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楚確實覺得這輛列車危險,可現在車子都已經開起來了,還是朝著水深處去的,她又不會遊泳,就算她會,從這裏跳車也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她隻能老老實實的坐在座位上,丟給林遠一對白眼。


    林遠開始在車廂內下去的樓梯,這節車廂裏沒有。


    猶豫了一下,林遠決定先去車頭看看,再往尾部去。


    林遠的手推到車廂的門,發現自己的手指直接從車廂門穿了過去。他愣了兩秒,迴頭又一次仔細的注視著車廂裏的人。


    他確認了一件事,這輛列車上的乘客,除了鍾楚楚,沒人能看見他。


    怎麽會這樣,這些人應該都是被麵具人接引上來的,他們為什麽會看不見自己。


    林遠壓下心底的疑惑,一步邁進了車頭部位。


    他看見駕駛列車的司機眼睛處被黑色的布條一圈圈纏著,絕對到了密不透光的程度,這是怎麽個情況。


    “使者大人,您迴來啦。”中年男人透著討好的聲音響了起來,男人講話的聲線很粗,帶著點變調的口音。


    林遠嗯了一聲。


    男人在說話的時候沒有迴頭,林遠確信自己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異響。看來這個人不是用眼睛看路開車的。


    車頭看向窗外跟在車廂內不一樣,車廂內的視角兩側是一片茫茫的白霧,而在這兒能夠清晰的看見湖水中的軌道。


    林遠看見這條路上有著綿密的紅色,像是化不開的血一樣,在水波中向著遠處蕩開。


    “這是很多人生命的軌跡。”林遠意識到這一點,心下有些發寒,這輛車很可能一年都不會從這裏經過一次,水裏的紅線卻還那麽清晰。


    “大人怎麽還不迴去。”


    “下一班替換的大人很快就要上來了。”瞎子司機開口催促著,雖然叫他大人,話語中卻並未透露出多少恭敬。


    看來是讓自己下去,但他沒發現自己已經換了一個人,在這裏還有其他的接引使者。


    林遠的大腦快速運轉著,總結著男人話中透露出的信息。


    “我找不到下去的路了。”直接問雖然會引發對方的疑惑,但既然有別的接引使者,這個瞎子根本沒辦法區分出他們來。


    “......”司機在短暫的沉默後果然給林遠指了路,“樓梯就在第五號車廂。”


    他似乎已經意識到林遠的異常,但他的兩隻手仍舊緊緊的抓著方向盤。


    “像我這樣找不到下樓路的使者多嗎?”林遠並未急著離開,而是站在門口問著話。


    在長達數十秒的靜默後,司機才又開口,“挺多的,上車的人會隨著時間加深遺忘很多東西,使者大人們也是。”


    “您們不是經常忘掉自己接引上來的乘客嗎。”司機尷尬的笑笑。


    林遠微微點頭,“這樣就好,不然我還以為我出了什麽問題。”


    在林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司機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看來異常狀況不是完全沒有發生過,林遠退出車頭,向著五號車廂走去。


    經過鍾楚楚身邊時,她有些不安的拽了一下林遠的衣服。


    “你又要去哪兒。”


    “我盡量在下一次靠站前迴來。”


    林遠想了想,又撕掉了鍾楚楚身上衣服的一條布料,綁到了自己手指上。


    “一會兒可能會上來跟我打扮一樣的人,如果沒看見布條的話,不要理會他們。”


    鍾楚楚點點頭,“好,那你快點兒。”


    “嗯。”


    林遠走向第二節車廂。


    坐在鍾楚楚後麵的一個老太太臉色嚴肅的半站起身來跟她搭話,“小姑娘,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我......朋友啊......”剛才這車上的乘客狀態太奇怪,鍾楚楚有些害怕她們,不是很想跟對方交流。


    但對方眼裏的恐懼甚至比她的還要強。


    “姑娘,你剛才一直在這裏自言自語啊。”


    老太太的話確實嚇到了鍾楚楚,但她轉念一想,自己一路跟著林遠從米椒市走過來,這老太太才是剛才在車上屍體一樣板正坐著的人。


    林遠雖然奇怪了一點兒,但他好歹還是個會流血的人啊。


    鍾楚楚安慰到自己,便禮貌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沒事,他已經離開了。”


