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翻遍了老頭屋子,也沒找到任何女性用品。


    第二天晚上,眼袋快長到臉上的陳宇傑出現在了林遠屋子裏。


    “我真是受了一整天精神折磨。”


    “我怎麽感覺你收獲了巨大滿足。”林遠沒啥心思深度調侃他,他自己的事情還沒整明白。


    察覺出這個試煉場沒太大危險性之後,林遠就沒放心思在財富值上。


    無所畏懼說的就他了。


    “給你,剩下的錢就這些了。”陳宇傑一邊說著一邊往桌子上放了二十塊零五毛的零錢,其中還摻雜了不少一毛錢的鋼鏰。


    林遠聽見腦子裏蹦躂出了財富值+20.5的提示。


    “你有沒有上限啊?我想個辦法幫你搞點錢來,反正我之後應該沒什麽事了。”


    “之前隻跟我說了獲得尊重,你們幾個慫孩子什麽時候跟我這個老人家承認錯誤,幫忙給我證名啊。”林遠故作幽深地歎了口氣。


    陳宇傑嘿嘿一樂。


    “放心,明天準保給你辦成。”陳宇傑滿口答應下來。


    第二天,平房門口就整整齊齊地跪了三個人,大喇叭反複播放著。


    “對不起,貓糧中的耗子藥是我們下的,我們就是一時貪玩,覺得村裏的流浪貓太多了,再加上好久沒開葷了,想弄點貓肉打打牙祭。”


    “我們沒想過會害死人,真的抱歉,我們願意為我們的行為承擔責任,我們想要為我們的錯誤舉動贖罪。”


    被吵醒的林遠捂著腦袋,覺得這借口腦殘的要命。


    他能看見已經死掉的人,就連三兒和趙曉也在門口跪著的隊伍裏。


    林遠不禁有些疑惑,陳宇傑到底跟他們說什麽了。


    這五個夯貨在他門口直接呆到了晚上,之前幾個人身邊圍了很多村民,甚至平安所都差點來人把他們拉走。


    但是這仨貨振振有詞,說他們想為了無辜枉死的老人懺悔。


    平安所的人居然被他們說動了,同意三天之後再把它們帶走,按過失殺人罪論處。


    晚上時候陳宇傑又帶了一百多塊錢偷偷潛過來。


    “他們不知道你是試煉者,晚上不敢在你麵前晃悠。”


    “你怎麽說動他們的。”林遠還是對這點好奇。


    “那有什麽難的,我就跟他們說了我知道解決試煉的辦法,但是要他們配合我在你門口跪一天。”陳宇傑邊說邊樂,“怕他們不信,我還特意拿出了陳傑的日記本,陳傑從昨天開始就沒再寫日記了,日記第一天的那句話也變成了黑色。”


    “那你怎麽沒直接離開試煉場?”林遠覺得有些不踏實。


    “哎,沒你想的那麽嚴重,其實提示我可以離開了。我這不想著你還沒走,多個人多份力量。”陳宇傑一拍林遠肩膀,“不過你那任務到什麽程度才行啊,我可隻能留三天了。”


    三天之後平安所就要來抓人了。


    留在這兒的監獄裏估計也幫不上林遠什麽忙。


    “所以你要用我的話,這兩天可勁兒使喚啊,過時不候。”


    “你怎麽不迴自己家去?”


    “陳達那個父母,很生氣自己養出了個殺人犯兒子,怕我克他們。”


    林遠掃了眼四仰八叉躺在他破炕上的人,到底沒把人趕走。借宿的人都這麽豪橫麽。


    自己之前畢竟也橫過。


    “說真的,拿主意的是趙曉那貨,臨了倒成了我們仨扛雷了。”


    “你們沒阻止他就是幫兇。”


    “有道理,做了錯事得認,但自己脖子上都懸著刀呢,誰有閑心管別人的事。”


    林遠歎了口氣,改趴在桌子上將就了一晚。


    主要是他家這地自己都嫌髒,壓根不敢往上頭躺。


    第二天一早,林遠繼續開始自己翻房子大業,把房間裏裏外外都找了一遍,指揮著陳宇傑往外頭扔了不少東西,除了床基本上啥都扔出去了,就連床也挪了地方。


    沒找著東西就開始翻磚。


    “你著急忙慌地找什麽?對了,你名譽恢複了麽?”陳宇傑一邊賣著苦力一邊閑聊。


    林遠翹著二郎腿坐在門口,不時在本子上寫幾個字迴答陳宇傑。


    另外幾個人都忙著實現原主心願,陳達在這邊忙的熱火朝天,有鄉裏鄉親經過還得怒罵他幾句。


    “我這是受到老頭兒托夢,讓我幫他找個東西燒過去。”陳宇傑抹一把頭上的汗,抽空迴一句。


    這些人似乎挺信這些玄奇巴腦的東西,聽陳宇傑這麽說,一個個也閉口不言了。


    “名譽是恢複了,但是我需要找到一樣女性物品。”


    除此之外,財富值在昨天晚上過後,今天出現了新的提示,變成了三萬。


    感覺,有點像喪葬費。


    不知道這筆錢能在哪兒搞出來,這老頭的所有東西裏也沒有一樣可能是女士用品,哪怕連個脂粉盒子都沒有。


    林遠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的地方不對了。


    也許他應該跑到荒郊野地挖一挖,沒準能找到什麽寶藏。


    或者他和陳宇傑他們本身就是互相利用?


    這麽一想,林遠覺得自己用陳宇傑有點少。


    “要不你再去一趟河裏吧,幫我找找裏麵有什麽東西。”


    “你不是說裏麵有五具屍體嗎,你就幫我搜搜,看那屍體身上都有什麽東西。”


    “您可真敢想。”陳宇傑艱難地扯扯嘴角,“好家夥,我這才把人送走,再主動去找人人家。”


    “你不覺得這個試煉場太仁慈了嘛?一點不血腥殘暴,不像正常試煉場的風格。”


    林遠在跟陳宇傑說的時候,其實也在跟自己說。


    這個試煉場太不正常了。


    未免太過溫和。


    如果這個試煉場整體就是因為白姑的靈魂才出現的,似乎就能說得過去。


    雖然不清楚白姑到底是誰,林遠的腦子裏卻莫名有著一個女人的形象。


    幽靈塚壁畫裏,曾經出現過的那個神秘女人,她說等時候到了,自己會接到相關的任務。


    現在自己的任務是否就跟她有關。


    那個女人不是活人,林遠至少能肯定這一點。如果是她的靈魂分割成了十一個試煉場,林遠倒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這個試煉場的主題似乎是遺憾。


    完成這些死者的心願。


    這個孤獨死的老頭希望能夠得到別人的尊重,希望能夠體麵的葬禮。


    中二青年希望自己能夠最後再過一把癮,好好跟二次元的妹妹們告別。


    另外的人有著各自的心願。


    白姑的心願又是什麽呢?


    陳宇傑馬上就要離開了,他得抓緊機會,不然被困死在這個試煉場裏的就是他自己了。


    陳宇傑最後勉強認同了林遠的看法。


    這種幫忙方法有違陳宇傑利己主義的初衷,畢竟可能會出生命危險。試煉場守關boss願意放人離開跟他們主動去招惹,完全是兩個概念。


    而且這個試煉場很可能不止一個鬼。


    每一個人的執念對應一個的話,再加上林遠口中的女人,至少有七個。


    他得是多大膽子才敢跟鬼這麽對上。


    跟林遠在一起後,陳宇傑發現自己的膽子不知不覺中大了很多,河也敢跳了,黃色敢看了,試煉場也敢去了。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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