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啟沒想到明明答應他會助他殺了齊奕的竹心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擋了上去,那既然如此,那他也就懶得放過這個出爾反爾的小丫頭的命了,死了就死了吧。


    於是匕首絲毫沒有變向,直直向竹心刺去。


    竹心眼看著匕首到了自己的眼前,幾乎命懸一線!


    齊奕卻一把拉過竹心,往懷裏一壓,竹心堪堪閃過了匕首,但這樣匕首也就送到了齊奕的麵前。


    齊奕將頭微微一偏,一把握住了魏啟的手腕,止住了魏啟來勢洶洶的匕首。然後他猛地一踹,這一踹讓魏啟踉蹌著退了兩步,齊奕亦抱著竹心往後退著,兩人的距離拉開來,魏啟不追上去,靠匕首根本不能再刺中齊奕了。


    方才他離齊奕那麽近,那麽好的機會就在他眼前一閃而逝,此後恐怕是再難得到那樣的機會了,都怪竹心那個賤人!他就應該猜到,這女人沒安好心,根本就不是真心幫他!


    魏啟一麵憤怒著,一麵握著匕首追了上去。


    但這時禦前侍衛們也早已反應過來,齊奕退了幾步,魏啟就被禦前侍衛隔開來,再近不了齊奕的身。


    齊奕將懷中的竹心放下來,那溫暖的懷抱讓竹心眷戀。她深吸了一口氣,清醒過來,退到一旁。


    方才確實險之又險,隻要被魏啟刺中,那劇毒可能就會讓她沒命,但竹心幫助魏啟到這眾目睽睽之下來,可不是為了刺殺齊奕,她是為了別的目的。


    方才她的那一擋既是情之所致,但更是為了洗脫嫌疑,讓自己的計劃順利進行。


    魏啟努力往前衝著,和禦前侍衛拚殺了幾下,頭上的太監冒就掉了下來,眾人這才看清了他的麵目。


    一時間驚唿連連。


    “國舅爺!”


    “啊!怎麽可能是國舅爺?!”


    “他不是已經戰死了嗎?他怎麽可能來刺殺皇上?”


    所有人都被這怪異的事情驚訝了,他們一麵注意這不被這殿中戰鬥傷到,一麵議論紛紛。


    魏啟怒吼著和侍衛拚殺:“齊奕!你害魏家至此!還害死自己的妻子!我要殺了你為魏家報仇!為姐姐報仇!”


    魏啟喊出的話讓齊奕微微皺眉,眾人也因魏啟話中巨大的信息量而疑惑和震驚。傳言中皇後是因皇上的冷待和幽禁而自殺的,這確實和皇上有一定的關係沒錯,但魏氏不是因戰事才凋零敗落的嗎?怎麽會扯上皇上?


    齊奕眯了眯眼,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但考慮到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而方才魏啟的話已經讓眾臣對魏氏之事產生了疑慮,若直接殺了他,恐怕會讓很多人寒心。


    於是他吩咐道:“別傷了國舅,製服便是。”然後似是痛惜地感慨:“朕不知國舅為何要刺殺朕,魏氏一門待朕不薄,朕也不能就此殺了國舅啊。”


    眾臣紛紛附和:“皇上宅心仁厚,是我朝之幸啊。”


    魏啟怒道:“齊奕,你要不要臉!心裏明明想要我死,卻裝出這樣一副假惺惺的樣子!”


    看著站在齊奕身邊的竹心,因為她刺殺失敗的魏啟更是無名火起,他不忘挑撥道:“竹心,你這個賤人!你明明答應我助我刺殺齊奕,助我接近齊奕後卻又出爾反爾!害我功虧一簣!”


    又對齊奕道:“齊奕,你身邊那個女人可不是什麽好人,我今日為什麽能來到大殿接近你,就是她安排的。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反悔,但我知道她絕對沒安好心!把這種女人留在身邊,你也放心嗎?!”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竹心身上。連周圍的侍衛們都對竹心多了幾分防備。


    “皇上,今日是竹心理事,卻出了這麽大的紕漏,陷皇上於危險之中,是竹心的罪過。但方才竹心以身相救,對您忠心耿耿,您可千萬別相信國舅爺的一麵之詞啊!”


    竹心似乎滿臉委屈,她辯駁道:“國舅爺,奴婢不願助你信刺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就這般誣陷奴婢麽?若今日真的是奴婢安排你接近皇上,助你刺殺,怎麽會拿身體去擋?若不是皇上相救,奴婢就沒命了。照您這麽說,奴婢暗中設計,就是為了要自己的命?”


    竹心的解釋確實合情合理,反倒是魏啟那番話有些無厘頭,完全解釋不通。


    魏啟被睜眼說瞎話的竹心氣得要命。可他卻完全不知道竹心為何要做出這種有違常理的事,甚至賭上自己的命。


    齊奕輕輕看了竹心一眼,道:“朕相信你。”


    竹心滿臉感激,道:“謝皇上。”


    魏啟看著這兩人,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兩人卻遠遠看著魏啟被一擁而上的侍衛打落武器,然後製服。然後齊奕道:“把國舅帶下去,關押起來吧。”


    但魏啟卻不依不饒,他心裏知道齊奕現在就算不殺他,他也絕對活不成,還不如在揭開齊奕的真麵目,就算死了也要咬上他一口,決不能讓他好過!


