪迴屬於自己的東西,她洛書書就能像之前的慕容蓮一樣,做自己的皇後,受天下人仰慕。


    這是江璃想到的最符合也是最靠譜的一個理由,而洛書書對他的冷漠,也就自然而然規劃成了欲擒故縱的把戲。


    一聯想到洛書書,江璃的心就比原先平靜了。轉念又一想,洛書書心裏裝著蘇祁玉,會心甘情願留在自己身邊?


    蘇祁玉武功高強,萬一聯合洛書書奪走自己的皇位,最後自己變得兩手空空,更或者被殺害。


    坐擁皇位的,豈不就是這一對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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