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唯宇被一種濃濃的想哭的*卡在胸口,臉撐的都是酸的,胃口也不好,可耐不住這桌子看似豐盛實則口味奇葩的飯菜都是雲麻麻親手做的,滿臉期待的女人還坐在了雲唯宇的身邊,瘋狂的夾菜把碗裏的食物堆成山。


    麻麻,我看那邊那個綠油油的菜葉不錯,葷素搭配不好麽?不要夾肉了,已經膩到脖子了。


    縱使如此,親情的味道濃鬱得讓人滿足,雖然,隻有咬著牙吞咽了歉疚和不安,才能坐享這一切。


    雖然被雲麻麻拉住小手談了數個小時的人生哲理,雲唯宇並沒有被勸動搬迴家裏住。這樣的生活,偶爾就好,當做是他偶爾自私的奢華一把親情,也當做是他代替另一個雲唯宇盡孝。見兒子要走,雲麻麻又拿出了小手絹,得到了雲唯宇的一再保證他會經常迴來看看才勉為其難的罷休。雲爸爸也扯著雲唯宇叮囑了幾句,多注意身體,感情的事要看開一類。


    雲唯宇感激的笑笑,轉眼就對上雲唯雅淡淡的眼神。笑容僵在臉上,這位小姐確實在全程中沒有對著他吐一個字。有點可怕,當雲唯雅笑盈盈的和雲家二老提出送送哥哥的時候,雲唯宇覺得膽戰心驚。


    “哥。”


    這是開場白嗎?雲唯宇看著默默低頭走在前麵的妹妹窄窄的背,冒了一身冷汗,別叫我哥了,我叫你姐行嗎?


    “我還可以叫你哥吧?”


    “嗯。”雲唯雅的聲音很輕,不失優雅,雲唯宇胡亂應了一聲。這話說出口已經讓人不能再存有僥幸心理了,她確實知道了自己是冒牌的。


    “我沒告訴爸媽和小弟,畢竟家人生生死死,得而複失的感覺不好,怕他們難以皆有,而且,現在的你也很討他們喜歡。”


    雲唯宇抬眼,依舊是那個背影,從後麵看不到雲唯雅的表情,隻是她的聲音足夠平靜,雲唯宇無力的扯扯嘴角,並沒有發出響動,他不確定這是諷刺還是肯定,心裏一揪一揪的。


    “但我告訴戚繼晨了,你不會怪我吧?”料定了身後的人難以開口,雲唯雅並沒有留出迴答問題的空隙繼續說道,“我也很猶豫,要不要隻把你的身份當做我們之間的秘密。當初我參與了騙你嫁到戚家的計劃,可你不是哥哥,你一定心不甘情不願的想著為我們家脫離困境,才說要替我參加婚禮。我以為基於不誠實的婚姻並不會幸福。可是……我沒想到,你們後來天天在一起,或許你們之間也會產生感情。”


    所以,善意的謊言會不會更好?雲唯雅還記得那天害怕場麵失控,和樊仁一起在辦公室等待雲唯宇和戚繼晨的到來。但她沒有等到人,隻在看到了驚心動魄的爆炸快訊後接到了電話。電話裏戚繼晨近乎是恐怖的控訴他們不用過去了,那個人已經承認他不是雲唯宇了。活了二十多年她很少失態,但在樊仁放下通訊器的那一刻她幾乎雙腿失力跪在地上。和所學的專業有關,她向來覺得萬事都該有規矩定則,剛開始有所疑慮的時候,她的願望就是各歸各位。可如今她的猜想證實了,慌亂一同席卷而來,還怎麽可能各歸各位呢?他真正的哥哥在哪裏呢?


    果然一切都亂套了,雲唯宇受傷,不肯迴家,家裏沒人心下安穩。逝者已矣,她卻在這裏攪起這樣大的波瀾,弄得沒有一個人開心,她是不是做錯了?


    “你……怪我嗎?”雲唯雅不肯迴頭,將心比心,這個雲唯宇更不容易,她卻殘忍的把他的生活推至更差的境地,她真心覺得抱歉。


    “不怪,你做的沒錯。謝謝你,讓我少了一個負擔。”


    “哥,你還能繼續扮演我哥嗎?爸媽年紀大了,經不起什麽大的刺激了。”


    “好,謝謝你收留我。”雲唯宇控製著步速和妹妹保持足夠的距離,結果,心照不宣。


    都是感謝的話,真好,這個人的性子一點都不壞。


    “哥,你喜歡上戚繼晨了嗎?”


    前一秒,雲唯宇還感慨這妹妹真是太懂事了,後一秒,對上突然轉迴來的犀利的眼神,雲唯宇差點被嗆死。


    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本來應該脫口而出的。怎麽可能呢?我又不傻怎麽喜歡上那個流氓呢?我和他就是逢場作戲哪有什麽感情?可大約是雲唯雅的目光太過淩厲,讓雲唯宇不能說謊,一時說不出來什麽。不對,有什麽事情不對了,有什麽感情不對了。


    “不然,你為什麽傷心得家都不迴?”


    “我那是怕你撓我。”


    不能正麵迴答,很說明問題,雲唯雅順手轉了轉中指上的戒指。


    “那個,你能不能給我講講我過去的事,讓我更好的了解一下雲唯宇?”


    巧妙的轉移話題,更加可疑。


    “如果你想問哥哥和戚繼晨的事,我隻能說我一點也不知道,他瞞得很好。”


    “我不是想問這個……”越不想聽到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反而越高了,“那你認識,梁蕭齊嗎?”


    “作為公眾人物,認識。作為哥哥的朋友,我不知道有這個人。”還撓頭?果然是羞澀了,“你不用有負擔,人隻要扮演好一個人就夠了,所以,你隻要扮演好自己就夠了。”


    “這話……”聽著有點耳熟?


