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鍾楚楚的抱怨,林遠隻當沒聽見。


    從鍾楚楚發誓配合後,果然再沒了逃跑的意圖,甚至在林遠晚上休息的時候,她獨自靠在樹邊休息也沒有偷偷溜掉的想法。


    “不要小看誓言的力量。”在林遠問她的時候,鍾楚楚看他的眼神更嫌棄了。


    “神會懲罰無法履行諾言的人。”


    林遠有時候覺得鍾楚楚像是老舊畫卷上的一個刻板人物,有著固定的思想和固定的行為準則。即使你將她拽出舒適圈,她還是會活出一種在原本圈子裏的樣子。


    “等陪你去過十號站台我就迴市區去,希望十八姐還會再收留我。”鍾楚楚嘴裏最常出現的就是這句話了。


    林遠覺得很奇怪的也是這點。


    她不會質疑十號站台到底是做什麽的,甚至於它存在的真實性。


    現在的鍾楚楚目的性很強,她要迴到米椒市。


    林遠行囊裏帶著的食物不夠兩個人放開吃到十號站台的,在察覺到鍾楚楚絲毫不知道客氣的飯量後,林遠就開始靠吃土和草補充能量了。


    總比當初吃沙子連一點水分和養料都補充不到的要好。


    而鍾天明此刻已經學會了如何同瑞恩保持默契,讓身體能夠在大多數時間內能夠聽他的使喚。


    瑞恩不喜歡坐在桌前寫字。這就導致了鍾天明還是隻有在晚上才能記筆記。


    重來一次,她想起了許多被她忽視的細節。


    尤其是那把叫苦葛的刀,當初明明是她動身去米椒市的理由,可到了米椒市,她卻已經將匕首完全忘記了。


    為此鍾天明專門用了一整張紙用來強調那個男人被砍手的現場畫麵。這裏的時間可不會等他,他不能等著瑞恩長到十八歲,再真的讓他仿佛受到某種使命的感召再重新探索。


    自己可能沒有第三次機會了。


    鍾天明坐在秋千上出神。


    他已經計劃離開很久了,可頂著一個小孩子的身體,走遠路都費勁,更別提路上能吃什麽。就算想要搭乘驢車,也沒有哪個人能帶著這麽一個小孩子離開。


    於是瑞恩開始一連幾天哭著喊著想找媽媽。


    鍾天明不再控製瑞恩的淚腺,甚至孩子不想哭的時候還故意控製著身體打跌。當然,他每次都會將瑞恩想要訴苦的話歪曲成想要去找鍾媽媽。


    孩子不聽話了,柯銀備感糟心。


    “也許也是時候去一趟米椒市了。”柯銀開始跟萊克商量。


    “我們也該結婚了。”窩在男人的懷抱裏,柯銀安心的眯著眼睛。


    瑞恩如願坐上了驢車,跟著柯銀和萊克一起。他也背了一個小布包,裏麵裝著他手寫的潦草稿紙,在柯銀想要看他揣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的時候,總是會迅速塞到身後藏好。


    “瑞恩還有秘密了?”柯銀笑著問他。


    小孩子腦袋用力點了兩下,布包仍舊藏在身後。


    三天的顛簸,驢車到地方,萊克從車上跳下來,柯銀被他紳士的抱著轉了一圈才放到地上。


    “討厭,本來就被巔得的夠暈的了,你還在鬧我。”


    “快把瑞恩抱下來吧。”柯銀打著男人肩膀催促著。


    瑞恩很老實的掛在男人脖子上,鑒於自己腿太短,鍾天明也沒掙紮著要跳到地上去。在逃離這兩個人獨自行動之前,他需要盡量保存體力。


    但是......有點兒丟人。


    抱孩子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麽,被抱著的時候怎麽呆著怎麽別扭。鍾天明整個人都有些僵掉,最後徹底放棄了身體的控製權,重新將行動能力交迴給了那個小崽子。


    如果白天沒有合適開溜的時機的話,晚上再出發也不錯。


    “哼!被我拿到了吧!”柯銀雀躍的聲音突然響起。


    瑞恩聽著聲音轉頭看過去。


    鍾天明心裏咯噔一聲。


    糟糕!他裝筆記的小布袋被柯銀給拿走了。


    “這都是什麽?草稿紙嗎?上麵瞎畫的都是些什麽?”