    她可不想跟這一車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存在撕破臉皮。


    “小姑娘家家的,一個人出門,心怎麽這麽大。”老太太一幅為她好的樣子嘀嘀咕咕的念叨著,吵的鍾楚楚有些煩。


    她不想聽別人說教,現在的狀況也不是她希望的,她壓根就沒想上過這輛莫名其妙的破車,但再沒想她還是上來了。


    第二節車廂是個餐廳,車廂裏錯落的排列著幾張圓形的桌子,被用鐵絲釘固定在地麵上,桌子的中間是連體的木質花瓶,花瓶中插著已經枯萎的花。


    林遠沒在這節車廂耽擱太長時間,進入了第三節車廂。與第三屆車廂相比,前兩節車廂簡直是頭等艙,這節車廂裏塞滿了人,像是沙丁魚罐頭一樣擠的沒有絲毫縫隙。


    人們臉貼著臉,或是臉貼著屁股,稍微有點兒晃動就會招惹出一片叫罵聲。


    這裏的人紅線蔓延出很多的分支,像是延伸出的觸角,通往很多罪惡的影子。看來這輛列車也不單純歡迎心性純良的人。


    他感覺稍微安心,這證明在艾特輪埠他還是有可能找到兇手的。


    林遠現在很慶幸自己對於這些人來說是像是影子的存在,這張麵具的作用夠神奇的。當然也可能跟他不是真正屬於這個世界有關。


    林遠沒注意到,他從人群中經過的時候,手上綁著的布條被挨擠的人群掛掉了。


    第四節車廂則是。


    停屍間。


    第四節車廂裏排滿了屍體,剛進去的林遠甚至想轉身直接迴到上一節車廂去。


    空氣中雖然沒有難聞的惡臭味,但這節車廂裏很冷,林遠感覺像是被從酷暑直接扔到了寒冬。


    他小心翼翼的從屍體的縫隙間走過,他看不見這些屍體上的紅線,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死亡了,所以他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也被徹底抹掉。


    林遠有些替這些人感到可悲,但實際上他甚至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一直以來,他都有種被木偶先牽提著的感覺。


    他不是在主動去做什麽事,而是被強行扯到事件裏,然後再給自己找一些可笑的借口去解決眼前的困境。


    第五節車廂,是向下的樓梯。


    車廂不止無節,但除非林遠會飛,不然他是不能走到後麵的車廂內去看看的。同理的,他從這個樓梯下來,也隻能走向第二層五號車廂後麵的車廂。


    五號隻有樓梯而已。


    台階向下,捅入幽深的黑暗中,下麵很黑,也沒有絲毫紅色的線路。當林遠走入黑暗中的時候,他的鬼眼再度發揮了功效。


    林遠有點兒想把這個麵具帶迴現實世界了,這使用效果也太強了,還不影響他原本的能力。


    地下沒有所謂的分隔,隻有來來往往不停走動的鬼麵人,他們有的手裏提著燈,有的拿著奇怪的食物,林遠見到最詭異的是有個麵具人抱著一個腦袋在啃。


    他很確定那是一個死人的腦袋,血甚至還不斷滴到地上。


    這些麵具人全部都沒有紅線。


    林遠還不知道,在這些麵具人眼裏,他就是個醒目的大燈泡,因為他跟這些人是不同的,林遠走過的地方會留下痕跡。


    他一直沒有注意過走入無痕跡區域後自己的身後,但凡他迴一下頭,就能發現他自己留下的紅色腳印了。


    這些麵具人雖然會在林遠經過的時候呆呆的轉頭看他一眼,但很快就會收迴注意力,繼續機械性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些麵具人,似乎沒有自己的意識?可之前出去跟自己交涉的鬼麵人,明明思路清晰的想坑他,看上去不像是沒智商的啊。


    就這也能替換?