    “這是戚繼晨曾經和哥哥說的。”


    “……”這是故意的吧?雲唯宇覺得現在該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了。


    跑得這麽快?雲唯雅歎了口氣,果然,太有問題了。


    夜晚的城市並不是每個角落都在安安靜靜的,一張鑲金的請帖,跨過大門,就是紙醉金迷的宴會大廳。看著美人晚禮服上反射著炫目燈光的亮片,聞到空氣中混雜的香水氣味,戚繼晨深深的頭痛,這種聚會,他最近能推多少就推多少,可今天不行。文嬌的邀請,他總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參加的。


    暗殺,這個女人也做得出來?想到那天可笑的時間,不免又想起雲唯宇的身姿,細細去看那段錄像,才發現他竟那麽英勇,英勇得讓人心動,還有事後那條有關江鳴的信息,借著酒入喉嚨帶來的暖意,戚繼晨覺得自己有些醉了。進到大廳了也有很長時間了,可他還沒看到文嬌的身影,和認識的人虛偽的寒暄,又需要不斷平複心情,不知不覺間,他喝的有些多了。


    “繼晨,一個人喝酒啊?”等了許久,正主終於到場,不出意外,文嬌再次穿著鋪張,妖嬈的露出一邊香肩,舉著酒杯走到了戚繼晨身邊,“戚夫人呢?怎麽又沒來?”


    “文姐。”戚繼晨笑得得體卻又似乎帶著險惡的陷阱,“我最近正在和他鬧分居啊,文姐沒聽說過?”


    “分居?”文嬌顯然有些意外,卻又在瞬間平複了異樣的神色,舉著手裏的杯子向前一送和戚繼晨手裏的碰了一下,“看來你的新婚並不愉快,不如讓文姐陪你喝一杯,祝你早日擺脫戀愛的苦惱?”


    文嬌把酒杯放到紅唇邊抿了一口,可戚繼晨隻是定定看著。


    “怎麽?文姐敬你酒,你都不給麵子?”文嬌小嘴一撅,好像真挺委屈。


    “文姐,不是我不給麵子,是我不敢。”戚繼晨晃了晃酒杯,看著晶瑩的液體搖擺,“我怕一杯喝下去,命就丟了。”


    “繼晨,你這話文姐可就不愛聽了。”說得這樣直白,看來這小孩心裏也有譜了,文嬌婉轉了一句緩衝,心下飛速的琢磨著怎麽應對。


    “文姐,愛不愛聽我都不得不多說一句,這樣大的動作,文姐,你也做得出來?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打算怎麽和梁叔叔交代?”


    “要說交代,也該是你交代。”文嬌一笑,麵上還是春風,話裏藏著狠勁一點也不必對麵的男人小,“繼晨,是你做得太過。前一迴是你借助警方除掉自己不得力的手下,這一迴呢?你竟連大少的生意也幹預?也敢出賣給警方?”


    “大少的生意?”戚繼晨假裝猶疑了片刻,“你說前段時間被警方截獲的那次軍火交易?文姐,你這個罪名都扣給我,我真可夠冤枉的,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做的?”


    “如果我有證據,懲治你的就是梁先生了。”


    真夠理直氣壯的,戚繼晨表情不變,不置可否。


    “繼晨,我早警告過你,別做什麽小動作。”


    “我做了不是更好?讓文姐有機會立功,順利再往上爬,說不定,爬著爬著,就可以當上梁夫人了。”


    “繼晨!”文嬌一杯酒砸到近旁的餐桌上,聲音卻沒大到足以惹得周圍人的注意,“我看,你今天喝的太多了。”


    “是啊,文姐,恕我今天,就不多奉陪了。”戚繼晨滿臉的不以為然,要取自己性命的人,何苦還要留一個麵子?文嬌再懷疑自己,沒有證據還是孤掌難鳴,早點撕破臉,明著,總好過暗著防不勝防。


    話說出去了,再也不能收迴來。戚繼晨仰臉對著漆黑的天空,他可能真的不清醒了,吹了冷風,腳下反而打晃。十年,自父親去世十年,他從未如此衝動的,急迫的和這個組織宣戰。他最近的動作,的確不小,可他真正想做的,還有更多。


    “戚先生。”耿狄等在門口,接到戚繼晨,連忙給人披上外衣。


    戚繼晨安心的讓他扶著,他太過患得患失了,這人是對自己最忠心的,隻有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背叛自己。


    兩個人向飛行器走去,長長的路上,戚繼晨都在想著雲唯宇。這樣冷得晚上,他會在幹什麽?總之,不會在家裏,縮著腿坐在沙發上,跑著那條笨狗等他迴家。一定是夜太深了,人太容易脆弱,在每個夜晚,都想起那個人,如果那個人隻一味算計著要讓自己簽署那份離婚協議,這太不公平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戚繼晨口袋裏的通訊器開始震動了。戚繼晨覺得心煩,抽出來就往耿狄的手裏一扔。耿狄盡職盡責的替自家老板打開,腳步卻驟然頓住了。


    身後的人落在了幾步之後,戚繼晨才皺著眉走迴去,順著耿狄的目光看向屏幕。一時間,屏幕上的小字他看得不清楚,可那張圖片,卻無限在他的瞳孔中放大。


    五官還是模糊的,可小嘴和下巴卻已經可以看到雛形。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長得這麽醜?戚繼晨愣愣的拿過通訊器,佝僂的形狀,還帶著小尾巴,活像一隻海馬。


    一個多月前,他擅自的決定竟在這樣不合適的時候有了結果。


    試管內培育的胎兒成功而正處穩定,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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