    鍾天明心裏稍微鬆了口氣,太好了,幸好這裏的語言跟他的母語不同,他寫的那些字柯銀也不認得。


    “萊克,你看看......總感覺這些符號很有規律,而且像是某種文字。”柯銀拿出幾張仔細的看著。


    鍾天明慌亂的跟瑞恩又開始爭奪起身體的控製權,想要將自己的記錄搶迴來。在他還沒拿到身體控製權之前,柯銀就已經將紙張重新塞迴了布袋裏,掛迴了瑞恩身上。


    “好了好了,不搶你的,估計這也是你鍾媽媽寫的吧。”柯銀捏捏瑞恩的小肉臉蛋兒,“好了,你自己背好。”


    “希望這次從米椒市迴去,你不會時常喊著要媽媽,不然我可真想將你丟在這裏。”她轉轉眼睛,視線落到萊克身上,“等我們結了婚,我們也要個孩子吧。”


    “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他也會哭鬧,但是是為了找我。”柯銀說話的時候,眼神裏帶著些小傲嬌。


    “我想要個像你一樣美麗可愛的閨女。”萊克將瑞恩往上抱了抱,側頭親了柯銀的臉一下。


    為什麽這兩個人不知道少兒不宜。


    鍾天明找到了幾個適合逃跑的時機,但瑞恩全都因為肚子餓而拒絕配合她。


    大概是米椒市的市集讓柯銀完全看花了眼,根本沒注意到她們還沒有吃過早飯和午飯。


    最後還是萊克受不了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饑餓,柯銀才從成衣店依依不舍的走出來,“這裏的衣服太美了,你看見那件粉色刺繡的白紗裙了嗎?那麽精美的裙子隻在我夢裏出現過。”


    “早知道米椒市這麽好,真應該多來幾趟。”


    等坐在來去的小館裏吃上飯,柯銀的讚美又轉移到了食物上,“這個瓦罐湯好好喝。”


    “竹筍炒出來的味道也好棒,這道菜是什麽,蘑菇嗎?”她一邊吃著一邊興奮的跟萊克交流著,眼睛亮亮的放著光,等到盤子裏的食物差不多見了底,她托著下巴有些出神,“萊克......我總覺得我這樣的食物很熟悉,似乎我以前也常吃。”


    “你說,人會不會有前世?我前世就是一個生活在米椒市的姑娘。”


    “你的小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麽。”萊克寵溺的戳戳她額頭,“你要真那麽喜歡市區裏,等我們結婚後,也搬這兒來住。”


    真正的小腦袋瑞恩總算吃飽了,鍾天明總算又拿迴了身體的控製權。


    他有些糟心的看了眼跳下去必然會引起兩個大人注意的高度,煩躁的趴迴桌子上。


    算了,還是等晚上再行動吧。


    鍾天明想事情總會將自己和瑞恩還是一個小孩子這點割裂開。當他悄悄推開旅社的門,從柯銀的屋子裏溜到樓下又溜到一片黑暗的外麵時候,他才醒悟自己現在沒有夜視能力。


    在遇到人販子的時候,鍾天明才醒悟自己不光沒有特殊能力,也沒有武力值。他邁開腿跑也跑不過後麵那個像是貓拿耗子一樣,戲耍半夜獨自一人跑出家門的孤寡兒童的男人。


    幸好路邊一個狗洞和牆另外一麵的一個木質雜物箱救了他。


    “艸,小兔崽子,跑哪兒去了。”男人隻來得及翻牆過來,落地時候卻沒看到那個小屁孩的影子。


    鍾天明藏在木箱裏,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巴。


    剛才鑽進來的時候,胳膊被劃破了一道不淺的口子,瑞恩可能要被疼醒了。鍾天明使勁捂著嘴巴,防止清醒後的小胖子疼的哭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稀薄的血腥氣息,讓男人低聲罵了句艸。


    他並未在這裏多逗留,鍾天明屏息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了,才敢稍微放鬆身體,靠在後頭的那些粗糙的寬木板上。


    接下來就是找去艾特輪埠的路了。


    又坐了一會兒,那個男人確實沒再折迴來,鍾天明才小心翼翼的從箱子裏翻出來。此刻瑞恩的小臉耷拉著,看上去十分沮喪。


    但他的動作仍舊麻利。


    這是因為鍾天明放棄了管控那張臉上的表情,小孩兒是應該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但他剛才跟瑞恩交流過,如果他哭出聲音的話,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胳膊上這樣劇痛的傷口將會多出現數十道。