    林遠迷惑的繼續往前走,一路上和他錯身而過的鬼麵人就像是幽靈一樣齊刷刷的扭頭朝著林遠的方向行注目禮,又在林遠離開一段距離後再轉迴去。


    這場麵也怪陰森的。


    林遠別別扭扭的揉了把臉,歎了口氣繼續往深處走。總不會這第二層全都是擺鍾一樣的鬼麵人吧,他粗粗數了一下,這得有成百上千個了。


    這些東西都像是假人一樣。


    如果不是害怕引發這些東西的暴動,林遠甚至想摘掉一個鬼麵人的麵具看看,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走了很久,都沒能找到再下到第三層的樓梯。


    第二層沒有窗戶,林遠想判斷這輛列車是否有第三層都沒辦法。


    正當林遠有些放棄的時候,車廂內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鈴鐺聲,所有的鬼麵人瞬間如同糠篩一樣劇烈抖動了起來,林遠也不受控製的加入了劇烈抖動的大部隊裏。


    完全沒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等鈴聲停下,林遠又感覺地板開始震動,一縷紅氣從他腳邊的地下穿了出來,刷的一下鑽遠,林遠的視線追著那條紅色的氣,看著它一直鑽進了一個麵具人的身體裏。ъimiioμ


    靠。


    這個世界裏的紅氣不會指的就是人的意識吧,這些麵具人隻是紅氣的套殼,而上麵那些活人是供養三層紅氣的養料?


    林遠越想越覺得自己猜的沒錯。


    那個紅氣入體的麵具人晃晃悠悠的朝著林遠來時的方向走,倒是沒有迴頭看一看,不然狀況特殊的林遠指定會暴露在對方麵前。


    這樣之前的麵具人會因為紅氣消失而被自己吸空,林遠感覺能解釋的通了。


    林遠也總算注視到自己的異常,可他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能將自己的路線藏起來,索性隻需要一對一,應該不會太難熬。


    林遠找到了一個抱著整具屍體啃食的麵具人,藏在了對方身後。林遠剛藏過去的時候,麵具人很不適應的頻頻迴頭,不過隔了一會兒,他似乎習慣了林遠的氣息,就再沒有什麽異動了。


    林遠在上車後再度食言,在列車到站後仍舊遲遲未出現,更別提在列車到站前就會迴來的鬼話了。


    鍾楚楚覺得自己做的最明智的一件事就是壓根沒相信林遠的鬼話。


    饒是這樣,在看見熟悉的麵具出現時,鍾楚楚還是很興奮的。可看到對方的手腕上沒有自己衣服的綁帶,想起林遠離開前說過的話,鍾楚楚心裏就是咯噔一下。


    她雖然轉過來低著頭不想理會新出現的麵具人,但對方卻在鍾楚楚身邊停下了。


    他擰著眉頭,紳士的朝著鍾楚楚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這位女士,前往黃泉客棧的乘客都應該呆在屬於自己的區域,很明顯,您不適合這裏。”


    鍾楚楚繼續裝著鴕鳥,假裝成根本聽不懂對方說話的樣子。


    鬼麵人語氣平淡的又重複了一遍,像是複讀機一樣重複到第四遍的時候,他直接伸手拎起了鍾楚楚衣服的領子,將人朝後拖去。


    鍾楚楚不停掙紮著喊著救命,卻壓根沒人看她一眼。


    就連剛才跟她主動搭過話的老太太此刻都呆愣又安靜的坐在原地。


    是了,剛才車鈴響過之後,車廂內瞬間就安靜了,這些乘客再度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了一般,呆在原地一動不動的。


    鍾楚楚抱著座椅,用盡全身力氣伸長了手去夠門旁邊的車鈴。


    林遠說過的,危險的時候,有事情的時候要搖響這個車鈴。


    她的手指碰到了鈴鐺,卻根本無法敲響它,就因為卸了力氣而被整個人朝後大力拖走。


    鍾楚楚也體會了一把穿門的感覺,一號車廂鬆散舒適的座位在她眼前倒流而去,二號車廂的就餐環境也沒將她留在那兒。


    鍾楚楚被無情的直接塞進了第三號車廂,麵具人隻草草的將這位不是他負責接引的乘客用力懟了進去,鍾楚楚就被定格成了臉緊緊貼在門上,像是壁畫一樣尷尬被擠壓著的畫麵了。


    在到了屬於她搭乘的車廂之後,那種怪異的影響在鍾楚楚身上也生效了。


    二層的林遠卻專注的想著一會兒一定要跟著麵具人找到進入第三層的辦法,之前司機說過接引使者會被替換,那必然會有交接紅氣的地方。


    總不能再穿破地板直接下去吧。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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