    魏啟怒吼道:“齊奕!你敢說我魏氏一門真的是戰死,而不是你暗中殺害?”


    “而我今日會來刺殺你,難道不是因為你一直派遣殺手對我窮追不舍,逼得我走投無路?”


    “我魏氏一門助你登上皇位,功不可沒,可憐功高震主,讓你起了殺心!”


    齊奕淡淡道:“大家都有眼睛,魏氏的實力何以功高震主?讓朕有理由去殺害魏氏的忠烈?”


    眾臣想了想,也覺得是啊,外戚魏氏雖然一時強盛,但確實也沒到功高震主的地步,值得齊奕做出如魏啟所說那般駭人聽聞的事情。


    “國舅還活著,朕很高興。”齊奕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但朕沒想到你會來刺殺朕,可能是皇後之死讓你誤會了,你是皇後的弟弟,會恨朕也是情理之中。隻是皇後之死並非你想得那樣……”


    “不是你害死的還會有誰!”魏啟憤怒地打斷他,“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連自己的結發妻子都不放過!”


    皇後之死,雖是自殺,但確實怪異,加之那些傳聞和皇上奇怪的態度,總讓人覺得這死亡的背後,隱藏著什麽秘密。


    “是朕害死的嗎?朕結發妻子的死,難道不是……你們魏氏一手造成的嗎?”


    “笑話!怎麽可能是我們魏……”話還沒有說完,魏啟忽地停了下來,他反應過來,齊奕說的不是皇後,而是……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啟想到這裏,突然狂笑起來,“既然今日我魏啟必死無疑,那把那個秘密告訴你也無妨!”


    “不過你可不要承受不住!哈哈哈哈!”


    終於來了!


    竹心的眼裏閃過亮光,她留下魏啟的命,將他帶到這眾目睽睽之下來,就是為這一刻。讓他被逼無奈、玉石俱焚,然後說出那個真相,揭開某些東西的真麵目。


    魏啟興奮無比,道:“齊奕,你知不知道,你的皇後,魏氏的女兒,魏舒泠,其實是……”


    一支冷箭,嗖地穿過魏啟的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你……”魏啟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再說不出一句話。


    竟然失敗了……竹心咬牙,多麽難得的機會啊,她心底失望無比。


    齊奕淡淡道:“眾愛卿受驚了。”平靜得仿佛剛才下令讓侍衛直接殺了魏啟的不是他。


    他揮揮手,讓人將魏啟的屍體拖了下去,道:“魏氏一門忠烈,為國有功,國舅今日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實屬不幸。但朕念及魏氏的功績,為了保全魏氏的名聲,諸位就當國舅今日未曾來過吧,國舅還是當年戰死在了沙場上。”


    “是。”眾臣應道。齊奕的語氣雖然淡淡的,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眾臣背上都出了一層汗。雖然對於今日之事心中疑慮,卻也不敢不應。


    “朕也特別恩準將國舅葬入魏氏祖墳,魏氏無人,朕就派出一些宮人為國舅送葬吧。”


    “皇上仁慈。”


    “好,今日雖出了這樣的事,擾了諸位愛卿的興致,但畢竟是中秋佳節,宴會才剛剛開始,竹心,繼續吧。”


    “是。”竹心恭敬點頭。


    竹心壓下心底失望至極的情緒,有條不紊地調度安排,宮人們很快就將場中清理幹淨,眾臣心思各異地迴到座上,宮人們又開始重新上菜。


    皇後,其實是什麽?


    魏啟那句沒有說完的話,讓所有人疑慮。他要揭開的真相到底是什麽?讓本來沒有殺他的打算的齊奕,不得不直接殺了他。


    今日之事,也許會讓眾人對皇後,對魏氏產生新的猜測,但真相,終究是沒有揭開。


    但更讓竹心害怕恐懼的是,皇上,並不是一直被蒙在鼓裏,他也許已經知道了什麽。但竹心卻不知道,他所知的,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皇上好像在,努力掩蓋著什麽。


    ……


    喧嘩的宴會散去,齊奕迴到寢殿,又和皇後的骨灰壇說著話。


    “今日你弟弟來殺我了。我其實不想殺他的,畢竟那是你的弟弟啊。但他實在是知道太多事情了,不殺他,怎麽能保護你呢?”


    “你曾求過我,若是魏氏犯了什麽錯,讓我一定要保全魏氏的榮光。你也想到了會有這麽一天吧。所以魏氏還會是戰功顯赫,一門忠烈的魏氏。雖然一直以來,魏氏一直都沒安好心,但你說的話我怎麽會不答應呢?”


    “可是你呀,就是什麽都不願意跟我說。”


    “雲妃很讓你生氣吧,但你不能生育,朕本打算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就過繼給你,可是……”說到這裏,齊奕微微梗咽,“你卻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你不該害怕的,也不該懷疑的……我所愛的,真的是你啊……”


    “畢竟,和我一起走過這十年、並肩作戰的,是你。”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帝君總是騷擾我渡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寧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寧翊並收藏帝君總是騷擾我渡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