    可能是對黑暗的本能恐懼,再加上鍾天明的刻意嚇唬,瑞恩隻是沉默的難過著,並未發出絲毫聲響。


    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像他這麽懂事是十分難得的。


    鍾天明都有點兒想抱抱這個委屈的孩子,可他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他必須自私又惡劣的利用這具小孩子的身體達成自己的目的。


    希望林遠還沒翻過——也許他應該先去找找林遠。


    鍾天明腳步一頓,原先準備去艾弗爾家的方向瞬時一變。可一個小孩子去紅燈區跟他深夜外出走路一樣是個笑話。


    也許十八姐更適合當這個中間人。


    鍾天明這才算決定了自己要朝什麽地方去。ъimiioμ


    十八早就休息了,鍾天明不得已又鑽了一迴狗洞。心裏念叨著小孩子百無禁忌,鍾天明拍拍褲腿上粘的泥,倒沒什麽羞恥感。


    為了能得到好結果,他從來不介意過程的坎坷,也沒什麽包袱。活下去就已經很艱難了,放下那些不能才能讓自己輕鬆些。


    夜深人靜,老板娘十八斜靠在床頭喝著酒。送走鍾楚楚時候覺得省事了,人真走了,她這裏倒是幽寂了不少,再沒人纏著她問些往事了。


    喝酒都無趣了許多。


    人啊,就是不能先得到再失去。


    得到過,再失去,那生活便太苦了。


    “叩叩——”


    木質門扉被叩響的聲音打破了夜的沉寂,十八擰著眉毛,麵上帶著些薄怒走到門口,伸手將門拉開。


    門口空無一人。


    她砰的將門合上,言語頗為氣憤。


    “誰大晚上的尋姑奶奶開心。”


    “叩叩——”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她離得近,也未聽到腳步聲,就像是對方從未離開門口一樣。


    十八擰著眉毛,又打開門,還是沒人。


    她心下一凜,卻聽到下方傳了聲音,“十八,低頭。”


    她低頭定睛一看,一個還沒她小腿高的小胖墩兒。男娃生的白皮大眼,像是麵皮團成的一般。


    “你是?”十八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腦袋,“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一句兩句話也說不清楚,你隻當我是楚楚便好。”鍾天明需要十八幫他聯係上林遠,此刻也隻能半真半假的將自己靈魂進入了小孩兒體內的事情說了。


    “天底下怎麽能有這樣的事!”十八果真一臉驚奇,接受度倒是高,疑惑的表情在她麵上存在的時間不算太長,她便自然的接受了。


    “難怪我覺得那晚你迴來後就變得奇奇怪怪,早上也不似往日般勤快。”十八麵帶笑顏的一合手,露出歡欣雀躍的表情,“這般來看,我將你轟走倒是明智的。”


    “隻是若要等你長大,我還需等個十八年,你如今是個男身,恐怕也生不出叫我歡喜的樣子了。”十八憂愁的歎了口氣,“等到那時,我已經年過半百,恐怕也與你聊不了那麽投機了。”


    ?


    鍾天明被十八的話噎住了。


    雖然他話還沒說完,但十八也不用想到他會一直留在這兒吧。


    “我之前不是已經準備要離開了嗎,這次迴來也是為了找去十號站台的線索的。”鍾天明揮舞著小手,試圖將因為酒精而思維發散的女人思緒拽迴當下。


    直接去艾特輪埠的路線她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怎麽去十號站台說不準還有人能知道。


    “對了,林遠後來有來找過我嗎?”


    十八笑嗬嗬的摸著自己的臉,“他啊,當然來過,不光來了,還帶著你一並走了。”


    “誒,不對,那個人也不是你。”十八歪了歪腦袋,自己說著也覺得別扭,“帶著你的身體走了。”


    “如果你的靈魂和這個小孩子的靈魂都在這具身體裏,那你的身體裏,行動的那個靈魂又是誰的?”


    十八的問題鍾天明也沒有答案。


    但林遠走了,意味著她在艾特輪埠那裏也找不到什麽了。


    之前的鍾楚楚聽不明白林遠的調侃和暗示,但從記憶全部恢複之後,鍾天明就知道林遠在問出那個問題之前,肯定已經取得去十號站台的線索了。


    她最懊喪的是自己怎麽沒先讓他說,反而先把自己還記得的那點兒東西全都抖落出去了。


    “看來隻能試試另外幾個人知不知道艾特輪埠的線索了。”鍾天明看著十八的眼睛,“十八姐,你聽說過苦葛嗎?”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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