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澈將符紙丟到小t身上,口念咒語。沒多會兒,我覺得手中一鬆。再一看,這才放下心來。小t恢複了原狀。原來是封印符。


    宮澈看到我的神色,冷笑道:“你以為我有興趣去殺你的寵物?”


    我有點尷尬,笑道:“嗬嗬。”


    但我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宮澈絕對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他不會千裏迢迢跑來,隻是為了救我。


    於是我追問道:“你來這裏到底幹嘛?”說這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愛麗絲,便又補充了句:“有沒有在進門的時候看到一個女人?”


    宮澈皺眉道:“女人的話倒是看到一個半死不活的,正在林子外等著呢。好像是從這裏跑出來的。”


    “鬼林?”我想了想,便問道:“現在幾點了?”


    宮澈說道:“中午十二點多了。外麵的鬼林已經消失,所以她逃了出來。”


    “是一個混血美女?”我問道。


    宮澈想了想,說道:“美女的話勉強算上,可是有點狼狽吧。但是絕對不混血,中國人。”


    我一聽,心中明白,那是被我無意間救走的那個女孩子。


    “其實我是來找百鬼夜行圖。”宮澈突然主動交代說:“聽說曾經在這兒出現過。”


    “你也在找百鬼夜行圖?”我皺眉道:“那胖子跟慕南冰呢?”


    宮澈說道:“聽說胖子的情況不容樂觀。”


    他這一句話,提醒了我。胖子之前中了僵屍毒,雖然多方藥物壓製著,但是這東西如果不除去根源,總是個禍患。


    宮澈繼續說道:“不過你也不要擔心,他現在去了慕南冰的老家。慕家的人總有辦法。如果他們也沒法子,那就真沒法了。”


    我想了想也是。


    但我對宮澈提到的百鬼夜行圖突然感了興趣,便詳細問事情緣由。據宮澈說,這百鬼夜行圖是他家一個世交伯父的祖傳秘密圖紙。


    外人都以為這圖隻是拘鬼用的。其實這圖紙還有一個用途,就是幫助人還陽。可以用道法下到黃泉路上去,隻要那鬼魂沒進閻羅殿,就算是到了奈何橋的孟婆舟上,也能按圖索驥給他撤迴來。


    我聽了這話,心中頓覺詫異。黃泉路在中國宗教典籍中是指人死後到陰曹地府報到時走的路。傳說人死後,會有陰間的捕快黑白無常來捉拿人的魂魄,把他們帶到陰曹地府去接受陰間大法官閻羅王的審判,以決定他們是升天做神仙;或再次投胎做人;還是打入十八層地獄去受苦。


    而人的魂魄到陰間報到要走很長一段路,過很多的關;黃泉路一是對這些關卡的總稱;但另一種是專指這一路程中的一段叫黃泉路的路。


    人的陽壽到了就會死,這是正常的死亡,正常死亡的人首先要過鬼門關,過了這一關人的魂魄就變成了鬼,接下來就是黃泉路,是接引之路。在黃泉路上還有很多孤魂野鬼,他們是那些陽壽未盡而非正常死亡的,即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陰間,隻能再黃泉路上遊蕩,等待陽壽到了後才能到陰間報到,聽候閻羅王的發落。


    在黃泉路上有火紅的彼岸花,也就是佛教所說的莎蔓珠華。彼岸花是一般認為是生長在三途河邊的接引之花。在那兒大片的開著這花,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又因其紅的似火而被喻為“火照之路”。也是這條漫長的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與色彩。人就踏著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獄。花香傳說有魔力,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走過黃泉路後,有一條河叫忘川河,上有一座橋叫奈何橋。走過奈何橋有一個土台叫望鄉台,望鄉台邊有個老婦人在賣孟婆湯,忘川河邊有一塊石頭叫三生石,孟婆湯讓你忘了一切,三生石記載著你的前世今生……


    迴憶得有點太離譜了。這段風景,我曾經見識過。其實記憶恢複之後,我想起我確實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去到黃泉路上追我姐馮小泠的鬼魂。五年前婚禮上馮小泠其實已經身亡,但是我追到奈何橋前,卻未見馮小泠的鬼魂。後來迴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有人用了禁術救了馮小泠。


    那種禁術似乎許多人也都都聽說過,名叫“還陽咒”。但是之所以被禁止,是因為這種咒術其實有一個很霸道的原則:“一命換一命。”


    救人的人死,死的人活。


    馮小泠活了,但是當時死的是一個慕家的人。悲催的是,那人貌似是很愛馮小泠的一個男人。


    “奈何橋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無對錯,望鄉台邊會孟婆。”我不由想起孟婆唱的那首歌,歎道:“百鬼夜行圖可以下黃泉,就隻有這一點,也沒什麽稀奇。馮道法中也有可以下黃泉的。”


    “我隻聽說這一點,具體還有什麽用處並不知道。但是,下到黃泉並將死去的人帶迴來,這應該不是所有人能做得到的吧?”宮澈說道:“就算不怕鬼差,那這逆天改命的行徑,也並不容易完成。”


    “不過還有一個說法。”宮澈說道:“就是百鬼夜行圖可以在迴魂夜將死去的人留住,也就等於將鬼魂留在屍體內,把人變成有思想,有超能力的僵屍。”


    “這有個屁用?”我哭笑不得。


    “有什麽用我不知道,不過有人幹過這種事情。你想,如果真能有這種東西存在,組成一個暗殺小分隊的話,普通人能對付得了麽?”宮澈說道。


    我迴想了下迴魂夜的說法,相傳陽間的人去世以後,不久便會迴家一趟,人們稱它為“迴魂”。而且,那個人在迴魂之外,還會有一定的高度,至於迴魂,很多人都認為是在頭七,就是一個人去世的七天以後,其實,推算一個人的迴魂日,它是有一個公式可以去推算的,所以,一個去世的人,他迴家也不一定是頭七。以死者死亡日子的日柱來配數,配得幾個數字就由死亡的當天數起,一天配一個數字,一直配到數字沒有了,這便是該人的迴魂日了。


    以這個人死亡那天的日柱來找出空亡,空亡中前地支的時辰為迴魂的時辰,那麽,後麵的地支就是這個人離去的時候,例如:癸亥的空亡為“子和醜”,那麽,這個人的魂魄就是在“子”時迴來,到“醜”時離去了。


    迴魂是有一定的時間,空間限製的。如果當時算不準,那也留不住。


    這麽想來,我算是明白了一點。原來百鬼夜行圖好像是供鬼魂偷渡的東西。人死了,生死簿上有名記載著。也就等於在陰間有了戶口。但是迴魂後,留在了陽間,就算是黑戶了。幹點啥事兒,閻王管不著,陽間也沒法子。


    “百鬼夜行圖被人盜取,所以我來查。”宮澈說道:“有人說在這裏看到過。我懷疑拿著這圖的人並不知道百鬼夜行圖有這麽多作用,但是他用來做什麽,我卻不是很清楚。”


    “別說你不清楚,我也不明白。”我苦笑道:“無論如何,我不想呆在這個地方。”


    說著,我們幾個走出這人間地獄,來到地麵上。再次看到陽光的感覺真心舒爽。


    那姑娘似乎被囚禁了很久,活著來到地麵後有點激動。


    我們詢問了她的家,才知道她就是揚州附近某個小鎮的人,被人抓到這裏來的。


    我們幾個先送這位姑娘迴了家,這才又折迴揚州來。


    迴到揚州,我心情有點鬱悶。這次的生意接的十分失敗而且莫名其妙。關鍵是,一分錢沒的賺。搞不好還得到賠錢。


    黃泉舊路中


    雖然宮澈說要查百鬼夜行圖的下落,但是我們對此一無所知,而且毫無頭緒。這種沒頭沒尾莫名其妙害人的案子,總讓我想起一年前的邪教歸雲教。這個邪教做了不少無頭無尾的案子,但是我們沒有任何人猜中或者查出他們的所謂目的。這次的案子同樣一籌莫展。


    “我記得慕南冰跟我提過一個女孩子。”宮澈沉吟道:“說是一個失了三魂六魄,但是還保留著一魄的女孩。”


    我迴想了一下,確實有這麽迴事。雖然當時是從愛麗絲那妖物口中聽說的,但她在這件事上,卻沒有撒謊。


    當然那女孩也不是她的朋友。我估計是她想下手抓走,卻沒來及下手的人。如此看來,真不知道這失魂落魄的女孩子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過那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罷了,操縱百鬼夜行圖的人為什麽看重她呢?


    宮澈也想到這個問題,於是說道:“其實有一個方法叫做按圖索驥。既然你有下黃泉的本事,我們不妨冒險試一試。”


    我心中一涼,問道:“你想怎樣?跟我下黃泉?這可不是好玩的。”關鍵是,我根本不知自己有沒有那本事。萬一我們倆都交代在那兒。


    宮澈笑道:“你不用擔心,我自己也能去。隻是你既然說你有這本事,又是我曾經的搭檔,不跟我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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